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額……”
左龍樂從潔白的地面上坐起,左右手兩邊分坐著奧茨納與阿瑞斯。
“你們兩個一個個的都——”
“事實上,這是個不錯的結局。”
阿瑞斯開口打斷左龍樂,抬起頭盯著剛醒來的左龍樂:“我沒有破壞你的人際關系,也按那個神經小子說的做了。”
“那你呢?”左龍樂扭過頭,凝視著躺在地上還翹二郎腿的奧茨納。
“哈……”奧茨納扭過頭,深淵似的金瞳眸光停留在左龍樂身上。
左龍樂盯著奧茨納看了幾秒後把手一攤,後仰又躺在地上:“行了行了行了,一個個的都有理,是我錯了還不行嗎——”
“倒也不能這麽說……”阿瑞斯接下左龍樂的話頭,“我們也跟你一樣剛醒過來。”
“那剛剛那些龍鱗是怎麽回事?你不會想說那是我的‘黑化’形態吧?”
“那很遺憾我並沒有頭緒。”
阿瑞斯起身,向左龍樂伸出手道:“起來吧,教你點新東西。”
“又是什麽?”左龍樂被拉了起來。
阿瑞斯把手叉起來,靠在空氣上輕吟:“老實說也不算教,因為我個人還沒有實踐過,我只是聽人說,但是這你應該懂,所以我說不說也無所謂,不過看你——”
“你再廢話?”
“咳咳……”阿瑞斯乾咳了兩聲,“你的火,可以在實戰中不斷被錘煉,到一定階段時會產生出專屬於你的火焰狀態,即所謂‘鍛火’。”
左龍樂打了個響指,火苗在他手上雀躍:“怎麽鍛?”
“實戰。”
“啥時候能鍛出來?”
“看你自己。”
“……我真是謝謝你啊。”
“不過呢,”阿瑞斯把頭往奧茨納那邊偏了一下,“因人而異,他的火是經歷了某些巨大事件後才被鍛出來的,能整出什麽火就看你自己咯。
“幾乎全部進化後的火都可以被分為兩大類,體火和魂火。進化出體火的人,用體火能淬煉身體,強身健體。傷人可傷人身,但不能觸其魂;進化出魂火的人,精神力通常很強大,傷害物質和靈魂都不在話下,但難以掌控,相比於體火而言,更有可能反噬正主。另外,你的情緒也會影響你進化後的火的品質。火在鍛完後,便無可能回到當初的狀態了。”
“聽著像什麽爛俗小說裡的垃圾設定。”左龍樂又席地躺下,開始擺爛,“噢,所以這就又像是那種‘到時候你自然而然就會懂’的方便理論?你們一個個的就不能把話說清楚?還是說你們腦子不太夠用詞匯量不夠形容?”
“有關於能力這一領域的最需要的是生發於靈魂的你們所謂的‘第六感’,每個人悟性不一樣我也很難說那具體是什麽感覺,每個靈魂都擁有獨一無二的‘直覺’和‘傾向’,你也知道你覺醒能力的時候那種感覺很難以言喻的吧。”阿瑞斯面對左龍樂的回擊面不改色,平淡地闡述自己的觀點。
“行唄,那行唄,”左龍樂擺弄著自己的十指,“我仔細想了想,既然你們要待在我腦子裡死活不出去,那我就得定幾條規定。
“一、不許隨隨便便就出現在我的生活中,除非有什麽要緊事。雖然我也不覺得你們能有什麽要緊事但是還是說一下比較好。
“二、把你們知道的知識總結起來找個時間告訴我,包括你們的身世和目的。
“三、當我有需要時,你們可以出來幫我脫離險境,但是不能用我身體做更多的事。以及,我可以隨時使用你們的能力,而你們必須如實回答我問的問題。
“第四、不許,偷窺,我的,生活。”
左龍樂的四根手指在眼前逐個抬起,阿瑞斯與奧茨納四目相對,仍是阿瑞斯先開口:“我沒意見。”
左龍樂偏頭看向奧茨納,那個不知為何變得沉默寡言的“惡魔”。
“你仔細想了的話。”
他嘴裡蹦出來這麽小聲一句,爾後翻過身背對二人。左龍樂也不願盯著奧茨納黑呼呼的後腦杓,伸出的四指翻轉打了個響指:“好,那麽,送我回去吧。”
“過得開心。”阿瑞斯臉上毫無表情地說道。
左龍樂的身形驟地消失。阿瑞斯緩慢轉身,身後的奧茨納依舊躺著,紋絲不動。
“那才是,我們的生路。”
奧茨納閉上雙眼。舉起左手在空中搖擺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與他交流。
“去你媽的。”
阿瑞斯聞後隻淡淡搖搖頭,離去於奧茨納的左向遠方。
——
“嗯……”意識逐漸複蘇,左龍樂緩慢地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稀缺的燈光與狹隘到只夠伸直雙腿的三棱柱狀空間。
尋兮殘存幾縷憶片,從無盡時間長眠中重獲新生。
“啊……有人嗎?!”左龍樂晃了晃腦袋,高聲呼喊一句,觀察起四周來。
窄小的空間,視野裡都填滿了金屬暗啞光澤的牆壁,頭頂亮著一盞愛開不開的小燈提供全部照明,左龍樂貼緊三棱柱其中一張豎面,另外兩面上空無一物。
“你醒了?”時笙的聲音從身靠牆壁後傳來,透過無數材質後的聲音悶沉昏低。
“時……時老師?”左龍樂活動了下身體,發現雙手被束縛裝置銬在座位上,無法掙脫,“這是哪兒?為什麽把我銬起來?這是要幹嘛?!”
“Well.”左龍樂腦海中的時笙歪了下頭隨後開口,“我很想回答你‘時域’,但是估計它不是你想要的。
“船上,準確地說,是飛往最鄰近行星的船上。”
“啥?”左龍樂又力掙了幾下,發出巨大的不解疑惑,“你要幹什麽?!”
“簡單說,你的獨特任務,那顆看上去就土得掉渣的行星上有另一個文明,你去探查一下。”背後傳來兩聲敲打音,“你待的這玩意兒也是個小飛船,能拓展,但是很基礎,你到那兒以後修修用它飛回來就行了。還給你帶了承載器,在你背後。”
“時笙?!”左龍樂放棄了掙脫束縛,努力過後證明這虛擬幻影驅動的束縛裝置牢不可破,“你什麽意思?!放我出去!!”
“先別生氣嘛,相信我,這只是一次任務,你不會有生命危險的,有位巨——強的老大哥保你呢,你想死都難。”時笙仍用輕松的語氣交流,仿佛左龍樂的情緒一文不值。
“哎……”左龍樂癱軟在椅子上,就像先前不知昏迷幾個小時那般,“然後呢?再來幾項必死規定啊?”語氣附著上強烈的攻擊性。
“不過嘛,經過商議,結果也不是特別不人性。”時笙打了個響指,除左龍樂背後那面的其余兩面牆壁均開始浮動若隱若現,如雲霧般繚繞的兩面牆壁後浮現出兩道身影。
一道身影踏出步伐飄逸效率,雙腿在完成任務後固定在空間中分毫不動。潔淨白明間暗紅曲折穿行,勾勒符文圖案著印長袍。
一道身影邁出腳步剛定有力,雙腳踩踐在地面上的響聲鏗鏘回蕩,暗燈照耀夜冥鎧壘,死寂威壓即刻充溢空間,濃重黑調灌注鎧甲上下,“21”印刻臂肩。
弈絕和二十一雙雙坐下,二人身後迷霧一般的牆壁恢復堅硬性質的同時延伸出座椅,給本就狹隘的空間雪上加霜。
左龍樂的四肢,準確說是兩肢和面部表情,同時猙獰飛舞起來。全身上下都燃起細小的火苗至雙手火勢愈來愈大,亂蹬借力的雙腿卻不敢觸及二人及他們身邊的幾寸領域,口中怒罵著——
“姓時的你趕緊放我出去啊啊啊!!!你要不要聽聽你都說了什麽屁話?!跟他倆待一起我就無時無刻不有生命危險!!給我拉條狗都比這垃圾選人更人性!!
“想死都難?我看你們是就沒想我好好活著!!讓我跟他倆去下飯館我都能當場斃命你們誠心想害死我是吧痛快點兒殺了我吧何必這樣折磨我啊啊啊啊!!!”
“看來我們不是很受歡迎呢。”弈絕的目光停留在奇異扭曲自己軀體的左龍樂身上,偏眼移置二十一面部。
二十一叉著手,一聲不吭。
“好了,別鬧騰了。”時笙的聲音大了幾分,像是要把左龍樂弄出的噪音壓下去,“那個文明有位會接待你的,你的任務就是,別給自己留遺憾,然後趕快修好船飛回來。”
“時笙,”左龍樂終於放棄了抵抗,把身軀拾掇拾掇重放回原位,大口喘著粗氣時抽了抽腿,更偏向弈絕那邊,“你就是我的光。”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加分~可惜在這次任務中沒用哦。”時笙欠欠地應道,隨後切成嚴肅認真的語氣,“那麽,二位坦途。”
伴巨大的轟鳴聲,整個艙室劇烈震動後明顯感到血液在向頭部集中,左龍樂看向弈絕,他卻面色正常毫無不適跡象。
“不用謝。”弈絕抬起左手,在左龍樂腦旁的牆壁上點了一下,重力瞬間歸於腳下,左龍樂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憋氣了十幾秒。
“剛才,”左龍樂死死盯著弈絕,摸著發昏的腦袋“時笙都跟你說什麽了?為什麽你不用被綁著?”
“沒什麽,”弈絕攤了攤手回應,“就說看我這次能不能活著都看你了。所以你很重要哦。”
左龍樂摸向腦旁的牆壁,卻發現空無一物,扭頭問弈絕:“你剛摁哪兒了?”
“這兒。”弈絕張開右手,裡面有一個小型按鈕,明顯就是解決方才重力問題的按鈕。左龍樂白了一眼弈絕繼續說:“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我覺得你問二十一更好一點吧。”弈絕翹起二郎腿,背靠在牆壁上說道。
左龍樂瞪大眼睛眨了兩下,擺出一個誇張幅度的笑容。
“你一定經常跟你的黑曜石朋友分享心裡話吧?”左龍樂晃晃被銬牢的雙手說道。
“應該吧,不過我更喜歡沒這麽大個兒的——”
“別貧了。 www.uukanshu.net ”
二十一擺腿撞了下弈絕,打斷了他的自我陶醉式演講。
“Ouch.”弈絕聳聳肩,伸出手把左龍樂的束縛裝置解開。
“呼……”左龍樂邊甩著發痛的雙手邊伸展身體,“我真是搞不——”
“轟——!”
艙室劇烈震顫,左龍樂的全身朝上飛起,腦袋硬生生撞在頂上,隨後穩定下來的空間恢復原位,又把左龍樂推了回去,只不過還是腦袋撞地罷了。
左龍樂雙腿被弈絕和二十一一人一手摁在牆上,雙手就左右抓住那二人的腿,穩住了身型。
“啊……”左龍樂呻吟的同時感覺自己的頭多少是能鑒定成堅硬物質了。
狹小的艙室穩定下來,而方才左龍樂背靠的牆壁忽然向外凸出,逐漸從左右兩邊展開。
明亮的光從外界照進,左龍樂忍不住抬起手攔下大部分的光來逐漸適應,明晃晃的發光裝置與陳列整齊的古棕色書和書架逐漸進入視野。
隨後是“他”的出現。
鋪滿層次橙色的密發,梢端再向下……正過來應該是向上,幾厘米卻是由淺入深的天藍色挑染。他先從艙門的一側探出腦袋,然後再現出一隻手,掌紋有些奇怪,但大體和人類相同,緊接著,他開口——
“尼號,我事,空,吟。”
他攜著別扭的鍾倫口音,或者是當地標準的語言發音如是說道,聽上去是想盡力把自己名字的發音讀對,同時搖了搖那只露出來的手。
這就是左龍樂親眼見到第一位外星人的場景,雖然是倒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