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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凡和汪槿妍守在那座樓的樓頂上,就坐在房頂一塊廣告架子的後面,夜晚有一絲涼風,汪槿妍緊緊靠在江平凡的身上。
東邊的火光很快就熄滅了。汪槿妍有點發困,她問江平凡:“幾點了?”
“兩點!”江平凡答道,“有點不耐煩了吧?”
“不是,有你在呢。”她嬌聲答道。
“你困了就睡一會。”
汪槿妍真的困了,便放心地靠著江平凡的胸前閉上眼睛,一下子就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她看見自己還靠在江平凡的身上,江平凡一動不動,眼睛還是盯著前方。
她不好意思問道:“這陣幾點?”
“快四點鍾了。”
“啊,睡了差不多兩個鍾頭了,你為什麽不叫醒我?”
“你睡得好香,還打呼嚕,我哪敢叫醒你!身子都不會動了。”
“是嗎?誰讓你不叫醒的,要不你也睡會,我盯著。”
“還是我盯著吧!”
“我們在等誰?”
“等我們該等的人。”
“神秘!”
“噓,別說話。”
“你看見什麽了?”
“出來了!好了!”
“是一輛轎車,你是說它嗎?”
“是的,我等的就是它。照下來!”
汪槿妍拿起照相機。
一輛黑色的轎車從遠處開來,車子開動的聲音在夜空裡顯得很響亮,車子的燈光照在房頂上閃了一下,車子進了大門不一會,院子的一個房間的燈亮了。
“拍好了嗎?”
“那個房間也拍嗎?”
“是,把你看到的。”
江平凡站起身來,大大的呼出一口氣。他拉一下還坐在地上的汪槿妍道:“走吧!”
汪槿妍道:“這就完了?”
“是呀,完了,我們可以有結論了,我們的判斷是對的。”江平凡一身輕的樣子,輕快地說著,“不過,我們還得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麽重要的事?”
“睡覺!”
他們倆從房頂上跳下來,從原路返回。汪槿妍仍舊把江平凡給她的上衣披在身上。街道兩旁的路燈閃閃亮著,更顯得街上冷冷清清。
忽然,江平凡拉一把汪槿妍:“慢,你看,又一輛車。”
“是,政府院出來的!”
“也拍一個!”
汪槿妍再次拿出相機,拍下了那輛車的尾號。
“開到哪了?”
“繞到東邊去了,誰知道它到哪。”
“哦,咱們走吧!”
“天也快亮了。”
此時,偶爾有車從街上駛過,寂靜的夜空就響起一次轟鳴。
江平凡很輕松的樣子說:“這陣郭頭和李海他們應該已經有了收獲了。咱們可以收網了!”
汪槿妍道:“你是說,咱們案子就要破了?”
江平凡說:“是的,謎底已經解開了,我們就要揭曉了。好了,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汪槿妍道:“我們也不要回了,附近有個旅館,咱們就近去對付一會,天也就要快亮了!”
“好吧,正合吾意!”江平凡說,“但不是對付,我要睡個爛醉如泥,不到九點鍾,不要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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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警隊車庫裡,郭志興他們一直蹲到凌晨三點多鍾。
李海對郭志興道:“要不你睡一會,我看著就行。”
胡大慶睡了一會也醒了,說:“你們一說,我不好意思睡了。”他坐直身子又說,“不睡了,和你說說話吧,郭隊,你說,咱們今天是不是白來了?”
郭志興道:“我以為不是,看小江胸有成竹的樣子,今天不會白來,我覺得,是應該收網的時候了。”
李海道:“郭隊,可是我還是糊塗,一點也沒底。”
郭志興道:“聽小江吧,他的判斷八九不離十,這不才剛過三點嘛。”
“唉,如在雲裡霧裡,這麽多天了,什麽時候破案呀!”
“是時候了。”
“那就等吧!”
郭志興忽然道:“別做聲,有動靜。”
李海道:“是過路的汽車。”
“不是,有輛小車朝咱們這兒過來了,你聽,停在車場外面了。”郭志興捂了一下李海的嘴巴。
不一會,聽見院子裡有輕輕的腳步聲。
“是的,有人朝我們這裡走來了!”胡大慶說。
郭志興揑了揑胡大慶的胳膊。
三個人屏住氣息,頗有點緊張地盯著庫房門。
此時大約是凌晨三點鍾十五分。
郭志興和李海在庫房角落裡一動不動,支起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那腳步正一步一步的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不一會,腳步聲停了。李海正要跳起來,郭志興一把將他按住,示意他別動。
等了大約一兩分鍾,他倆聽見門上開鎖的聲音,接著,一個黑影從門外閃了進來。來人進了門,腳下踩了一個廢棄的汽車外殼,和地上其它鐵的零件發生了碰撞,靜靜的夜立即便發出一陣嘎嘎啦啦的響聲。那人顯然被這自己弄出的響聲嚇了一跳,停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用手機照著地上,然後邁步走進中間來。
那人走到庫房中間,將手裡拿著的一件東西慢慢地放在地上,就當他一彎腰的這一瞬間,郭志興、李海和胡大慶同時從隱蔽的地方躍起身來。
李海喝一聲:“不許動!”
同時,郭志興打開手電,一束刺眼的白光直射到那人的臉上。那人依舊彎著腰,隻抬起一隻胳膊,擋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後有點驚奇的看著對面的兩人,另一隻手還停在半空。
一瞬之間,三人同時都楞住了。
郭志興驚道:“是你!”同時,他將手電光從那人臉上移到地下來。
李海也叫道:“是孫局!”
“孫局,怎麽是你?”胡大慶也叫道。
孫景昌也看清了對面的人,他歎了一口氣道:“唉,罷了,沒想到,還是上了你們的圈套了!”
郭志興把手電移到孫景昌正對著的前面,一堆廢置的油泵、爛發動機旁,放著一對疊在一起的剛放好的舊的汽車牌子,牌子上面的字很刺眼地映入他們的眼簾:“晉J80248”。
郭志興道:“孫局,不好意思了,我身上帶著槍。”
孫景昌直起身來說:“你們不會就這麽把我抓起來吧?”
郭志興道:“你說呢?”
孫景昌臉上露著慘淡的笑容,對著兩個下屬道:“我還沒有被免職,我現在還是你們的上司。”
“嚴格地說,已經不是了!”郭志興冷冷道。
李海大聲道:“我們在執行公務,這裡沒有上司,只有犯罪嫌疑人。”
孫景昌歎道:“唉,是的,不過,請你們相信,我不會跑的。老郭,你說呢?”
郭志興百感交集,他揮了揮手說:“你走吧!去自首吧,政策你懂得,但願你能信守承諾!”
李海看著郭志興:“郭隊,這……”
郭志興擺擺手:“走吧!”
孫景昌感激的望一下他的手下,點點頭,轉身走出車庫鐵門。
郭志興、李海和胡大慶還站在原地,李海對郭志興道:“郭隊,你看,這就回了?”
郭志興道:“回吧,咱們的任務完成了!只是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胡大慶道:“郭隊,就這樣把他放了?”
“別說了,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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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凡和汪槿妍在大街上一個叫做東悅大酒店的旅館裡登記休息。因為是後半夜了,前台和客房服務員都休息了,他們隨便要了一個房間,江平凡一進去拿著便睡,汪槿妍先是坐在跟前守著他,後來,困得不行,也歪在江平凡的身上睡著了。
天大亮了,汪槿妍醒來,見江平凡還在熟睡。她到街上去買了兩籠小包子,兩袋老豆腐,打包了拿回旅館,江平凡也醒了。
“你爸你媽知道你和我住在旅館裡,肯定要罵我了!”
“那你就早點喊爸媽呀!”
“啊呀,這開頭很難的,你得先說給他們!”
兩人坐在床邊吃著包子和老豆腐,汪槿妍忍不住問:“看你輕松的樣子,我至現在還不知道昨天晚上在房頂上,咱們究竟是等什麽來著?”
江平凡奇怪道:“你不是看見了嗎,四點鍾的時候,有一輛車從街上開進對面的院子裡。”
“是呀,是有一輛車進去了。”
“這就對了,我們看見它了。”
“你就是看那個院子等那輛車嗎?”汪槿妍驚叫道,“你知道那是誰住的地方嗎?”
“當然知道,咱們孫局長住的地方!”
“是呀,你知道啊?那輛車是誰的?”
“當然是局長大人的了!”
“那咱們也沒有怎麽地呀。”
“我們看見它進去就行了。”
“哦,是這樣,你說深更半夜的,他出去做什麽了?”
“自投羅網去了!”
汪槿妍吃驚的嘴巴都張大了:“你說自投羅網?”
“是的,他自投羅網去了。”
“啊,我們監視的原來是孫局呀,這怎麽可能呢?”
“怎麽不可能呢,”江平凡道,“呵,昨晚郭頭他們收獲不小,他們一定也和你一樣吃驚。”
“你是說,郭隊他們……?”
“等會回到局裡,你就會看到好戲了。”
恰在這時,江平凡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平凡拿起手機:“是郭隊打來的。”
手機那邊:“喂,是小江嗎,你們在哪?”
“我還在睡覺呢,郭隊,昨晚怎麽樣,大獲全勝吧?”
“哎,小江,全勝還不能說,我們沒能完成任務,我們把他給放了。”
“放了好啊,他是我們的局長,能不放嗎。”
“可是,他到現在也沒有到局裡來,他說好來自首的,可是到現在也不見影子,是不是又出什麽問題了?”
江平凡停了一下:“啊呀,不對勁!郭隊,趕快帶人到他住的地方,我們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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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凡和汪槿妍到了公安局後院。
這是一個小二層的院落,在公安局辦公樓後面大約一百米遠處。院子南面是個小車庫,正面是二層樓,樓上是公安局局長孫景昌的臥室兼辦公室。晚上,汪槿妍的江平凡在房頂上監視的就是這個院子。
江平凡他們到達的時候,這裡已經來了好多人。郭志興、李海、胡大慶都在,還有余晶雅和幾個法醫,還有幾個警察。
江平凡上了二樓,房間門大開著,李海和胡大慶給他讓開一條路,那幾個法醫和警察看來都已經忙完了,郭志興在靠裡邊站著。
“死了嗎?”江平凡問。
郭志興道:“怎不是,應該想到!”
這房間是裡外兩間,裡間是臥室。
外間是辦公室,一進門是一長溜暗黃色真皮沙發,中間是茶色玻璃茶幾。靠近臥室那邊有一張很大的紅木桌子,桌子背後是一把木製太師椅。就在這把太師椅上,只見公安局局長孫景昌斜著身子坐著,頭耷拉著微微向前傾,腦袋上的血已經流幹了,呈現出黑紫色的淤瘢。
看來人已經死了多時了。死者的右手下垂著,就在這隻手的下方的地板上,掉著一隻手槍。
江平凡將手槍撿起來:“拍照了沒有?”
“都拍過了。”
江平凡將手槍的膛拉開,看了看,說:“這種手槍,滿膛是七顆子彈,現在是四顆。”
郭志興道:“子彈是從前額射進去的,從腦後出來。”
江平凡說:“子彈頭找到了沒有?”
“找到了,就在身後的牆根處。”郭志興說。
“結論是什麽?”
“畏罪自殺吧!”郭志興道,“這是一把77式手槍,編號是6373,我查過了,正是孫景昌局長本人登記領取的手槍。”
江平凡“哦”了一聲,“好像還缺少一件東西。”
“什麽東西?”
“這手槍還應該有槍套吧?”
“是呀,沒有見槍套,是不是他把槍套放什麽地方了?是不是要找找?”
“不用找了,只是問問。”
“我檢討,是我失職,我們應該在昨天晚上就控制他,可是我……”
江平凡道:“不必自責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可惜我們線索又要斷了!”
“斷不了, 真相已經大白了,把這把手槍拿回去,通知死者家屬吧,我們可以結案了。”
“你是說,可以結案了嗎?”郭志興有點疑惑地看著江平凡。
“是啊,我們可以在適當時間宣布我們的結論了。不過,郭頭,我要更正你一下,他不是自殺,是他殺!”
“你說什麽?他殺?這,怎麽可能?”
“這把槍,昨天還在另一個人的手裡,你還記得吧,高家岩的高慧巧正是被這把手槍打傷的。而且,昨天上午向我胸膛射出那顆子彈的也是這把手槍,可是那時,孫景昌正和你在他的辦公室裡。”
“噢,對了,向你開槍的時候,還有高慧巧受傷的時候,他還在城裡,槍是另一個人拿著的。可是,你能確定就是這把槍嗎?”
“基本可以確定,那個開槍的人急於乾掉他,所以,找到這個槍套,就更清楚了。”
“可是,到哪去找呢?”
“會找到的。還有,你看看這兒,這是子彈進入的地方,在前額正中,手槍得放正才能達到這個位置。”
郭志興比劃了一下,也說:“是啊,挺拗手的。”
江平凡笑笑說:“向上級報告吧,畢竟是公安局局長!”
“我已經向市公安局作了匯報,省廳可能也知道了。這事,你不是說可以有結論了嗎?”郭志興擔憂問道。
“是的,很清楚了,已經有結論了,咱們回去說。”
“好了,那就有交待了。”
“這裡交給余晶雅她們管吧,咱們回局裡,你還得跟我去查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