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婆,這麽快就想我了?”
陳讚一陣奸笑。
“給我正經點兒!”
肖雨露的怒斥從手機聽筒傳出來。
“開個玩笑嘛!一點兒幽默感都沒有!”
陳讚小聲嘀咕了兩句。
“你在家嗎?”
“沒有,開著你送我的豪車,在外面泡妞呢?”
陳讚沒好氣的說。
“我有個在警署做刑警隊長的表哥,查到薛筱竹的信息。”
“真的,快說說!”
陳讚興奮的張大了嘴。
薛筱竹不解的看著他。
“薛筱竹,十七歲,家住城關街道北大街新佳苑小區,生前是俊州三中的一名高三學生。”
“俊州三中?”陳讚瞬間喜上眉梢,“我小姨的前男友是這個學校的副校長,薛筱竹是哪個班的?”
“五班。”
“看來我要有一份新工作了!”
陳讚低聲念叨了一句。
“你說什麽?”
肖雨露沒聽清陳讚說的話。
“啊……沒什麽!還查到什麽了,你都告訴我吧!”
“大約兩個月前,路人在青浦路尤家墳發現了一具屍體,馬上就報了警。由於那裡太過偏僻,又剛下過暴雨,監控隻拍到了肇事車的虛影。究竟是不是我現在開的這輛車,還需要繼續調查。”
“屍檢的結果呢?”
陳讚眉頭緊鎖。
“車禍死亡!不過,我表哥說,出警的時候,他就在現場。發現薛筱竹的身體有多處被鈍器所傷,造成粉碎性骨折。據他推斷,薛筱竹死前,遭受過棍棒的猛烈擊打。”
“誰他媽這麽殘忍?”
陳讚說完,轉頭看了看薛筱竹。
她的胸骨塌陷,腿部扭曲。尤其是一雙腳,變形嚴重。
眼中紅色的淚水,仿佛永遠也流不盡似的。
薛筱竹仔細聽著陳讚和肖雨露的對話,雙手握得“咯嘣嘣”直響。
陳讚覺著自己之前的判斷是對的,薛筱竹遭遇的車禍,絕不是意外那麽簡單。
薛筱竹的身上的衣服大面積破損,很可能是她被車撞倒之後,並沒有立即死亡。
出於求生的本能,在公路上爬行所致。
“還有其它蹊蹺的地方嗎?”
“我表哥曾因屍檢報告和屍體特征明顯不符,找上級領導反應過這個問題。”
“結果呢?”
“哎!”肖雨露歎了口氣,“警署的官員一致認定,屍檢報告沒有問題,還把我表哥停職了!”
“我的媽呀!水太深了!撞死薛筱竹的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啊?”
陳讚不禁連連感歎。
“由於警署認定是車禍死亡,又沒有目擊者和清晰的監控視頻證據,所以在薛筱竹的家人拒不肯簽字的情況下,就草草定案了。”
肖雨露的語氣中,透著無奈。
“這事絕對沒那麽簡單!如果只是普通的車禍,薛筱竹不會怨氣那麽大,變成厲鬼!這個撞死他的人,興許是個官二代!”
“你懷疑是蓄意謀殺?可是,我姐和薛筱竹,據我了解,根本不認識。”
“只能說,你對你姐的了解太少了!”
陳讚覺著,肖雨露有些過於傻白甜了。
“陳讚,你剛才說你小姨的前男友是俊州三中的副校長,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三中做代課教師,好好查一查薛筱竹的人際關系。”
“也許殺害薛筱竹的人,就在學校裡。你萬一不慎,可能會有危險的。”
肖雨露為陳讚的處境感到擔憂。
“放心吧!有我的厲鬼老婆保護我,不會出問題的?”
陳讚嬉笑著說。
“好吧,那你早點兒睡。”
肖雨露說完,掛斷了電話。
陳讚手裡握著手機,轉頭看著旁邊兒的薛筱竹。忽然覺著自己的這個厲鬼老婆,太可憐了。
沒招誰,沒惹誰,就如此悲慘的死去了。
而殺害她的凶手,估計是權勢熏天!連警署的高層都買通了,至今仍舊逍遙法外。
更可憐的是,薛筱竹化身厲鬼,心智已然混亂。
縱使心裡清楚事情的原委,也根本無法表達出來。
陳讚感歎之余,忽然想到薛筱竹說剛才說的‘殺人’兩個字。
她大仇未報,不可能殺人,難道是那個人的名字裡有個“ren”這個字。
越想越覺著腦殼疼,陳讚握著方向盤,默默的向前開著。
忽然間,薛筱竹沒有皮肉的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
“就在這兒嗎?”
陳讚慢慢的停住車,仔細的查看著。
夜色中,天空愈發陰沉。
這條公路上路燈忽明忽暗,車燈照射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
陳讚沒熄火,打開了遠光燈,開門下車。
薛筱竹也從副駕駛走了出來。
她雖然不能離這輛車太遠,十米之內還是沒有問題的。
寂靜的深夜裡,一人一鬼在車燈能照射到的范圍裡,緩慢的前行。
忽然,薛筱竹停下了腳步,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鬼沒有影子,不會阻擋人的視線。
陳讚看到地上有一團紫色的印記,他也蹲下仔細查看,看樣子應該是滲入瀝青裡的血跡。
“你就是在這裡被撞的嗎?”
陳讚問薛筱竹。
薛筱竹眼神中露出驚恐,伸手握住陳讚的手。
陳讚感覺渾身的血液,從兩人雙手接觸的地方沿著手臂、肩膀開始速流動。
只是此時身體內的血液冰冷透骨,一股股寒意逐漸要將他冰凍起來了。
猛然間,他感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陳讚再次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都變了。
他還在剛才下車的地方,天空依舊陰沉,天光已然大亮。
一整狂風刮過來,他趕緊閉起了眼睛。
狂風過後,他才意識到,他已然趴在了地面上,正在拚命掙扎著向前爬。
身後有個女人,手裡握著棒球杆,滿眼殺機的朝自己走來。
“你……你想幹什麽?”
陳讚驚恐的吼叫了一聲,然而從他嘴裡發出的卻是女聲。
“臭婊子!跟我搶剛哥,去死吧你!”
女人說完,棒球杆如雨點般砸到陳讚身上。
他痛苦的哀嚎著,感覺渾身的骨頭都碎了。想試著起身逃跑,身體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他眼神絕望的看著遠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妹子!差不多就行了!別真打死了!”
一個男人的身音,從旁邊兒傳來。
“剛哥,你還是向著她!我生氣了!”
女人嘟著嘴,把頭扭向一邊兒。
“我和她就是玩兒玩兒,對你才是真心的!”
男人摟住女人的肩膀,在臉上親了一下。
“騙鬼吧你!我才不信呢?”
女人嗤笑一聲,用小拳拳捶男人的胸口。
“那你說吧!怎麽處置她?”
“我要!死的!”
女人咬著牙說。
陳讚感覺此時內心的絞痛遠遠超過了身體上的傷痛。
這個女人看來和薛筱竹關系匪淺,很可能還是閨蜜。
防火、防盜、防閨蜜呀!
“這樣不好吧!”
男人有些為難。
“剛哥!現在下雨了,殺了她,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別忘了,你給肖家送古畫的事,她可留有證據。”
女人看著男人,眼露奸邪之色。
“都他媽是你沒用,這麽長時間了,也沒套出來,他把證據藏在哪兒了!”
男人對女人恨恨的說了幾句,走回車裡。
“好閨蜜!來世再見吧!我叫富荏,可惜呀,我不是那婦人之仁!這就是你和我搶男人的下場!”
女人用挑釁的眼神看著陳讚。
陳讚這才明白,剛才是薛筱竹鑽進裡自己的身體裡。通過他的記憶,讓自己看到當時的情景。
眼前的女人的名字叫“富荏”,薛筱竹說過的“殺荏”,難道是已經把她給殺了?
而女人口中的剛哥, www.uukanshu.net 就應該是張尚剛吧?
這家夥還真是個花花腸子,同時勾搭三個女人。
就在這時,汽車巨大的轟鳴聲響起,一輛寶馬超跑由遠而近,疾馳而來。
“果然是這輛車!”
陳讚大喊一聲。
他用力的抬起一隻手臂,因為身體劇痛,導致聲音沙啞的,全力的對著寶馬超跑大喊,發出的仍是女聲:“別殺我!我把證據給你!”
張尚剛猛踩刹車,寶馬超跑的輪胎冒著青煙,停在距離陳讚兩米的地方。
“剛哥!殺了她!不要停車!不能心慈手軟!”
富荏衝張尚剛歇斯底裡的嚎叫。
張尚剛從車裡衝下來,緊跑幾步,抓住陳讚的衣服,把他薅起來,青筋暴凸的向他怒吼:“證據在哪兒?”
“我……我交給她了!”
陳讚指了指富荏。
“你胡說!根本就沒有證據!”
富荏說完了,也感覺自己失言了。
“你說什麽?”
張尚剛轉頭瞪著富荏。
“剛……剛哥!我……”富荏滿臉驚恐的向後退,猛然間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對著陳讚狂喊,“臭娘們!你敢陰我!我殺了你!”
張尚剛也嚇壞了,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勸富荏:“冷靜!冷靜!別衝動!”
從天空落下的雨,瓢潑似的砸向地面。
富荏像一頭暴怒的母獅子,發動汽車,撞向薛筱竹。
“停下!快停下!”
張尚剛無力的喊叫著。
陳讚徹底體會到了瀕死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