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的問題一下就殺死了整個辯論，不論是君千面、張超，還是程三爺和程文林，都陷入了沉默。

　　這個問題，就像是說，有人告訴你，你的一切過往都是假的，你只要自殺，就能回到真實世界。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誰敢試一試呢?

　　死亡，在常人的概念裡，就是一切的結束，誰敢去用生命賭一個無法證實的猜測呢?

　　在這個問題上，蘇凡想起了《盜夢空間》中的男主妻子，就是陷入了無法區分現實世界的困境之中最後在真實的世界自殺丟失了生命。

　　電影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錨點，但是那畢竟是電影，在真實世界中，夢境和幻境有沒有錨點呢?

　　不得而知。

　　蘇凡也曾經想過這樣的問題，在鬼城，在這些道場裡，有沒有什麽東西，是能夠充當錨的呢?

　　在他思索之際，對上了君千面的眼神，對方的眼睛裡，也帶著些擔心和憂慮。

　　“君兄，在鬼城，有沒有什麽東西，是無法被幻境影響的，能夠充當現實存在的錨定物的?”蘇凡提出了他的疑問。

　　君千面眼眶微縮，抬起手摸著下巴，開始了思索。

　　隨後他帶著疑惑的眼神，抬起頭，看向蘇凡，開口說道:

　　“也許鬼幣，可以勉強充當這種東西。”

　　“勉強是什麽意思?”蘇凡也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君千面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鬼幣，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呈現給大家，開口說道:

　　“鬼幣能夠穿透幻境，讓你能夠一直看到，也就是說，如果你和鬼幣之間沒有任何的物理阻礙，那麽你在幻境中，是能夠看到他的。也就是說，如果在一堵虛假的牆後，有一枚鬼幣，那你就能發現這個破綻，看到在這面牆後有一枚鬼幣。”

　　君千面說完，扭轉手勢，松開手讓鬼幣掉在地鋪上，繼續說到:

　　“在這種情況下，鬼幣能夠作為探測的物品，來試探哪些地方是假的牆體。”

　　“那這不算是滿足蘇凡兄弟的要求嗎，能夠當成一個現實的參照錨?”張超在這個基礎上問出了他的疑問。

　　君千面撿起那枚鬼幣，搖了搖頭，說了另外一個關鍵點:

　　“但是幻境本身改變的是你的主觀感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機制導致的鬼幣能穿透幻境被看見，但是幻境同樣能夠給你虛擬出鬼幣來。”

　　說完君千面開始了他的示意。

　　他拿起來礦泉水瓶，另外一隻手拿出一枚鬼幣，在礦泉水瓶後邊經過，開口說道:

　　“假設這是一枚鬼幣，礦泉水瓶就像是幻境，在幻境中，他可以給你虛擬出另外一枚鬼幣，所以在你扔出一枚鬼幣的同時，你可能會看到兩枚鬼幣，你無法分辨出哪一枚是真的，因為即使你用手抓住那枚假的，你也識別不出來。”

　　“但是通過鬼幣的運動軌跡是能夠判斷出來哪一枚是真的。”張超繼續說到。

　　君千面聽完張超的說法，讓張超幫忙拿著礦泉水，又重新掏出了一枚鬼幣，拿其中一枚在礦泉水瓶後經過，鬼幣透過礦泉水的折射位置變動，同時他又拿起另外一枚鬼幣在礦泉水前邊經過，隨後問向張超:

　　“張老師，你覺得，如果剛才兩個鬼幣的影像同時出現，你覺得哪個是真的?”

　　張超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問到:“如果按你剛才的，那從前邊經過的這個更像是真的，但是剛才不是說，幻境無法扭曲鬼幣的影像嗎?那後邊經過的也不會被折射，應該看起來一樣的。”

　　“這個問題，就是參照物的范疇了，如果說，幻境把你看到的景象扭曲了，那扭曲的畫面，在你的眼睛裡，會覺得是正常的，但是正常的畫面，在扭曲畫面的參照物裡，反而是扭曲的了。”君千面再次解釋道。

　　“明白了。”張超恍然大悟。

　　蘇凡則早在最初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君千面的意思。

　　程三爺和程文林、程文華則都不太明白。

　　看著三個人困惑的眼神，君千面再次說道:

　　“你們在河裡看過魚嗎?”

　　程文林點了點頭，程文華則開口回答:“看過，但是跟這個有什麽關系?”

　　“那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抓過魚。”君千面再次問到。

　　“抓過，怎麽了?”程文華開口回答。

　　“你們有沒有發現，按照你們看到的魚的位置下手，是抓不到的，並且在你手伸進水裡的時候，你會覺得胳膊折了，對不對?”君千面再次問到。

　　程文華想了想，點了點頭，回答道:“對。”

　　“那如果說，你手伸進去的時候，你的胳膊分叉了，出現兩個手，一個手折了，另外一個手沒折，那你會覺得哪個是真的?”

　　“沒折的是真的。”程文華開口，但是隨後又覺得不對勁， www.uukanshu.net 再次開口說道:“折的是真的。”

　　程文林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開口到:“我明白了，在幻境裡，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水，所以我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君千面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也可以理解成這個意思。”

　　程三爺笑了笑，摸了摸頭，開口說道:“原來如此。”

　　只有程文華困惑地撓著頭，不太理解。

　　蘇凡看著程文華，開口安慰到:“沒事，這個問題不是很重要，暫時不用理解，應該用不到。”

　　“哼，你們就是欺負我小，所以不告訴我。”

　　程文華的情緒有些激動，看起來性格有些敏感。

　　“文華，別鬧脾氣，你幾個叔討論的這些問題，咱們還接觸不到。”程三爺開口說道。

　　……

　　後續眾人又討論了一些其他的內容，最終熄燈入睡。

　　蘇凡和張超在熄燈之後，悄悄交流，依舊延續了輪流值夜的計劃。

　　張超值守前半夜，蘇凡值守後半夜。

　　興許是太過勞累，蘇凡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但是夢裡的內容卻並不輕松，他夢到了在高中課堂上，而且好像因為什麽事情缺席了好多天的課程，但是依舊被老師叫上講台解物理題。

　　被張超叫醒的時候蘇凡腦海中隱隱還殘留著題目，但是又很模糊。

　　黑暗中蘇凡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安排。

　　後半夜很安靜，在無限的黑暗中，蘇凡也逐漸昏昏欲睡。

　　在混沌狀態中，他隱隱察覺到，有人在搜他的身。

　　刹那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