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強行支撐著身體,讓腦袋浮上了黏液的表面,呲出幾顆虎牙發出一陣綿軟無力的咆哮,它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即使奮力掙脫了幾下,但鐐銬和黏液讓他的一切努力都成為徒勞。
它只能再次發出低吼,表達對眼前一切的不滿。
被抓到這地方之後,它眼睜睜看著楊芝祝被鋸成了幾段,而現在那男人用機器從楊芝祝的體內抽取炁的行為,更是讓雪花的憤怒到達了極點。
即使裹著黏液,可是這顆豹子頭上的毛發仍然炸了起來,嚇得在旁邊看守的幾個人類紛紛舉起了槍。
而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向前湊了幾步,抬起槍托朝著雪花的腦袋狠狠來了一下。
但是這豹子明明挨了一槍托,眼睛卻始終盯著吊在高空的那段木樁子,對於揍它的人類根本不管不顧。
寫在它臉上的焦急讓用槍托砸它的人類瞬間嚇軟了腿。
在這地方生活的每一個人都了解祖先們的過往。
那時候的人類就像他眼前這隻豹子一樣,敬仰神木、崇拜神木、珍視神木、信仰神木。
相比自身,他們更重視神木。
這隻雪白色豹子的神情,讓抬著槍的人類越想越氣。
要不是祖先們過於依賴神木,作為後代的自己也不至於染上這種怪病,只能夠躲在陰暗的地鐵站裡面生活。
他把手裡的步槍舉高,準備給豹子再來一下。
可是,忽然從身後發出的一股陰森而又凶厲的氣息,卻讓他呆呆地怔在了原地。
扭過頭去看,他正巧和關在另一隻籠子裡的巨狼視線相對。
如同幽靈般散發著綠光的眼眸仿佛會說話——“敢再碰它一下試試。”
被這凌厲的雙眼直直瞪著,人類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在流竄著一股涼意,手中的槍支不慎摔落在地。
即使這些動物都被關在籠子裡,盡管它們都被浸泡在特製的黏液裡,包括他在內看守著籠子的幾名人類都被狼王這眼神恐嚇得不敢再妄動。
同一時刻,這倉庫般的建築物另一角的巨大鐵籠裡,嵩葦已經在同伴的幫助下打開了手銬。
在暗巷裡討生活的小混混,要麽很能打,要麽有點手藝,否則根本活不下去。
至於具體是什麽手藝?那可太多了,五花八門無奇不有,反正只要在暗巷派得上用場的,他們多少都會一點。
恰好,嵩葦手底下有個探囊取物的好手。
被關進大鐵籠之前,所有人都被扒下了身上的護甲,也被搜過了身。
可是躲藏在地鐵站生活了幾百年的人類,怎也料不到這些卑鄙的異鄉人居然能在舌頭底下藏刀片。
這個舌頭底下藏了刀片的小混混在被關進來的第一時間,就和嵩葦商量好了逃脫的計劃。
他從舌頭底下取出刀片,從耳道裡面抽出鋼琴線。
當然,隻憑這兩樣東西開不了手銬的鎖。
趁著看守都被雪花和狼王吸引了注意力,他原地蹦了幾下,小型的扳手和螺絲刀掉了出來,這才撬開了嵩葦手上的手銬。
於是,這兩人將身體貼近大鐵籠的籠門。
只要把這裡的鎖也撬開,嵩葦就能奪下背靠著籠門的那名看守手中的步槍。
起初,在鐵軌處遭遇這幫人類時,嵩葦帶來的獵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敵人手中的武器實在過於強大,幾乎沒怎麽反擊,獵人們就接二連三被撂倒。
被槍支指著腦袋舉手投降的時候,因為對方的探照燈太刺眼,嵩葦沒看清楚這夥敵人的相貌。
直到戴上鐐銬被關押至此,嵩葦和手下的獵人們才打量清楚襲擊自己的敵人是什麽模樣。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嘴裡全是爛牙,身體也消瘦得像皮包骨頭,要不是身上穿著護甲,手裡拿著先進的武器,嵩葦根本不可能輸給這樣的對手。
不過,被押到這個聚落之後,嵩葦也大致了解清楚了對方的實力。
聚落裡面大概居住著幾百人,先前在鐵道上遭遇的那三四十個應當是這夥人當中的精英,而這裡大部分的居民都沒有像樣的武器裝備。
而更讓他觸目驚心的,是自己和狼王最初在隧道裡遇見的那個骨瘦嶙峋的少年也在這地方居住。
但是,他似乎並沒有受到和其他居民同等的對待。
那名少年身上連一丁點兒的衣物都沒有。
盡管這夥人襲擊了嵩葦的獵人小隊,瓜分了繳獲的武器和護甲,甚至瓜分了一些乾糧,可是沒有任何物資分到了少年的手裡面。
而且,再經過了一小會兒的觀察之後,在這數百名的人群當中,嵩葦發現了不止一個和那少年同樣的人類。
他們一絲不掛,前胸貼著後背,躲在角落裡眼巴巴看著那些穿著衣服的居民用餐。
這些人,甚至沒有資格靠近大鐵桶烤火。
奴隸?
這是嵩葦的第一個猜測。
回想先前在鐵道的遭遇戰,那名少年被當作誘餌使用的可能性非常大。
只是,即使粗略觀察了這個聚落的習俗,嵩葦還是無法判斷那些奴隸有沒有被洗腦。
假如他們並非心甘情願當奴隸的,那麽自己帶來的獵人小隊逃離此處的概率將會大大提升。
不過,就算從大鐵籠子逃了出來,就算奪得了看守們手中的武器,那三四十個穿著護甲的戰鬥力還是不容小覷,況且,除了人類守衛之外,一共四台重型機器人也將是相當難啃的硬骨頭。
看著被吊起來的楊芝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嵩葦知道,時間不多了,必須馬上行動。
“鐺浪——”一聲,大鐵籠的門鎖被打開。
而距離關押人類的大鐵籠十來米處的狼王仿佛看穿了嵩葦的行動似的,在這關鍵的時刻發出了一陣長嘯,吸引了所有看守的注意力。
於是,嵩葦立刻從籠子裡竄逃出來,連腳步聲也不隱瞞。
背靠著他的一名骨瘦如柴的看守顯然聽見了這動靜,扭過頭來“呃?”了一聲,還沒看清楚身後發生了什麽,便感覺到沙包大的拳頭夯在了後腦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