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感謝顧氏的出手相救。”陳全先行說道。
黑貓老頭坐到椅子上,擺擺手說道:“舉手之勞而已。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我們曾經是戰友。”
如黑貓老頭所言,在對抗張氏財團這方面,他們的確是統一戰線。
陳全“嗯”了一聲,開門見山說道:“但我還有一些事情不解,希望前輩能夠指點一二。”
黑貓老頭並沒有意外,像是早已做好準備,點頭說:“你先問,我知道就說。”
陳全想了想,提出問題:“張氏財團研究‘病水’,究竟是為了什麽?”
黑貓老頭略一沉吟:“你覺得病水是什麽呢?”
陳全想了想:“它的效果很奇特,能夠盡可能地吊住人的一口氣。”
陳全曾經深入過病水實驗室,無論是當時實驗體所帶來的震撼,還是後續張順旺使用“病水”後帶來的效果,都給陳全最直觀的感受。
但無論效果多奇特,病水實驗都是傷害了太多無辜者,草菅人命。
它就是錯誤的行徑,不容原諒。
黑貓老頭又問道:“到底是什麽人,需要吊住這口氣呢?”
陳全試探著問道:“你是說,張氏財團的高層?”
陳全雖然還不到十八歲,但思維邏輯早已不是小孩。
他明白下層人跑斷腿、拚了命的研發,都是為了給上層人提供便利。
黑貓老頭說道:“對了,但不全對。不逗你了,給你講講吧。”
陳全調整了個倚靠姿勢,洗耳恭聽。
“我們所處的世界曾經經歷過一場滅絕,在廢土之上重新建立的城市,科技卻因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飛速發達,導致大小不一的財團牢牢佔據著權力。”
“當科技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人們的野心就不再局限於美容養顏、更換義肢、延緩衰老,他們想要更加宏大的東西。”
陳全眯著眼睛說道:“永生麽?”
在無論多麽強大的權與力之上,時間、死亡永遠是懸著的刀。
而如果想要突破這些,唯有永生才能做到。
黑貓老頭打了個響指:“思路正確。但有些許片面。”
“永生這種概念有些模糊,以眼下的科技而言,也無法全然做到,但可以以其他方式無限接近於永生。”
黑貓老頭繼續說道:“譬如張氏財團,他們所走的路便是為高層更換零件。所謂的‘零件’,並不是機械義肢,而是檢測出衰老的身體零件之後,將活人的器官進行移植。”
器官移植在這個時代並不新鮮,許多底層的人會莫名其妙消失,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被抓走做器官移植。
甚至在城市外的荒原之上,也有大批量的人,只要財團的高層需要,有的是路子。
“哪怕以現在的醫療技術而言,器官移植都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匹配度、兼容性,基因衝突等等一系列的問題,都會在器官移植的過程中出現,而病水的作用,就是給器官移植兜底。”
聽到這裡,陳全心裡“咯噔”一下。
他本以為發明“病水”,是為了讓人提升作戰實力,拉近與超凡之間的差距。
卻不曾想到頭來,還是為財團高層服務的醫療用品。
“當然,現在的病水只是初級階段,張氏財團的高層不敢輕易用在自己身上。這是我們知道的所有信息。”黑貓老頭補充道。
一切明朗了起來,陳全揉捏著額頭,心說自己到底是低估了這些財團高層。
底下這些人撕破臉皮、打打殺殺,上面的人照樣紋絲不動談笑風生。
陳全又想起什麽似的,低聲問道:“那其余財團呢?為了追求本質上相同的東西,應該也會做差不多的事情吧。”
張氏財團在財團中,並不是一流的行列。
否則也不至於在顧氏財團撤出024號城市之後,才敢宣稱入駐這座城市。
真有硬核實力,早就開打,強行佔領了。
黑貓老頭輕笑道:“你的腦子轉的真快。”
陳全直言不諱道:“我隻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黑貓老頭打量著陳全:“那你可是會大吃一驚的。”
陳全抱拳說道:“還請前輩多多解疑。”
黑貓老頭此番的問答,與顧氏這邊對自己的救援,實際上就是擺明了某種立場。
這種立場,並非只是黑貓老頭與陳全之間。
而是他們身後。
顧氏財團與俠客。
這點陳全心知肚明。
前幾天師父現身,說要去討點說法,以師父的性格,動靜肯定不小。
這信息怕是早已在財團之間傳開。
一位足以超越S級的戰力,是無論哪個財團都不敢輕易招惹的。
“俠客”組織只剩陳全和他師父,顧氏這邊,是想從陳全這邊示好。
哪怕無法拉攏到統一戰線, 混個臉熟總是好的,日後在關鍵時刻,興許能搭上句話。
黑貓老頭幽幽說道:“類似行動當然不止在張氏財團這邊展開。在各個大小不一的財團中,都有最高級別的行動,所有的目的都一樣。”
黑貓老頭繼續普及著:“譬如李氏財團,他們實力與張氏財團相近,但在科研方面卻比張氏財團強一些。他們的家主是個想法天馬行空的人,並不信奉於更換器官這種太過平庸的手段。於是將李氏財團的發展方向,定義於——數字生命。”
“數字生命。”陳全咀嚼著著幾個字。
“具體研發速度外人誰也不知,但說到底有些讓人難以理解。”黑貓老頭說道,“如果真的在智能領域發展數字生命,那人類生存的意義又在哪呢。”
“打個比方,將所有一切都程式化之後,人與人的情感交流,男女之間的事,這些人性裡最基本的東西,好像消失無蹤了。”
陳全略一沉吟,低聲道:“但有沒有可能。他在數字生命裡創建的世界,已經涵蓋這些東西。無論情感也好,肉體接觸帶來的刺激、爽感也好,都能真切的表達出來。”
黑貓老頭遲滯了一下,他的確沒往這方面想。
歸根結底,李氏財團與顧氏財團還是對頭。
雖然不至於像與張氏財團那樣針鋒相對,但也互相看不上眼。
在顧氏的眼中,李氏只不過是鳩佔鵲巢,吃他們剩下的;
而在李氏眼中,顧氏已經大勢已去,不足為懼。
對於敵對的操作,自然覺得很下頭,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