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少女身上衣服的冰冷,陳帆竟有一種溫暖的錯覺。
少女松開陳帆,然後將書包放到凳子上,麻利的脫下羽絨服,然後走進廚房,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餐。
陳帆看著少女的背影,上下兩片嘴唇不規則的摩擦,最終還張開了嘴巴
“陳融,哦不......”
少女轉過頭,兩隻杏仁般的眼睛疑惑的望著陳帆。
“啊,沒什麽事……”陳帆撓了撓頭。
陳融轉過頭,開始操縱廚具,隨即,滋啦滋啦的聲音響起,一陣香味從廚房飄向陳帆的鼻子裡。
陳帆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妹妹做飯也是一把好手。
如今的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眼前的美好衝淡了陳帆去投靠父母和朋友的打算。
陳帆低著頭,時不時向廚房瞄一眼。
其實自己穿越前也已經過完17歲生日了,說起來也到自食其力的年紀了。一味的依賴父母也不是個辦法。
現在是2050年,我的老爸老媽應該到60歲的年齡了吧,讓兩個高齡老人贍養青壯年小夥,多少是有違道德的。
雖然我的心理年齡是17歲,但生理年齡是24歲。心智不成熟,但只要肉體成熟,那也是只要肯找工作就餓不死的存在了。
還在糾結著,妹妹系著圍裙,兩隻手各端著一道菜放到了陳帆面前的長凳上。
“哥,別愣著了,嘗嘗我新學的菜式!”妹妹笑著將一雙筷子遞到陳帆的手裡。
“哦,好,謝謝。”陳帆接過碗筷下意識地說了出來。
“謝我什麽啊?”陳融腮幫子鼓鼓的,吃的同時還往陳帆的碗裡夾了一塊雞蛋。
“沒,沒什麽......”陳帆撓了撓腦殼。
陳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之前想過,因為原主與自己的妹妹已經生活了十幾年了,平時應該不會說謝謝這種話。
陳帆也不得不感歎,雖然原主一無是處,但他有個好妹妹啊!
而此時的陳融一邊吃飯一邊不時地抬頭看一看自己的老哥,她總感覺自己的哥哥和平時不太一樣。
接下來到睡覺之前,陳融都在學習,陳帆怕暴露自己也不敢和陳融說話。只是馬上睡覺前的幾分鍾,陳融和陳帆說,自己的國家獎學金馬上下來了,他問,陳帆想在生日收到什麽禮物。
陳帆可不敢要,萬一陳融再說出之前不是說好了要送什麽東西之類的問題,那自己就真要暴露了。
看到拒絕妹妹後,妹妹失落的表情,陳帆恨不得給自己倆嘴巴。
黑夜把光明帶走,獨自躺在床上的陳帆輾轉難眠,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十天之後了。
穿越到幾十年之前,陳帆或許可以用他那貧瘠的信息差大賺一筆,但他處在幾十年後,五天時間賺夠三百萬,就是逼王徐缺來了都不行。
眼下只有一條路了,但得看原主的面子值不值錢了。
想到這,陳帆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準備找一個看起來好說話的人。
正當陳帆苦苦尋找時,一條信息突然彈出來,信息的內容是--檢測到您已進化出高級能力,您已解鎖“派網”用戶資格。現為您自動下載“派網APP”。
陳帆看到高速下載的軟件,微微一愣,隨後控制不住的大叫:“我靠,別搞啊哥,月底了,沒流量啦!!”
陳帆趕緊按取消下載,但點叉號根本沒有用。看著飛速推進的進度條,他卻無能為力,陳帆感覺心靈被強健了一遍。
軟件下載好了,果不其然欠費信息就來了,官方還建議他辦理流量包。流量包的標語是--“6G流量,就是快!(#笑臉)(#笑臉)”
他一臉無奈的劃掉短信提醒,順手打開圖標上只有“派網”兩個大字的軟件,他要看看這個流氓軟件到底搞什麽名堂。
打開軟件,可以看到這是一個論壇網站,但不一樣的是,這裡沒有關於科普向或娛樂向的內容,而全部都是懸賞類的交易貼。帖子內容,登陸即可查看。
陳帆眼睛一亮,隨手取了個“魚與漁與帆”的昵稱就用微信登陸了。
“嘿嘿嘿,用微信登陸轉錢方便。”登錄後陳帆貪婪的瀏覽著幾個帖子,看到幾個高懸賞的帖子哈喇子差點流到手機屏上。
他的手指停止在一條帖子上,點開看一下,懸賞金額一欄寫著,賞金三百二十萬,稅後到手三百萬。
但看到任務內容後,他傻眼了,上面寫著要解決在近幾天可能出現在某個城市裡的蜚。發帖的人說這次出現的蜚會比較多,需要大量人手。
陳帆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蜚是在十幾年前人類進化速度最快的那段時間出現的,他們有這個名字是因為外形和山海經裡的蜚很像。
他們的出現沒有規律,所以很難預測他們具體在哪一天出現在哪個城市。有些進化者進化出了預測蜚出現的能力,也只能粗略估計蜚的出現時間。
經過官方多次總結規律,蜚會攻擊有特殊氣味的人。被它們攻擊,就算不死,被它們的聲波攻擊波及到也會變成終生精神障礙患者。
在十幾年裡官方研製出了氣味掩藏劑和吸引劑。可以掩藏人類的氣味或是用氣味吸引蜚。
人類官方築立圍牆,同時建立敢死隊,招募勇者,通過氣味把這些生物引導圍牆外。到現在2050年,蜚已經基本不再出現了。
蜚這種生物有一種特性就是只要有一隻被殺,那就集體撤退。所以按理來說,在四天后出現的出現的蜚群,只要宰掉一直就能完成懸賞。但自己這種情況別說殺蜚了,可能自己現在做點劇烈運動,明天就要從頭硬到腳指頭了。
之後又看了幾篇帖子,賞金上到幾十萬,下到幾百塊,沒有一個是自己這個還沒有完全進化出高級能力的人能做到的。
陳帆關掉了手機,安詳的把雙手放到胸前,心想明天去借錢吧......
第二天,陳帆和左鄰右舍借了一波錢,借到了一萬多,打了通訊錄上所有的電話,結果一分也沒借到。甚至還被其中一個男人大罵一番。
緊接著又是去能借貸的銀行都借了一遍,最終到手三十三萬。
第二天總計借到三十四萬。
然後是第三天,沒有收獲。
第四天,沒有收獲。
第五天,沒有收獲。
第六天,也就是醫生和他說的最後期限,他無力的坐在欄杆旁,夕陽打在他的臉上,卻看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呼”陳帆靠著欄杆,吐出一口濁氣,雙腿向後滑動,盡量讓陽光照在自己的臉上,如此熱烈的夕陽讓他想起了那個永遠也照不到太陽的高中。
那個時候,早上四點半點就要從距離學校十千米的家裡起床,簡單洗漱後就要出發了。從早上五點到晚上十點都是在教室裡度過的。
陳帆喜歡夏天,因為夏天時候四點多能看見太陽。因為夏天中,班主任允許他們去戶外上體育課。
眯縫著眼睛,夕陽已經把陳帆的臉龐照的通紅通紅,他睜開眼睛,嗤笑一聲,把頭別過去,不讓一點陽光照到他。
陳帆扶著欄杆想要站起來,卻忍不住胃裡一陣抽搐,鮮血大口大口的從他的嘴裡吐出來,把地磚染紅了一大片。
和那個醫生說的一樣,今天應該就是他的最後期限了。
陳帆感覺有點呼吸困難,他大口地呼吸,卻感覺越用力呼吸,越想吐。
掙扎了半天,陳帆最終下定決心,他想死的體面一點。
借了三十四萬,工地給了十萬塊醫藥費,和一萬塊工資。家裡還有十多萬左右余錢。陳融應該知道錢在哪裡。
接下來陳帆要去棺材店找個好點的棺材,然後讓陳融找家殯儀館把自己埋在風水好點的地方。把借的錢全還了,最後能剩下十幾萬,夠十七歲的陳融從高中上到大學畢業了。優秀的陳融一定可以在畢業後自食其力。
然後就等陳融放學回家後到家裡找她吧。畢竟現在這個樣子去找她會讓她很丟臉的。
那麽,現在去買棺材吧!
陳帆點點頭,還是很滿意自己的計劃的,於是他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去尋找棺材店。
走進一家名叫仁川殯葬的店鋪,看到一個一臉橫肉的壯漢正翹著二郎腿,笑嘻嘻的對著屏幕發語音。
陳帆的出現打破了老板的甜蜜時間,老板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然後把手機甩到桌子上。
“需要啥,自己看吧。”
陳融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大哥,請問你這接不接訂製棺材的生意,我想給自己訂口棺材。”
“定製棺材嗎,你可以先加一下我微信。”
說著,壯漢回頭將桌子上的手機拽了起來,手指滑動兩下,手機上就出現了一個二維碼。
陳帆也順勢掃了一下......
“吱嘎”
又有一個人進來了,是一個女孩,她一身傳統的校服外是看著很素的羽絨服。
“川哥,最近生意怎樣啊?”
熟悉的聲音讓老板把視線從陳帆身上移開。而陳帆也覺得這聲音耳熟,轉頭一看,陳帆與陳融的視線就對上了。
看到哥哥沒有血色的臉和還有血跡殘留的嘴,原本興高采烈的陳融驚在原地不知所措。
陳融看見哥哥這個樣子,她愣了一下,隨後不由自主的哭了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到地板上,還有回響。
不僅是因為哥哥糟糕的情況,更是因為明明哥哥的情況已經這麽糟糕了,自己卻沒有發現。
陳融哭紅了眼,而陳帆此時也不敢直視自己的妹妹。倒是店老板開口問道:“怎了小融,哭啥啊,遇到問題跟哥說啊!”
陳融聽見他問了,突然眼前一亮,止住了哭聲,哽咽的說到:“川哥,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我的親哥,好像要不行了。小融知道你認識中心醫院那邊的神醫,能不能賣我個人情,我求您用您的面子說情救救我哥!”
陳融眼睛怔怔地盯著眼前的壯漢,心裡已經七上八下了。
她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她和“川哥”並不是多熟悉,對一個交情沒多深的人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被答應的可能性基本為零,但為了救哥哥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店老板沉默一陣,然後突然破口大罵:“他媽的,陳融怎有你這麽個廢物哥!”
陳帆聽到這個聲音,覺得有點耳熟。隨即,他就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打電話然後罵他那哥們嗎。
他不禁感歎,世界這麽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