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儀式準時會在早上十點開始。
除了某幾個還躺在病床上的人之外,大部分的人都抵達了現場。
哀樂起。
主持人是於學偉。
“今天,我們很難得地聚集在了一起。
如大家所見,背後的這一塊石碑,是明在僅有一個據點的時期就已經建立的一塊大石碑。
這個石碑原本不是現在大家所看到的樣子。
它只是一塊大石板,而其作用就是讓大家把在末世中不幸逝世又或者壯烈犧牲的人的名字刻上去。
是一種屬於民間的、自發的行動。
這,是當時的小刻刀。”
於學偉拿出來了一把小刻刀,而小刻刀的刀尖已經崩了,甚至在崩了之後依舊被使用著。
“我相信在場的不少人都用過這把刻刀。
它其實不好用,很鈍,刻的名字歪歪扭扭的。
甚至有一些找不到前面已經刻過的名字,又刻了一遍。
有些刻完之後又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損壞了,看不清名字。
我們花了四天時間,去核實這些名字,去盡可能得讓這些名字變得清晰。
但依舊有一些看不清的名字找不到認識它的人,或許,認識這個名字主人的人都已經逝去。
我們作了保留,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於學偉的聲音停了下來,稍稍低著頭,保持著一個默哀的姿勢。
一分鍾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外面有很多人說,我們現在的生活是沾滿了鮮血的。
他們譴責我們,他們唾罵我們。
此刻,我想說,是的,我們現在腳下的這條道路是用森森白骨堆起來的。
那些森森白骨就是我身後的這些名字。
可考究的名字一共有17846個,不可考究的名字有2971個。
這還是江城市一座城市犧牲量。
而那些在末世爆發時就不幸被變為喪屍的人,不計其數。
為了紀念他們,我們也在旁邊立了一個碑……”
整場追悼會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其中有集體默哀,代表獻花,為石碑添上最後一筆描紅,等等。
全程沒有人竊竊私語,都沉浸在這悲傷的氛圍當中。
“老首長讓我把這個給你。”
軍方的代表是劉毅山,他在葬禮進行了一半的時候給了林勝一封信。
林勝檢查了一下信封,確定信封並未被其他人打開過。
撕開,取出裡面那張白紙,看了許久。
嘶——
林勝倒吸一口冷氣。
他轉頭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老首長說你這公祭日搞得不錯。”
“要不你們軍方也整一個?”
“老首長說,他猜到你會說這麽一句,所以他的回答是,等他死後,連著他的葬禮一起舉辦。”
“好,我知道了。”
林勝的語氣有些悲傷。
“對了,你們京都那邊的食物夠嗎?如果不夠的話,等會我可以派人運一些過去。”
“你這是在看不起軍方?”
劉毅山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
“沒有,你們在京都那邊不是收留了不少普通人嘛,那食物不一定夠吃的嘛……”
“我們也有弄農業呢,我們種了些番薯和菜心。”
“你們要不帶些水果回去?就算你們不吃,孩子們也要吃吧?”
……
最後林勝還是讓人運了兩車水果給軍方。
公祭日的葬禮只是在早上舉行,從中午開始,整天都是全部休息的。
之前以防心理問題建起的娛樂區頓時人滿為患。
電影院五間大廳都排滿了檔期——雖然都是老電影。
還有一些廣場啊,簡陋的遊樂園啊,都是人山人海。
或許此時的娛樂活動沒有像末世之前的那麽好玩,娛樂設施也極其簡陋和稀少,但人們玩起來卻比末世之前更加瘋狂與快樂。
如果早上的葬禮是在懷念過去,那麽之後的娛樂就是讓人們活在當下,往前看。
活著的人總要替已經逝去的人活下去。
而胖子參加完葬禮之後,是跟許悅秀一起行動的。
他們倆沒去娛樂圈,反而是吃完飯後,坐在大石碑後的石碑林旁坐著。
這是算約會吧?
是吧?
他們倆能在這類似於墓地的地方約會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雖然這些石碑大多都是空的,畢竟剛建。
但也有不少人過來刻名字。
主要是那塊大石碑不夠位置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雙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多大?”
很好,非常直男的發問。
胖子說完這句話之後想打死自己。
“我22歲,當時我剛從學校畢業呀。”
“那我比你大些,我23了。你當時穿著高中生的校服,我還以為你才十幾歲。”
“噗嗤,這不說明我娃娃臉?”
許悅秀歪著頭笑得很燦爛。
“所以你畢業了一年多,找到工作了嗎?”
“如果去開網約車也算找到工作的話, www.uukanshu.net 那我確實找到工作了。”
“也不錯。我當時畢業的時候很迷茫,我不想乾和我專業相關的事情,但如果專業不對口,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工作。”
許悅秀伸長了雙手雙腳,躺在了地上。
“沒事,你現在不找到了嘛?”
胖子看著躺在地上將右手放在額頭上撥開劉海的許悅秀,柔聲說道。
“這一切都很玄幻好不好?”
“是啊……”
有時候往往單純地表達肯定意思是會殺死對話的。
兩人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我覺得你今天的打扮適合長發時候的你。”
很好,又是直男的一擊。
胖子這已經是沒話找話了。
“這本來就是我當時剛畢業時穿的禮服,當時留長發。”
許悅秀此時穿著是一身全白的裙子。
胖子從上往下俯視,看許悅秀就像一朵白玫瑰,美麗,且帶刺。
“那你覺得我長發好看還是短發好看?”
“短發颯爽,長發知性。”
“哈哈哈……你從哪學來的標準答案。”
“勝哥唄,當時倩靈姐問過勝哥這個問題,他當時是這麽說的。”
“切,我想聽你的真心話。”
許悅秀轉過身子,側躺著看胖子。
“長發好看。”
“嘁,死直男。”
胖子也跟著躺了下來,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天空中的雲發呆。
“你看那朵雲像不像一隻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