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李塞聞言有些驚訝，“這麽邪惡的東西按照常理來說，是可以這麽光明正大說出來的嗎?”

　　一般來說，這種靈魂交易不都是邪魔外道才會做的嗎?

　　“哪裡邪惡了?這難道不是很正常貨幣流通手段嗎?”導師詫異地看向他。

　　“難道不會出現有人為了這種貨幣大肆屠戮生靈的現象嗎?”李塞問道。

　　導師聽後心中了然:“那當然不會了。”

　　“我們只是作為貨幣的使用者，而並沒有製造貨幣的能力。”

　　“對了，我忘記你是大聖國人了。”導師突然想到什麽，“一般來說除了極少數宗教教義規定外，大多數凡人都不會在乎死後的靈魂歸屬問題，”

　　“按照平民的認知來說，他們的靈魂死後或者進入天界或者進入地獄。事實上，他們確實會這樣。”導師說到這裡時頓了頓。

　　“只不過?”李塞嘗試性地問道。

　　“只不過，可能方式有些差別……他們並不是去享福或者贖罪的，而是作為耗材進入的。”

　　“什麽意思，難道他們不是經過輪回之類的重回人間嗎?”李塞問道。

　　導師對這種說法有些嗤之以鼻:“這只不過是宗教為了籠絡信徒的宣傳罷了。”

　　“靈魂自生物誕生以來自動產生，只有活著的時候生物才擁有靈魂，或者說只有擁有靈魂的物體才能稱為生物。生物死亡後的靈魂也不會自動消散，而是按照協議進入天堂或者地獄。”

　　“協議?”李塞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奇怪的用詞。

　　“對，就是協議。靈魂的歸屬問題是通過協議來判別的。”導師肯定地回道。

　　“能否詳細地解釋解釋?”李塞撓撓頭。

　　“這可有點說來話長了，而且這裡也不是適合詳細說明的場所。”導師看向歐德樂溫，後者並沒有產生“難以置信”之類的情緒。

　　而只是呆站在原地，盯著桌子上的錢幣:“自從集市解散以後，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東西了。”

　　他把錢幣十分小心翼翼地撿起來，裝到上衣的口袋裡:“這玩意可是能和那幫魔鬼換不少好東西，得小心收好。”

　　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他抬頭看向四周:“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嘛?”

　　“以你的實力，居然能和魔鬼搭上線還沒被勾走靈魂?”導師問道。

　　在傳奇法師面前，能隱藏實力的可能微乎其微，除非他的實力比她還要高。

　　他倨傲地回道:“幹嘛?你們能我就不能?我自然有我的方法，當初找我算命的報酬可不是一枚靈魂錢幣能搞定的。”

　　“但願吧。”導師隻當他是運氣好。

　　“不相信我?”歐德樂溫很是生氣，“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的能力。”

　　“能夠說服別人相信你，確實也算是一種能力。”

　　他還想爭辯什麽，但是卻又歎了口氣:“算了，就當是這樣吧。你看起來也不算年輕，為什麽說話如此之叛逆。”

　　導師露出勝利的笑容:“我只是作為一個教授，對糾正錯誤觀點的本職工作保有一定興趣罷了。”

　　歐德樂溫聽後再也沒說過一句話，生氣地收拾起來。

　　架子上的物品大多數都幾乎沒有價值，也就沒有收拾的必要，他隻把幾件雜七雜八的東西草草收入囊中，然後拿起桌子上發著微光的提燈。

　　“我打算現在就離開，你們打算怎麽樣?”他問道。

　　他的意思是屋子的主人要離開了，你們作為客人是不是也應該離開了?

　　沒想到導師手中魔網閃動，一個光球憑空出現在半空中:“慢走，以後有緣再見?”

　　歐德樂溫心中的鬱悶更盛，哪有主人被客人趕出家門的道理?

　　“算了，反正也是我隨便找的屋子，以後估計也不會回來了，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說完，他留戀地看了一眼這間庇護了他很久的屋子，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舞光術】產生的光陰冷而寂寞，遠不如提燈發出的光溫暖。

　　“剛才說到哪兒了?”在一陣沉默過後，導師問道。

　　“老師，協議。”李塞提醒道。

　　“你知道這個世界‘主觀’與‘客觀’的道德標準嗎?”導師問道。

　　“道德標準?您說的是善惡那一類的嗎?”李塞問道。

　　“是但又不是。

　　主觀上，分為善良、中立、與邪惡。越傾向於善良，越喜歡無條件地幫助他人;越傾向於邪惡，越喜歡做一些利己的事情。

　　客觀上，分為守序、中立、與混亂。越傾向於守序，越喜歡遵守法律秩序;越是傾向於混亂，越喜歡隨意觸犯規則或者法律。

　　任意主觀與客觀的組合，就一定能概括一個人的行為傾向。

　　”

　　“懂了……”李塞懵懂地點點頭，“可這和剛才的話題有什麽關系呢?”

　　他對自己進行了一番評價，他覺得自己可能處於混亂邪惡狀態。他的一切行為都是出於利己考慮，秩序和規則對他來說都毫無意義。

　　按照常理來說，他作為一個集群意識的主宰，陣營應該是守序邪惡，或者是中立邪惡之類的。但是前任主宰似乎搞錯了什麽，巢群的責任對他的束縛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強烈，反而整個蟲群都依附在了他的個人意志上。

　　“魔鬼就是一種典型的守序邪惡的生物。

　　他們無法違背自己定下的任何一條契約，但又在契約中蘊藏陷阱。大多數情況下，與惡魔簽訂契約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那關於靈魂的契約又是如何呢?”

　　“最初的契約就是天界與九獄簽訂的，內容就是魔鬼們幫忙處理墮入混亂的靈魂，代價就是魔鬼們也能從靈魂中獲取力量。但是，魔鬼們欺騙了神明，他們居然開始誘導靈魂墮落，這顯然與神明的本意背道而馳。

　　當神明們憤怒地質問他們時，他們卻拿出了那張契約囂張地說，他們並沒有違反其中任何一條約定，神明無權處置他們。

　　神明從這裡才意識到，陣營並不止守序與混亂之分，還有邪惡與善良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