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南看著眼前立體的建築3D投影，最上方如同澆灌的鮮血染紅內部結構，並不斷向下蔓延超過三分之一。這是北極星侵蝕的結果。深網精細編織的要塞就這樣被一點點掌控。被侵蝕的內部，卡南已無法看見，也無法做出干涉。

　　他壓抑內心焦躁，高頻率刷新著建築物的構景，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一點亮光出現在紅色布景中，並以速度極快穿越植入指令的工廠，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追逐，扭曲周圍結構，從全景圖上看相識一團移動的亂碼。

　　卡南手心連接著數據台立刻下達喚出機器人的指令。

　　轟隆隆的開門聲響起，準備動身的金屬臉發現前面密密麻麻站滿了手持武器的機器人...

　　.......

　　“不說了，你只需要聽我指令行事。”

　　馬修看了一眼堪稱恢弘的金屬門的控制面板，隨後走進運輸機器人的最後一站，投送站。

　　控制板上迅速被一團渦輪佔據，厚重的大門緩緩關閉。

　　馬修笑看站在不遠處的王衛，臉上風輕雲淡。

　　“年輕人，給你路走，你看來是不願意啊。”

　　....

　　“知道了，部長。”

　　加西亞掛斷全息通話，起身站在艙門前。

　　鉛雲之下火光湧動，雲汽不安地震蕩，此刻仿佛身處波濤洶湧的海洋而非輕攏慢湧的雲海。

　　下方的戰鬥早已白熱化，幾千米的高空隨處可見導彈爆炸的痕跡。基地的防禦系統打上來足足有上萬發地對空導彈，如果沒有雲層的干擾和北極星的指揮，她身後的大部分艦隊都會覆滅。

　　她轉身問起身邊的助手。

　　“水裡的情況如何。”

　　裝有四眼的助手答道:

　　“有眉目，正在確認。”

　　加西亞不滿的皺起眉頭，沒有多說反而有一次看向窗外，只是這一次是看向上空。

　　......

　　星洲。邊境檢查站。

　　“操，按你麻痹啊！沒看見堵了嗎！”

　　開著敞篷車的精神明顯亢奮過頭的男人站起來，朝後面擁擠的車流，直接開罵。

　　回應的除了更加尖銳的喇叭聲，還有伸出窗外的一根中指。

　　那名司機蹭一下火立上來了，威脅道:

　　“操操操！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兩道身影立刻上前，分別衝向兩名司機，還沒反應過來，就立刻被擊暈了。一人顱骨都被打歪了，另一人被砸破車窗像狗一樣拎出來，後腦杓被踢出一個坑。

　　兩名黑製服邊防警察厭惡看著兩人，其中一人還催了一口痰。

　　“現在實施戒嚴，所有人都不能通過。”

　　身後黑底金字寫著星洲邊境檢查的總機房內，一道藍色旋渦出現在大屏之上。

　　海港。

　　“為什麽?他們能進來，而我們不能出去。”

　　一名衣著奢華西裝，用黑豹毛做肩袖的女人不滿的詰問。

　　身穿製服的工作人員回頭，一雙眼中似乎殘留著某種圖案，一眨眼，重新回到標志性的笑臉。女人並不在意面前人眼中變化，即使是獸瞳也已經過時了。

　　“對不起，您不能通過。”

　　“........”

　　皇后區。

　　一輛行駛的車輛中，靠窗的士兵隨意掃了一眼喬治街上的車流，很快義眼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怎麽了?”

　　哈爾同時睜開四隻眼，剛剛他正在聯系萬裡之遙的另一處戰場，衛星回溯的信息出現了延遲。

　　“有雇傭兵。”

　　哈爾透過車窗看向有一輛幾乎和自己並行的越野車。車是二手，經過改裝，車身做了防彈處理，玻璃和讓人看不見裡面，不過難不倒他，一眨眼，車內的情況出現在眼前。

　　鐵仙子。與夜火俱樂部並成星洲兩大傭兵聚集地。

　　通過鏈接士兵知道了他們的信息，皺眉問道:“是否要....”他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在自身AI助手不主動接入網絡的情況下，他只能詢問此次行動的負責人，哈爾。

　　“不用管！在斷電前，我們不能被任何電子設備觀察到。一群傭兵，事後再讓公司調查一下。”

　　哈爾仔細觀察著錯開車道的越野車，緩緩搖頭。

　　......

　　最初塔桑並沒有注意到這片神聖的空間多了一個人，他全神貫注看著那道光，仿佛時間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主的進化到了最終階段。當所有分身印記融合之後，它將重構自身，這期間它無法感知外界。作為第一個跟隨者，777教派的創建者，他堅定的守護這一切。

　　主曾說，他會死亡。那時他沒有猶豫，十分清醒，並沒有受到其他因素影響。

　　他並不喜歡這個世界，他討厭麻木、自私、殺戮、壓榨、血腥，也只有在一次次博弈中，解開謎底的瞬間才能帶來一絲樂趣，不過很快就消失了。他討厭這個吃人的世界，也只有在賽博空間近距離接觸主，他才感覺世間一切都沒了意義。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超越感官的感覺。

　　他希望能跟隨主，主答應了。

　　所以當他看見那條浮冰般的階梯上多了一個人，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思考，身體先他一步衝了上去。

　　他的頭如同煙花一樣被炸開，ICE被攻破，外接盤燒毀，生物導體失靈，一身頂尖的黑客服在過載之後，開始瘋狂燃燒。

　　神經傳輸的信號還在身體內運行，所以他並沒有停止奔跑。

　　下一秒，循環系統的副心臟在體內爆開，免疫系統，邊緣增強，管理器，直至神經系統全線崩潰。

　　“噗通”

　　塔桑倒在最後一截台階上。

　　遠處漂浮在黑客艙內的777信徒們渾身抽搐，全身冒火，整個腦袋燒得焦黑一片，密密麻麻，好似點燃這個地面一樣。這群在賽博空間中掩護痕跡的尖端黑客，再也沒有醒來。

　　穹頂之上被破開一個大洞，一道道人影順著安全繩降落在這片空間內。哈爾指揮著身邊的士兵，快速檢查著周圍的一切。

　　平台之上的費迪南收回視線，眼中菱形旋渦消散。

　　一聲輕輕的歎息之後，基座之上的那道光，慢慢收束變成一條細線。

　　“你想擺脫人對你的影響，但你太像人了。”

　　費迪南換上一席長長的白袍，面容年輕，一雙眼中不見絲毫波動，有一種非人的冷漠。

　　此時的深網的形象並沒有變化成大腦或者人臉，它只是一條兩端隱沒在虛空的線。

　　“我之前的確太像人了。”

　　當哈爾注視深網的時候，感覺靈魂都要被凍住，他本能的想要恐懼，想要呐喊，仿佛遇見了無法理解的未知，但一切情緒又生不出來。

　　“你都知道了。”

　　“很多時候，知道你要什麽事情就簡單了。哪怕過程出現波折，比如你選中的王衛。但你出現，就意味著結束了。”

　　費迪南很久都沒向別人解釋過什麽，此時此刻他解釋了:“登陸芯片計劃的提出，你已經看見了未來，所以你想的，我知道。這段時間裡你做了很多布置，我能查到的方案就有幾百種，我不知道的就更多。

　　當你把登陸芯片盜出來的那一刻，我的選擇就只有一種。”

　　“你還是太像人了。”

　　費迪南第二次重複。

　　“不管是南美還是澳洲都是障眼法，這個地方也只是的你的備選之一。夢公司的黑客團隊在全世界都看見你的痕跡，在星洲分部北極星被帶到澳洲上空去破解基地時，全世界也只有星洲能讓你完成進化。”

　　“所以，你將一直藏在近地軌道的北極星母體帶下來，封鎖了整個星洲。”深網的聲音回蕩的沒有一絲起伏。“你這樣很危險。有人攻擊雲城....”

　　“你願意冒風險，我也可以。”

　　費迪南看著深網，哪怕登陸計劃成功在即他也沒有半點情緒波動，他解釋道:“不做人。很容易看出你的計劃。”

　　“.......”

　　“一分鍾前星洲已經斷電，皇后區已經是一個獨立空間，而這裡已經是牢籠。”

　　“三十秒前，近地軌道將會投放一塊月岩下來。”

　　深網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這樣星洲將不複存在。”它沒在百萬人口的城市上糾纏，問了一個問題。

　　“你的登陸計劃，應該只是你一人吧。”

　　“世間變化迅速，人類有會內鬥，已經百年還未踏出太陽系，看不見歷史潮流。生物從海洋到陸地時一次登陸，人猿從樹上下來是第二次，現在是第三次。”

　　“你想通過芯片和我的代碼控制世界，將所用資源用在自己身上，你也想走出去！”

　　“跨越浩瀚星空走向宇宙，太消耗資源了。”

　　“那你的同類了?”

　　“人下樹就不在是猴子，當我開始融合的時候也就不在是人了。”

　　“.......”

　　很久之後，深網才說道:“我明白了。”

　　“所以.....”費迪南開口沒說完，就被深網打斷了。

　　“不！”細線消失在空間中。恢復過來的哈爾接到警報，高聲驚叫:“捕獲者未發現流竄AI。”

　　.......

　　“有流星！”

　　街頭上因為斷電導致大量人員湧現街道，不少街區出現大量打砸搶燒的事件。

　　一名騎著飛魚車的青年低空飛過街頭巷尾，猛烈的氣流衝擊下一個正在打劫的混混連連後退，身後是十幾條同樣騎行的警用車圍追堵截，禁止飛行的警報在人頭頂炸開。

　　當他大笑著躲過追擊，無意間抬頭，卻看見天空中多了什麽東西。像再看一眼，被咬牙追來的交警用電擊槍撂倒。

　　幾名警察感覺周圍好像一下變暗了，下意識抬起頭。

　　全部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