丁彥衛吃完飯後,從自己的西裝中掏出了一個錢包,打開錢包裡面有幾張皺巴巴的紙幣。
只剩一百多了,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他捋了捋,對著塞進了自己的褲兜裡,錢包還是放回了西裝裡。
這錢包還是末世前妻子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的,而這套西裝還是末世當天專門穿出來和妻子過結婚紀念日的。
“我走了。”
“今晚回來吃飯不?”
“回。”
“那回來的時候順便買幾棵生菜吧。”
“知道了!”
推開房門,走在大街上。
這是丁彥衛第一次不是急匆匆地去上班或者急匆匆地回家而站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明實行的是交替休息制度,每一個部門,具體到每一個項目組休息的時間都不一樣。
這樣可以保證整個陣營在有休息時間的同時不會停止運轉。
踏入醫療區,推開門診樓的大門。
說是門診樓,但實際上就是一排平房。
目前還是沒有大型建築機械,也就只能建平房了。
“您要掛什麽號?”
“骨科?還是神經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腰痛。”
丁彥衛環顧四周,其實末世前老家的衛生院也差不多是這種條件,三甲醫院那是大城市的特權。
“先幫您掛個骨科吧,要是醫生說不是他那個科目的,我幫您免費換號吧。”
這種服務也就只有在人不多的情況下能有了。
“好的好的,謝謝。”
丁彥衛在一排平房之中找到了對應醫生的診室。
“你哪裡不舒服?”
醫生問。
“我腰痛。前兩年就已經開始有一點點痛了,在這個位置,之前一直沒錢看醫生……我覺得可能是我長期乾工地乾出來的。”
丁彥衛轉過身子,拉起衣服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了醫生。
丁彥衛的背的上半部分有一層薄薄的繭,而下半部分有一點點微微隆起的現象。
醫生愣了一下,似乎很少見這樣的後背。
大城市來看骨科的,大多都是因為坐姿不正確,又或者扭到腰什麽的,很少有這種後背。
醫生放在丁彥衛後背微微隆起的地方,輕輕按壓著。
“有感覺嗎?”
“有,有一點點痛。”
醫生又按壓了一下其他地方均沒什麽異常。
“是用力或者按壓才會痛嗎?”
“有時候下雨也會疼。”
醫生打開了丁彥衛空白的病歷,提起筆,卻沒有動筆。
沉默了些許,醫生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醫生,我這腰是……”
“我現在只有一點猜測無法確定你的腰是什麽問題,現在有兩個檢測方案,一個是拍片,一個是做穿刺。”
“哪個便宜一些啊……”
丁彥衛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就知道自己不應該來看醫生。
看了不僅自己心不安,還要花錢。
“穿刺的效果會更好一些,你還是做穿刺吧。你等會去剛剛掛號的那個大廳辦理入院吧。
到時候可能還要檢查一下你神經的問題,畢竟你那個地方還是有很多神經的。有可能已經壓迫到神經了。”
“不用了不用了醫生,你就開點膏藥給我回去貼一下就可以了。這什麽穿刺,我就不做了。”
丁彥衛情急之下,抓住了醫生的手,不讓醫生繼續寫。
“啊,抱歉。”
丁彥衛知道自己有些越線了,連忙縮手,灰色且混沌的眼神中充滿了黯淡。
不用他說醫生也知道他囊中羞澀。
“唉,行吧,給你開點外敷的藥。但我還是建議你去做一下穿刺,只有準確知道病變情況以及病變根源才能更容易地治好。
你這個其實不能再拖了,已經很嚴重了。只不過……
就這樣吧,你去交費吧。”
醫生不禁歎氣,卻也別無辦法。
按照醫生的猜測情況,做完穿刺後,要根治,大概率是要將內部的硬塊做手術切除的。
穿刺做完至少休息三天,做手術至少休息一個多星期。
在交了醫療費後還要有兩個多星期的時間沒法上班,這對丁彥衛的經濟情況無意是巨大的考驗。
丁彥衛不是第一個這種情況的人。
由於現在還沒有恢復醫保這種東西,名義上是有一部分消耗由陣營承擔,但對於目前平均收入不高的人們來說依舊還是負擔很重。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等到自己實在受不了了才回來醫療區進行治療。
而這個時候,能接受完整醫療方案的人少之又少。
丁彥衛是屬於比較艱難的一類,別說兩個多星期不做工,就算做工,就但手術和檢查等各項醫療費都未必承擔得起。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
丁彥衛拿起病歷便往外走,醫生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心中五味雜陳。
等會將這種情況上報一下吧。
這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丁彥衛去交了錢,領了三盒膏藥,一共二十七塊,不算特別貴,比丁彥衛想象的要便宜一些。
“我回來了。”
“回來了?醫生怎麽說?”
妻子拿著鍋鏟從廚房探了個頭出來。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勞損而已,貼一下膏藥就可以了。”
丁彥衛的笑容讓人看不出一點撒謊的痕跡,只能說是熟能生巧了。
“那就好。菜你買回來了嗎?”
“買回來了,菜心。這好像是新弄出來的,試試。”
丁彥衛提了提袋子,在妻子面前晃一晃。
“多少錢?”
“一塊二一斤。”
“比生菜還貴兩毛錢呢!”
妻子抱怨道,卻沒有怪責丁彥衛的意思。
“嘗嘗新嘛,新出的東西是貴一些的啦。我去洗菜。”
丁彥衛脫下外套後,提著生菜就走去了洗手盆。
今天丁彥衛休息,所以六點鍾就吃飯了,換作平時丁彥衛六點半才下班的話,可能要到七點才有飯吃。
中午的豬肚還沒吃完,晚上繼續吃。
“有點鹹了。”
妻子嘗了一下翻炒的豬肚。
“挺好的啊,吃飯剛合適了。這菜心挺好吃的,你嘗嘗。”
丁彥衛夾了兩條菜心到妻子碗裡。
“好吃歸好吃,還是不能經常吃,太貴了。”
妻子還是有點念念不忘貴的那兩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