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突然就靜止了，蘇凡僵在原地，就像是觸電了，心臟甚至都停止了跳動。

　　恐懼，無盡的恐懼。

　　難道自己醒過來被發現了?

　　安靜，可怕的安靜。

　　蘇凡鼓起勇氣，扭過身。

　　父親帶血的左手按在他的肩膀，右手提著刀。

　　原本熟悉的臉在猩紅月光的映照下卻像極了凶殺現場的殺人犯。

　　一雙眼睛如燈籠，又像是紅色月亮一樣明亮。

　　“沒換鞋”

　　父親開口，沙啞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感情。

　　換什麽鞋?

　　蘇凡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但是隨後他意識到自己是要出去上班，要換上正式的鞋子，而不是腳底下的拖鞋。

　　明白過來的他快速的伸腳穿進運動鞋裡。

　　父親看到他開始穿鞋也收回了手臂，只是站在玄關口看著。

　　母親也停下了擦拭站在原地看著。

　　猩紅月光下，兩個人的眼睛猶如燈籠一般，好像隨著蘇凡的心跳在跳動。

　　“月色好美，看看月亮吧。”

　　心聲又一次響起，像是自己在說，又像是父母開口在講。

　　蘇凡一把用力摳在左手上，疼痛感讓他從有些迷離的狀態中回歸，奪門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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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敲門聲像是黑暗中的鈴鐺一樣，將蘇凡從噩夢中引領回現實。

　　“撲通”…“撲通”…“撲通”…

　　胸腔內的心臟不停的狂跳，像是被嚇得要逃出胸腔。

　　睡衣被汗水浸濕，貼著身體，非常不適。

　　蘇凡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呼吸沉重。

　　他做了個好多個噩夢，夢見父母在分屍，夢見水龍頭裡流出的都是血漿。

　　還夢見他去上班，出了單元門之後看到人們都接憧而至的站在門口路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紅色月光像是煙霧一般絲絲縷縷的連接著他們每一雙眼睛。

　　無數的眼睛就像紅色的燈籠一樣在黑暗中亮著，像是有幾百隻貓，又像是無數顆發光的紅色燈泡。

　　後來又夢見他變成了一隻惡鬼，在一個公寓之中殺人、附身，騙其他的住戶開門，一戶又一戶的把他們咬死。

　　“兒子，吃早飯了。”

　　母親的聲音從臥室門外響起，打斷了蘇凡的回憶。

　　“好。”

　　蘇凡下意識的回應，但是卻仍舊沉浸在緊張之中。

　　沉重的呼吸聲，不停的深呼吸。

　　他拿起手機，打開查看。

　　19:45

　　解鎖屏幕，直接是一條短信的頁面。

　　[致幸存者:收到這條短信證明你已經不在現實世界，請注意遠離月光，緊鎖門窗，靜待天亮。提示:不要讓“他們”發現你是醒著的！不要和“他們”對視！如果意識到自己陷入幻境，請自殺！]

　　發件人是未知號碼，時間是19:42。

　　蘇凡心頭一緊，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心臟，一瞬間那些記憶重新湧入腦海。

　　分屍、血漿、豬蹄、人腳，還有滿是血漿的水龍頭。

　　隨著記憶的回放，一股帶著腐臭味的血腥味也進入他的鼻腔。

　　惡心、乾嘔夾雜著恐懼和壓迫，無數的感覺同時湧現在他的身體上。

　　蘇凡開始顫抖，渾身緊繃。

　　“兒子，出來吃早飯了，上班不要遲到了。”

　　父親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依舊是緩慢而且沒有起伏。

　　蘇凡沒有回應，他不安的扭頭審視臥室。

　　屋裡的布置與記憶中一致，此刻有些暗，窗簾是合著的，下邊的縫隙裡有紅光泄漏而出。

　　“兒子，出來吃早飯了，上班不要遲到了。”

　　沒有得到回應的父親又一次開口。

　　“我馬上出去。”

　　蘇凡開口回應，暫時拖住對方。

　　聽著父親離開的腳步，他偷偷將門反鎖，隨後坐回床邊。

　　他開始思考這一切，自己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一切都是一場噩夢?自己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不對。

　　蘇凡看著眼前的智能手機，他回到主頁，打開依次打開各個軟件。

　　經過一番測試，他篤定自己一定不是在做夢，因為夢裡不可能會有這麽功能完備的手機。

　　“砰砰砰”

　　“兒子，出來吃早飯了，上班快要遲到了。”

　　母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聲音遲鈍且沒有感情。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門聲持續不斷。

　　“我馬上出去。”

　　蘇凡應付的回答道。

　　“吃早飯，上班！吃早飯，上班！……”

　　母親貌似對這個回答不滿意，她的語速開始加快，帶了點催促和焦急，不斷重複。

　　蘇凡眉頭緊皺，貌似敷衍已經沒法應付，得想個其他回答，隨機一個說法在他腦中蹦出。

　　“我今天請了假，不用去了，我不太舒服，就不吃早飯了。”

　　隨著蘇凡的回應說出口，敲門聲和催促聲同時停止。

　　蘇凡輕輕呼了一口氣。

　　但是隨後的變化讓他頭皮發麻。

　　只聽門外突然響起指甲劃門的聲音，像是母親抓在了門板上，同時傳出了她歇斯底裡的聲音:

　　“你醒了！你醒了！”

　　“你醒了！你醒了！”

　　父親的聲音也加入了其中，四隻手同時撓在門上。

　　蘇凡沒有回應，這一幕過於讓人毛骨悚然了。

　　“兒子，出來看看月亮吧，月亮好美！”

　　“兒子，出來看看月亮吧，月亮好美！”

　　也許是他們確認了蘇凡已經醒過來，口中念叨的話也開始改變。

　　隨著他們話語改變，蘇凡確認出問題的一定跟紅色的月光有關。

　　他想起父母如紅色燈籠一樣的眸子，想起在單元門口路上抬著頭看月亮的那些路人。

　　隨後想起天空中那一輪像是眼睛一樣的那輪紅色的明月，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出門之後站在人群之中抬起頭看著的那個巨大的紅月。

　　“看看月亮吧。”

　　一聲心聲響起。

　　“嘭”的一聲。

　　蘇凡用力甩動左手，一把打在書桌尖銳的桌角之上。

　　巨大的力氣下，桌角深深地沒入手背，鮮血四溢。

　　劇烈的疼痛從手背傳來，蘇凡頓時回過神來。

　　他趁著疼痛帶來的巨大痛感拿起枕邊的耳機，塞入耳朵，打開音樂。

　　“他們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原本熟悉而美好的歌詞，卻覺得讓人後背發涼。

　　嗡嗡……

　　一條微信電話彈出。

　　來電人是老爸。

　　是門外的怪物嗎?也許不是?

　　他記得記憶裡並沒有關於門外的父母有手機的信息。

　　也許是真的父母?即使只是門外的怪物，現在自己用疼痛能夠抵擋對於紅月的渴望，應該來得及掛掉電話。

　　思慮再三，蘇凡點了接聽。

　　“兒子，你回家了嗎?我跟你媽晚點回去，一會兒去看個電影，先不回家了，你一個人點外賣吃吧。”

　　背景音裡有商場的喧嘩聲，甚至還能聽到旁邊一家奶茶店的招牌音樂:你愛我，我愛你……

　　事情有些複雜，蘇凡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他本來以為是出現了什麽超能事件，那些紅色的月光像是有什麽精神汙染一樣把整個世界變成了末世。

　　但是現在突然打過來的電話，讓他突然懷疑是只有自己陷入了某種困境，幻覺?還是說什麽陰謀?

　　不得而知。

　　“喂”…“喂”…“兒子你那邊在幹啥呢，怎麽這麽吵?”

　　“沒什麽沒什麽， www.uukanshu.net 在看一個恐怖片。爸媽你們好不容易約個會，多玩會兒，晚上不回家也行。”

　　蘇凡帶著調侃的語氣回答道，他只是想拖一拖，現在家裡有些危險，在他搞清楚狀況之前，他還是想盡量不要讓父母回來。

　　在他心裡，現在更願意選擇相信微信裡一切如常的父母是真的，家裡的是假的。

　　“不說了，我去做點飯，你跟我媽先忙，拜拜。”

　　蘇凡急促的說完就掛了微信語音。

　　熟悉的音樂繼續播放。

　　門外的兩個怪物仿佛換了策略，開始撞門。

　　蘇凡有些擔心，木製的臥室門肯定經不起兩個怪物的撞擊。

　　他打開燈，環視整個屋子，看到了床邊的衣櫃。

　　得把衣櫃移過來擋住門。

　　念頭起了之後蘇凡就開始動手，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後，終於將衣櫃移到門後頂住。

　　來不及喘息，他又趴到床邊開始從床下翻找東西，一個能防身的東西。

　　在一陣亂翻之後他驚喜地找到了一根撬棍，是他曾經為了拆木架買的。

　　“嘭”…“嘭”…“嘭”

　　撞門聲雖然因為衣櫃的阻擋有所衰弱，但是依舊能夠穿透音樂傳入耳朵。

　　既然並不是全世界都陷落了，那報警應該是有用的吧，畢竟聽微信語音裡，商場應該是一片太平的。

　　想到這裡蘇凡拿起手機。

　　信號那欄顯示沒有信號，沒有信號是打不通報警電話的，但是現在情況危機，他還是決定試試，心底裡希望信號只是比較弱而不是完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