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駕駛艙坐鎮的貝加德一時之間慌了神,通訊突然被切斷,在鐵路隧道裡遭遇襲擊的獵人小隊生死未卜。
聽見米蘭達和貝加德在車上慌張的談論,不知發生何事的楊芝祝躬著身體將枝條伸進了車廂。
這兩人對著樹枝,你一嘴我一句總算把情況說明清楚。
如此緊急的狀況容不得半點延誤,救援必須立刻出發。
可是極地的夜間比起白晝冷多了,守在邊境線號給米蘭達打下手的人類顯然不是去執行作戰任務的最佳人選。
於是,快速斟酌之後,楊芝祝揪起正在呼呼大睡的雪花,二話不說,拔腿就朝著貝加德指出的方位疾馳。
除了已經派遣出去的狼群之外,擅長夜間作戰的就只有雪花了。
這大貓吐著舌頭翻著白眼,半睡半醒間感覺到自己被一個巨大的身體扛在肩膀上,一腳深一腳淺地在寒風中奔跑。
這晃晃悠悠的感覺頗具助眠效果,於是,雪花大大咧咧掛在樹枝上再次酣睡過去。
當它又一次醒來時,已經身處於一個陌生的充滿鐵鏽味、焦糊味、腥臭味的隧道。
看著滿地的老鼠肉,它的食欲大振,竟然趴在原地風卷殘雲吃了起來。
看它這副模樣,楊芝祝萬分後悔帶了這麽個貨來執行救援任務。
在這一刻他甚至猜想,若是給邊境線號的所有野生動物在智力上排個高低,雪花絕對是墊底的。
這家夥既然要吃,自己也只能等它吃完再繼續去尋找嵩葦,但沒想到,大快朵頤美餐一頓的雪花居然打了個飽嗝之後倒頭就睡。
這下楊芝祝可急了。
迫不得已下,盡管白天隻吸收了不到三個小時的日光,他也只能使出殺手鐧了。
“光華四溢。”
他在心中默念,葉片的蠟質層蓄積起來的光能緩緩釋放出來,像手電筒一樣的光圈投射在地上。
這一招,才總算是把雪花的本能又一次激發出來,百試百靈。
還不等楊芝祝邁開腿,雪花便快速在這隧道裡上躥下跳,一樹一貓順著鐵軌往深處行進。
鐵軌上布滿了老鼠的屍體,個頭和人類差不多,這場面讓楊芝祝觸目驚心。
萬幸,屍體裡面並沒有摻雜著灰狼和人類。
不過,再繼續前行了一段距離後,一輛列車擋住了去路時,他發現事情有些不妙。
地面散落著十來柄槍支,步槍的型號看起來非常眼熟,正是獵人小隊出發時配備的類型。
可是地面上跌落的物件只有槍支,別說人類的屍體了,就連彈殼都沒多少。
然而,附近並沒有出現大型動物的足跡,也沒有血跡。
這讓楊芝祝排除了最糟糕的猜想。
看來獵人小隊遭遇的不是什麽巨大的野獸。
畢竟吃東西不留痕跡的動物在少數。
四處調查了一番,發現這地方是個死胡同,他便使出吃奶的力氣把這礙事的車輛沿著鐵軌往外拽了十來步,總算打開了一條通道。
越是往裡走,楊芝祝越覺得灰狼與獵人們活下來的幾率並不小。
因為在沿著鐵軌繼續行進了一段,在樹根接觸到松軟的泥土之後,他用自己蓄積的光能照亮地面,發現了排列整齊的人類腳印,以及大小不一的犬科爪印。
雖然丟了槍械,但獵人與灰狼是步行著來到此處的。
這下楊芝祝便確定了,他們並沒有被殺死,更大的可能性是成為了俘虜。
只不過,就憑目前觀察到的所有跡象來看,他沒法下結論究竟是什麽生物活捉了自己的同伴。
出於謹慎,見這地方的土壤松軟,他便將根系扎入了地下,來回放出脈衝般的炁湧探測附近的變異生物。
大地聆聽並未捕捉到除了雪花之外的任何炁海。
“原來如此!”
楊芝祝忽然想到了什麽。
剛才離開邊境線號的時候,貝加德仍然在焦急地嘗試與獵人小隊建立通訊連接。
既然敵人有能力干擾通訊,顯然他們擁有科技手段。
對付人類和對付野生動物的戰術可謂大相徑庭,楊芝祝示意雪花放慢腳步,而自己也小心翼翼開始提防這陌生的環境裡可能存在的陷阱。
甚至繼續向隧道深處前行的途中,他隻敢踩著地面上明顯的人類足印行走。
手裡的“燈光”也同樣打在這道痕跡上給雪花指路。
然而,才走出了幾步,他便發現自己的“燈光”居然對雪花失去了效果,這家夥完全無視地面上的光圈,反而飛速蹦蹦跳跳上了牆。
當楊芝祝抬頭去看的刹那,卻發現雪花飛簷走壁前往的位置閃爍著紅黃交替的亮光, 比起自己弄出來的這一團好玩多了。
“蠢貨!給我回來!”焦急萬分的楊芝祝像甩鞭子一樣將根系扔了過去,想要把那傻乎乎的笨貓揪回來。
但雪花畢竟是貓科動物,速度極快,哪裡能被一棵大樹輕松纏住,沒多大會兒功夫,雪花就到了那閃爍著亮光的位置。
這時,一股熟悉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飄散,楊芝祝聞到這氣味便意識到中了陷阱。
那分明是火藥的氣味。
而正是這股氣味讓他眯起眼睛看清楚了遠處的閃光究竟是何物。
前一世,逢年過節時,他在老家可沒少玩這東西——大呲花。
貓咪被這東西吸引過去情有可原。
因為,當看見了那迷幻絢麗的焰火,連楊芝祝自己都不由得高興起來。
恍惚間他甚至想再點個小蜜蜂玩玩。
而那大呲花呲著呲著,他便聽見“嗷——喵嗚——”一聲慘叫。
雪花的身體被一道快速掠過的黑影直接拎了起來,高高升起掛在了隧道的頂部,任憑它怎麽掙扎,也無法擺脫那拘在身上的網罩。
這下子楊芝祝才回過神來,立刻拔起腳來朝著雪花的位置趕去。
可是剛一踢腳,卻被從地面伸出的東西鉗住了樹根,踉蹌摔倒在地。
這力道絕不可能是人類,但剛才進行大地聆聽時,楊芝祝明明沒有捕捉到任何變異生物的炁海。
他在摔倒的刹那轉身去看,才發現那捉住自己樹根的“大手”形似帕布肚子底下的機械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