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躺在木板拚湊而成的床鋪上,靜靜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菲莉霞一直都懷疑自己的咳嗽不是感冒,她的擔心是對的。
而且,作為一名治療師,安清楚的知道自己病的有多厲害。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肺葉已經越來越僵硬,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一星期內得不到治療的話,自己必將死於窒息。
真是可笑啊,自己曾經是諾維格瑞最優秀的治療師之一,現在卻要死於小小的肺炎了。
安不再想自己的事,轉而開始擔憂起自己的同伴來。曾經她們以為諾維格瑞是座布滿鮮花和金幣的城市,卻不曾想過它的暗面如此可怖。
聽說女巫獵人已經不滿足於搜刮富戶了,他們開始將目光轉向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只要以指控相威脅,她們就只能予取予求。
菲莉霞出去了那麽久還沒回來,該不會遇上什麽危險了吧?
安感覺自己的心臟揪了起來,她有些痛恨起上周非要冒雨外出的自己。
明明菲莉霞已經帶回了那麽多的食物和克朗,自己還因為好勝心出去行醫,結果凍得夠嗆不說,還險些落入女巫獵人的陷阱。
現在,菲莉霞不但要為食物想辦法,還得出去購買草藥。雖然她笑著說都是買東西,但萬一女巫獵人們也開始抓草藥醫生了呢?
樓下傳來一陣響亮的腳步聲,那肯定不是菲莉霞,她腳上的草鞋根本沒辦法把樓梯踩得這麽響。
“是這裡嗎?怎麽這麽黑。”安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她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啊,我已經習慣了。我來扶著您的手吧,有幾級樓梯的木板爛掉了。”
這是菲莉霞的聲音,她怎麽會帶著陌生人來?
是把自己出賣給女巫獵人了嗎?不,菲莉霞不會那麽蠢的,女巫獵人向來吃乾抹淨。
也許是色膽包天的貴族?不久前,一個‘病人’就提出可以給自己提供庇護,作為交換,他希望能獲得自己的‘愛情’。
唉,到頭來卻是菲莉霞走上了這條路麽?早知道自己應該答應的。
“我能看得清,你忘了?”
男人對菲莉霞說話的語氣很溫柔,這讓安的心裡多少好受了一些,但她很懷疑這種溫柔能持續多久。
燭光燃起,給這間逼仄的小屋帶來了一絲暖意。安努力支起身子,她看到了菲莉霞和她的男伴,一個眉毛像刀的男人。
“安,我給你帶藥來了!”
菲莉霞雀躍著跳到床邊,打開一個滿是藥材的口袋。
光是聞味道,安就知道自己有救了——這個口袋裡的藥材如果換成克朗的話,足夠在諾維格瑞的上城區買棟別墅的。
“你哪兒來的這些藥?你怎麽可能買得起?”
安一把拉住急著去煎藥的菲莉霞,在她的耳邊低聲問道:“你把自己賣給他了?”
“說什麽呢你!”
即便已經見過很多風浪,女術士的臉上還是飛起了兩片紅霞,她扭捏的輕推了安一下,說出的話卻更加勁爆:
“這都是張先生從女巫獵人手裡搶來的。”
“梅裡泰莉在上啊,你們到底幹了什麽?”
巨大的震驚中,安甚至忘了咳嗽。但她還是迅速恢復了鎮定,開始指點菲莉霞製作祛病煎藥。
片刻後,喝下了祛病煎藥的安已經完全止住了咳嗽,她甚至已經能坐在小桌旁喝粥了。
而張厁則被這種煎藥的效力所深深的震撼到了:
“你是說,這種煎藥可以治療大部分的疾病?而且服用後的有效期是半年?”
治療師卻把這當做了一種責備,她有些慚愧的低下頭道:
“正常情況下,這種煎藥的有效期應該長達三年的。但是這裡沒有坩堝和蒸餾器,只能進行最基礎的熬製,藥效沒能完全融合到一起…
“嗚,我不是有意浪費您寶貴的藥材的!”
跟著菲莉霞過來的路上,張厁還有些糾結:他當然願意多救個女術士,但是這也意味著自己和菲莉霞獨處起來不再那麽方便了,攻略菲莉霞的進度恐將延後。
而現在,看到了煎藥的神奇效果後,張厁已經把自己心裡的那點小九九給拋到了九霄雲外了:
想要讓一名重度肺炎的患者恢復健康,需要一家設施齊備的醫院,專業素養過硬的醫護人員,以及長時間的治療和療養。
但眼下,這名治療師用一劑煎藥就做到了!自己此前對於魔法的認知過於淺薄了。
這是寶貝啊!必須摟回去!
次日清晨,當姑娘們打著哈欠走下閣樓時,張厁已經不見了蹤跡,只有錫皮小子和哈托利在店裡招待客人。
“張先生呢?”
安很有些不安,好在菲莉霞隨即從身後抱住了她的腰。
“主人說他要出去辦點事情,可能會比較晚回來。”
錫皮小子恭敬的回答道。不知為什麽,安總覺得他的恭敬是衝自己背後的菲莉霞。
張厁的確有事情要做——傑哥剛才給他發了一封郵件,說凱拉不見了!
凱拉·梅茲,擅長空氣魔法、大地魔法、功能藥劑和黃銅指虎, www.uukanshu.net 容貌出眾,個性…誘人。
在原本的劇情線中,凱拉會在傑洛特解決老鼠之塔的妖靈後偷走亞歷山大的手稿,這份手稿讓她明白了如何解決卡特利歐納瘟疫。
本來,凱拉的命運會被玩家的選擇左右,但在世界線變動之後,這傻娘們沒等傑哥做出選擇就溜了,多半是去找拉多維德尋死去了!
在魔法世界裡,術士的階級是絕對的金字塔結構,凱拉這個級別的女術士已經開始有了許多獨到的研究,一旦意外身亡,對於整個北方的魔法界都是不小的損失。
正因如此,即使沒打算給蘭伯特戴帽子,張厁還是決定把這傻娘們從拉多維德的魔爪下解救出來。
在這之前,他得先去香草旅店,用魔法通訊器和特莉絲商量商量。
只不過,他才剛走了一半的路程就發現今天的氣氛十分反常。
街道上空蕩蕩的,每扇門板都關的嚴嚴實實。只有遠處,神聖之火牧師的大嗓門還在響著:
“天神聽到了土地的哭喊,土地上的人民已不需要再等待,永恆之火將會淨化一切!”
“罪惡必將得到審判,讓永恆之火淨化一切!”
“赫梅爾法特教主召集所有人前往廣場觀看處刑!”
不會是凱拉吧?張厁的眉頭深深皺起,永恆之火終究還是走到了燒人這一步!
“你們兩個,到閣樓上躲起來,我回來之前不許下來。”
回餐館安置好兩名女術士後,張厁從鐵匠鋪中拿了一把劍,匆匆用布裹上就再次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