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潤澤接了一捧水，含在嘴裡，漱了漱口又吐掉。擦了擦嘴後坐到了沙發上，對V說:“那你有啥計劃沒?你最好別說你喊的那麽急是鬧著玩的，不然我可罵人了。”

　　“當然不是，記得蓋裡說過的，這個月末他們會對雲頂組織一次檢查嗎?”V笑呵呵的抽出一個口香糖塞進嘴裡嚼了起來，這是她新養成的愛好。V又抽出兩塊口香糖遞給李潤澤和栗本薰。

　　李潤澤接過口香糖，略加思索後點了點頭:“是有這麽回事。”

　　拆開了包裝後塞到嘴裡嚼了嚼，葡萄味的，味道只能說不難吃，化工合成的味道很濃，那股子酸味倒是很濃烈，和印象中的大黑甜葡萄味道完全不一樣，反倒是像鄉野山葡萄。

　　其實也不難理解，現在我們很多認為是“傳統美食”的玩意實際上都是二戰時和二戰後出現的，英國因為戰時口糧配給製錯過了一段時間的“美食大爆發”，就淪落為了世界上最出名的“美食荒漠”。2077的世界線出現了些變動，導致整個世界幾乎都錯過了這段美食大爆發時期。再加上2002年的“食品毀滅”事件，全世界的農作物幾近滅絕，更是讓美食發展道路原地爆炸。只有美國因為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阻隔，逃過一劫，自此美國成為地球上最大的農作物出口國，真有機傳統農作物也成為了奢侈品。

　　V似乎很滿意這“葡萄”的味道，實際上她也不知道真葡萄是啥味的，總之她心滿意足的開口:“想都不用想，月末他們去檢查的時候，雲頂肯定早就被清理乾淨了。就警局那個被滲透的跟個篩子一樣的地方，他們不知道才有鬼呢。依我看，不如咱們提前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栗本薰嚼著口香糖，不說話。

　　李潤澤沉吟一會後，直接把她想問的話問出來了:“嗯……你有把握?”

　　V滿臉神秘的指了指自己的右眼，然後李潤澤才發現她右眼和左眼的顏色好像不一樣了。原本她鵝蛋臉上那一對丹鳳眼的眼仁好像是棕色的，但她右眼好像變成了澄澈透亮的寶石藍，倒是給她的氣質添了幾分神秘。

　　V被李潤澤眼對眼的盯的有點莫名的不好意思，語氣也快了點:“新找老維換的，裝了最新的魔偶芯片，能把整個屋子的電子設備都快速掃描一遍，挑戰挑戰雲頂也不是不行。到時候你倆去雲頂下面等著接應我就行。”

　　“行，這個好說……不過，你這眼睛是從……額……”李潤澤的目光還集中在她眼睛上，結結巴巴的問著。

　　V撇了撇嘴，提高了些聲量:“新的！都是新的！別人身上扯下來的玩意我可不要，萬一上面有點子亂七八糟的玩意，有點老維也發現不了的病毒，那就麻煩大了。”

　　“哦，那沒事了。”李潤澤有些尷尬的笑著，然後往沙發上一靠，自顧自的嚼著口香糖愣神。

　　魔偶類似於一個軟件，不過是通過像硬盤一樣的方式進行安裝的，通常是黑客們的作品。有了這玩意，用義眼破解物件的時候就可以省下很多功夫，可以直接調用魔偶中現成的函數和程序，大大提高破解效率，這只是魔偶的基礎配置。通常不同的魔偶還具有很多新手黑客難以實現的功能，比如在用義眼與一個人身上的義體進行單向鏈接後，能讓某人的義眼失明一陣，耳朵失聰一陣;高級點的甚至能直接強迫一個人舉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並扣下扳機，總之很恐怖。

　　每一個魔偶都不便宜，黑客的名氣越高，他出品的魔偶就更貴。巴特莫斯年輕時就是靠賣魔偶的錢和打工的錢攢夠了第一桶金。但可惜的是巴特莫斯對編寫魔偶興致寥寥，他年輕時編出來的魔偶更是有價無市了，據說品質都是頂尖的，當時還震驚了不少老黑客。

　　“那行，那你們啥時候有時間?明天行不?”V拍了拍手，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栗本薰直接攔住了她，又伸手把她拉回到沙發上:“等會吧，等會。要不咱們晚一段時間再去呢?反正咱們要去荒阪塔的，到時候就算成了，事後也得被全市通緝吧。這單我感覺也差不多，出點小失誤就得被虎爪幫通緝……要我說，要不這兩件事一起做呢?先去雲頂偷一圈，然後再跑去紺碧大廈偷一圈，再跑去猶他州避一段日子，是不是挺好?”

　　“那可不行，咱又不是去雲頂偷完就走了，把事解決了之後八成還得再在夜之城呆一會。”李潤澤說完，好像又想起了什麽，對V說:“我知道一個人，身手應該很好，好像是軍用科技的前特種兵。他說他能跟咱們一起闖一闖紺碧大廈，咱們要不要拉他入夥?”

　　“嗯?你怎麽沒告訴我過我?”栗本薰有點不開心，李潤澤對她歉意的笑了下。

　　V不滿的挑眉:“有這種人物?什麽番號?保準嗎?而且，這麽大的事，你他媽隨便和別人說?”

　　李潤澤低頭抹了把鼻子，有點不好意思:“我的錯，我改。我可以帶你們去見見他，是真是假你們判斷吧。”

　　V調出系統看了眼時間，點點頭:“咱們現在就去吧，如果他真的是，那一切好說。如果不是的話，這次就直接做掉他吧。”說完還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潤澤。

　　李潤澤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搞出大事了。本想出言阻攔，但想了想後，突然發現這確實是最好的結果了。瞬間心裡空落落了的，隨後陣陣自責感襲來，讓他有些坐立難安，忍不住從沙發靠背上離開了，然後又是沒忍住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裡徘徊起來， 雙手揉著太陽穴。

　　V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祈禱他沒有把咱們賣了吧……以後嘴嚴點，現在，咱們去見你的特種兵朋友吧。”然後面色嚴肅的掏出了夾克內襯裡手槍，一擼槍套，哢嚓一聲上了膛。

　　那金屬的哢嚓聲微弱的幾乎聽不見，但落到李潤澤的耳朵裡卻像一聲悶雷。他重重的歎了口氣，然後“嗯”了一聲，穿好了衣服，帶著兩人去見奧古斯丁了。

　　路上倒是豔陽高照，一下樓，那股子刺鼻的柏油路味更叫人心煩了。從陸地不斷有風吹向惡臭的海邊，那風裹挾著內陸很雜亂很雜亂的工業飯菜味和灰塵味，裹挾著好多人幾秒前的生活，讓李潤澤有些失神。

　　突然感覺臉皮火辣辣的，讓他又回神了，不知道是內疚的不好意思，還是太陽曬得。總之他帶著兩人在路上穿行著，兜兜轉轉的，走到了野狼酒吧附近的那個小巷子的對面。李潤澤停下來，嚼著口香糖，五味雜陳的隔著馬路望向小巷子裡。

　　V雙手插兜，四處望了一眼:“這不是野狼酒吧嗎?你帶錯路了?別告訴我你現在還想保那個人，他要是個賣情報的賴子，咱們都得死。”

　　他腦袋裡浮現出奧古斯丁的音容，怎麽想怎麽感覺不可能，但是心裡又一陣沒來由的慌張。夜之城讓他見識的“不可能”還少嗎?想到這又是一陣害怕。

　　“我知道，我只是感覺有點……算了。”李潤澤搖了搖頭，把念頭甩出腦袋，帶著兩人橫穿了馬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事已至此，還是先把問題解決了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