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公寓,此時一些人正在加固大門,昨晚抵擋了一次喪屍的衝擊,老舊的大門已經有些彎曲,一輛車緩慢的行駛過來。
“你們不是剛出去麽?這麽快回來了”
開車的人降下車窗指了指後座的躺著的人。
“路邊撿了個人,摸著還有鼻息,就帶過來了,正好交給你們,我繼續搜索物資去了。”
“好咧!”
修整大門的人將男人抬了下來,放到一處陰涼的地方,找來一個懂急救的人,看了老半天才說出是餓的。
喂了一些稀粥,男人才醒了過來,拿著杓子和碗的女孩兒覺得對方還挺好看的,碎劉海,帶著眼鏡,眼睛裡絲毫沒有驚慌和膽怯,就是眼睛有些小。
“你叫什麽?”
“陸星沉”
自打鼓起勇氣從老房子出來以後,就漫無目的的流落街頭了,終日小心翼翼的躲著喪屍還要防備其他的幸存者。
接連幾天他的物資都被人搶了,值得慶幸的是對方並沒有殺他。
漫天的傳單突然掉落了下來,一些人撿了起來看了看。
齊雲聽到消息也走了出來,他將所有人都叫了出來,將一些傳單分發給人們,觀察著他們的神情。
“我知道,大家在末世都不容易,雖然北岸公寓的物資不夠充足,但大家相處的還算愉快!”
“如果,有人想要去國貿中心,我會提供出行的車輛,以及一部分食物,畢竟離的有些遠。”
“我不反對大家尋找更好的更舒服的環境,畢竟都是為了生存。”
“有人想走,現在就可以出發了,但是我不接受走了之後再回來的人。”
一些聰明的人已經將手裡的傳單捏扁扔了,仍有一部分人果斷的選擇走到旁邊的車上,那是齊雲提供的車。
足足坐滿了三輛大型SUV,人們興高采烈的出發了。
“你想去麽。”女孩兒看到陸星沉也在看著傳單。
“這裡的物資已經很少了,不足以供養現在的人了,即使一部分人已經出去了。”
“算了吧,這很明顯是騙人的!”
“啊,騙人的麽?我怎麽看不出來?”
陸星沉也不知道面前有些蠢萌的女孩兒是怎麽活到末世的,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
大門還敞開著,又有一輛車停在門口,走下來一個人,挎著個臉,怒氣衝衝的。
“張志豪你怎麽來了?”
“交換一些物資,順便跟你說個事情。”
齊雲笑了,你一個宙斯酒店小嘍囉一般的人物,看那樣子還是要說什麽大事呢,兩個人走到角落。
陸星沉喝完第二碗粥,已經恢復了一些體力,女孩兒攙扶著他慢慢站了起來,剛挪動幾步,就聽到角落劈裡啪啦的爭吵聲。
“齊雲,你別後悔!”
張志豪面色潮紅,顯得更加的憤怒了,但又不敢對齊雲做什麽,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地界。
“沒什麽可後悔的,大家都只是為了生存而已!”
“等周天朗吞並你的那一天,希望你也能這麽說!”
“慢走,不送!”
“北岸公寓不歡迎你!”
“你...好好好!”
齊雲覺得張志豪有些瘋了,居然想說服自己幫他對抗周天朗,等殺了對方,讓張志豪做宙斯酒店的負責人,他笑著搖了搖頭,這人有些癡心妄想,扶持誰也不會扶持張志豪,這人的野心頗大,現在還能好聲好語的跟自己說話,這完全是處於底層的人因為自己的無能怯懦表現出來的'善意'。
這種善一旦等他到了上位就會變成暴虐,末世裡的這種人是最恐怖的,他們什麽都乾得出來,他正想著要不要派人過去跟周天朗通個氣兒,直接把張志豪處理掉。
張志豪坐到車裡,一臉陰沉,杜凱這王八蛋天天指使自己出來,最近更是變本加厲,不僅要交上去一大部分物資,甚至讓自己睡到地下的樓層中。
“豪哥,怎麽辦!”
“扔吧!”
“好!”
張志豪發動車輛,迅速掉轉車頭,離開的瞬間,後座的窗戶扔出兩掛點燃的鞭炮,張志豪一溜煙就不見了,路上的喪屍從車邊經過向著北岸公寓跑去。
“既然我不好過,那大家都別過了!”
敞開的大門仿佛在迎接喪屍一樣,關鍵是齊雲剛才召集大家站在了這裡,還沒散開,這就是一個放滿食物巨大的火鍋,喪屍想吃什麽都隨便拿。
齊雲目眥欲裂“張志豪!!!我草尼瑪!!!”
“散開!!!”
“快散開!!!”
陸星沉面前的女孩兒被嚇的尖叫起來,緊接著就被喪屍撲倒在地,手上的碗摔得四分五裂,她伸著手想要讓陸星沉救她,迎接的卻是更多的喪屍撲了上去。
這種場面太過於直觀血腥,花一般的少女頃刻間在眼前凋零破碎,陸星沉顫抖著看面前的這片空地,他仿佛穿過無盡的歲月看到歷史書上,那些侵略者罄竹難書的暴行。
“別他媽愣著了,快走!”
一個男人推了陸星沉一把,讓他趕緊走,而男人的面前有三五隻喪屍在跟他對抗,男人臉上的鮮血如此的醒目,陸星沉認得這個男人,那個懂急救的人,他說他只是在公司接受過培訓而已,也不是專業的醫生。
男人很快推不動了,他死了,就死在了陸星沉的眼前。
他看到一個孩子被喪屍爭搶成了兩瓣,他看到一個女人因為喪屍撕咬成了一副骨架,他看到了一個男人因為老婆的死去跪在地上哭泣,緊接著男人站了起來,投入喪屍的懷抱。
陸星沉下意識的退後兩步,靠在了大樹上,手正好摸到樹坑裡插著的鐵鍬。
齊雲抽起身邊的鐵鍬,砸碎兩個喪屍的腦袋,看到還有人沒事,立馬跑過來拉著陸星沉往樓裡跑,陸星沉的手始終沒能攥實鐵鍬的柄。
僅剩的一些人靠著牆坐在頂樓,人們一臉血汙,眼神呆滯,齊雲因為用力過度,手有些顫抖,顫顫巍巍的從衣服兜裡抽出一根煙。
“啪”
“呼”
“狗日的末世,狗日的張志豪!”
“喂,小子,嚇傻了?”
陸星沉沒有說話,只是抱著膝蓋,盯著腳尖發呆。
“人啊,可比喪屍恐怖多了,以前打仗的人也想不到吧,現在一個小小的鞭炮,就能讓幾十人全滅。”
“等等吧,等喪屍散了,你們也去國貿吧,或者找別的地方,這裡就放棄了。”
“雲哥,那你呢。”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們就信你,雲哥,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齊雲拍了拍褲子上因為顫抖掉落的煙灰,他有些不敢看對方堅定的目光。
“別逗了,活著比什麽都重要,不僅要活著,還要舒服的活著,自由的活著。”
“聽哥的,走吧!”
幾個人相互攙扶,順便把陸星沉拉了起來,說話的那個人深深的看了齊雲一眼。
“呼”
齊雲打開天台的門沐浴著陽光,他站在天台的邊緣,看著樓下的滿目瘡痍,血腥,喪屍的嘶吼,絲毫不覺得溫暖, 只有冰冷和絕望!
幾個人一瘸一拐的走到車旁,其中一人剛拉開車門,一道身影急速下墜,狠狠的砸在車頂,陸星沉下意識的縮了腦袋,一隻手夾著的香煙還沒燃盡,落在陸星沉的眼前,他怔怔的看著齊雲的雙眼。
他想到了齊雲拿起鐵鍬拍打喪屍的身影,他想起了那個讓他快跑的男人,想起了那個保護孩子的女人。
他的父親和二伯都是軍人,他小時候也會模仿他們訓練的樣子,可小孩兒的體力哪能和大人相比,他記得自己疲憊不堪,趴在地上時父親的那句話。
“星沉,你要退縮麽?”
父親和二伯犧牲時,大伯說的那句話。
“星沉,他們一步也沒退啊!!”
陸星沉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水,抽出齊雲手上的煙吸了一口,挺直了腰背,雙眸泛著光。
“你們走吧,我想留下來!”陸星沉的語氣堅定,幾個人有些詫異,面前的人仿佛轉瞬之間變了氣質。
“這裡什麽都沒有了,你留下來又能怎麽樣呢?”
“我可能會死在這裡,但永遠不可能死在這裡!”
“活著,努力的活著!”
“就是與這個殘酷血腥的世界唯一的抗爭手段!”
“你...”
為首的男人認真的看了看陸星沉,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傳單,笑了笑。
“呵....”
男人將手裡的傳單隨手一扔,伸出一隻手。
“一個人戰鬥,未免太孤單了一些。”
“葉兆飛。”
“陸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