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學院怎麽樣，好玩嗎?”

　　卡爾克斯坦離開後，餐桌上的氛圍總算正常了一點——也就是說在享用晚餐的同時，互相分享一天的事情。

　　希裡用叉子將一塊雞肉送進嘴裡，剛嚼了沒幾口，就忍不住朝特莉絲發問。

　　“哈，好玩?那些小鬼頭快把我折磨瘋了。”

　　被問起學校的事情，特莉絲險些破防。

　　“我本來打算從最基礎的魔力感知教起，可我教了半天，結果一半人感知到的魔力是裝出來的;另一半人不管我說什麽都只會站在那看著我！”

　　希裡縮了縮脖子:

　　“那你有沒有把他們的手顛倒過來?我聽葉奈法說，學徒如果撒謊的話，導師就會把他的手或者腳顛倒過來。”

　　張厁正在對付一塊滾燙的南瓜，聽到希裡這話，南瓜頓時從嘴裡掉了出來。

　　“您沒那麽乾吧?老師?”

　　“你弄錯了，希裡。即便是術士，也很少會用顛倒術來作為懲戒的。”

　　菲莉霞糾正道，“即使是頂撞老師，也只要挨鞭子就夠了。只有學生品行不端，才會動用魔法來進行懲戒。”

　　張厁不由得慶幸自己從來沒對特莉絲動過歪心眼子。

　　“這些孩子大多數從會走路起，就在幫家裡乾活兒。想要學習魔法，他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特莉絲很無奈的搖了搖頭，忽然看到一群有潛力的孩子時，她還很激動了一下。

　　但親自下場教學才發現，這些孩子們連最基本的知識儲備都欠缺。

　　比如說，通過冥想感知魔力，需要先放空自己的大腦。

　　但在這之前，得先告訴他們‘大腦’就是‘頭’，然後還得解釋為什麽人體的同一個位置會有‘大腦’和‘頭’這樣不同的名字。

　　在補充完人體解剖學的知識點後，他們終於可以開始嘗試冥想，但根本沒人知道什麽叫‘放空’，什麽叫‘思考’。

　　為此，特莉絲不得不換種方式來解釋:所謂放空，就是困得馬上就要睡著，卻還沒睡著的感覺。

　　這次他們倒是聽明白了，但當課程結束時，她卻悲催的發現有一半的孩子坐著睡著了。

　　“看來，還是得從基礎教起啊。”

　　張厁歎了口氣，雖說這世界有系統的存在，但畢竟不能真的像即時戰略遊戲裡那樣，拍個建築下去就能源源不斷的生產對應兵種了。

　　“他們要學的東西可多著呢。”特莉絲苦笑一聲，“好在我們中有不少人來自貴族家庭，大家一起動腦，總能編出一份恰當的課表來。”

　　“這幾天剛好忙活完，明天我和你們一起編排課程。”

　　看著特莉絲質疑的目光，張厁不由得一陣羞惱，他拍著胸脯道:

　　“擁有太多知識的人，會把一些需要學習的才能理解的東西當成理所當然，因此增加一個我這樣介於術士和普通人之間的角色是很有必要的！”

　　“說的有道理！我也去！我也是個半吊子水平，可以教他們一點基礎劍術！”

　　希裡興衝衝的舉起手來叫道，在座的除了特莉絲和張厁，都頗為讚許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不光是孩子們需要學習戰鬥，術士們如果願意的話，也應該接受這方面的訓練。這麽一說，我倒確實想試試看多久能追上希裡的劍術水平。”

　　菲莉霞將下巴擱在手背上，看到張厁詫異的目光，她抬眼看去:

　　“怎麽了，覺得我是位女士，一定受不住劍術訓練的苦頭?”

　　張厁搖了搖頭:“你是個女術士，這足以證明你的堅韌。但我很好奇一件事，在你心裡，希裡的劍術水平是什麽樣的?”

　　菲莉霞聽說過張厁和希裡一見面就交手的事兒，所以直截了當的說:

　　“應該比你強一點，對於一個19歲的姑娘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我難以想象她為此吃了多少苦頭。但和艾登這樣的劍術大師比，應該還差很多…”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莉絲正在喝梨汁，聞言險些噴到杯子裡。

　　希裡則一個勁的點頭，一副“啊對對對”的樣子。

　　“看來，我錯的很離譜啊。”菲莉霞無奈的攤攤手。

　　“希裡15歲那年，殺死了一個名叫邦納特的賞金獵人。”張厁緩緩地說，“他的劍術很厲害，即使穿著單衣面對六個著甲的敵人，也能僅憑一把劍取勝。”

　　菲莉霞捂住了嘴巴，雖然女術士不理解為什麽張厁要強調邦納特是無甲對著甲，但她能理解一和六之間有怎樣的鴻溝。

　　“總而言之，這個很厲害的家夥曾在希裡身後追殺了好長時間， 但最終卻是他死在希裡的劍下。”

　　張厁總結道，而希裡則似乎不服氣的說:

　　“要不是他用言語擾亂了我的意志，在妒火村我就能殺死他！”

　　“我對此毫不懷疑，所以今後有人再想擾亂你的意志，你知道該怎麽對付他。”

　　“劍術討論到此為止吧，我認為咱們應該回到怎麽設定課程上來。”

　　安輕輕敲擊桌面，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這些孩子們的想象力已經被日複一日的勞作摧毀了，連代指和實指都沒法分辨。

　　“如果我問他們牛有幾條腿，他們會說除非親眼看到，否則不能確定我說的那頭牛究竟有幾條腿。”

　　“看來，我們需要製作一批教具，這樣就可以拿著木頭雕的牛問他們了。”

　　張厁擊掌道。

　　“唔，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用不著那麽麻煩，我們可以用幻象，又方便又靈巧。”

　　特莉絲說話時，雙手的手指就靈巧的舞動起來，一隻拳頭大小的奶牛幻像隨著指頭的舞動逐漸成型。

　　“這一手要練多久?這個幻象能維持多長時間?”

　　張厁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麽，他急切的問道。

　　奶牛從特莉絲的手心跳到桌上，希裡立刻用指頭戳了戳它。奶牛不滿的‘哞’了一聲，甩甩尾巴走開了。

　　“要做到這種程度，起碼需要三年以上的鑽研;如果只是有個樣子就行，那麽任何一個選修過幻術課的學生都能做到。”

　　張厁激動的看著沿桌邊溜達的迷你奶牛，像是看到了一片嶄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