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講,過講!”言澈收起匕首,拱手向四周的土匪客氣一番,禮儀不能少。
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一個人笑他,也沒有一個人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包括虯髯客拓跋奴。
“你……你是武術境強者?你……你就這麽把我二弟殺了?”
“不錯!”言澈毫不在意,“大不了我還你一個二弟!”
拓跋奴嘴唇抖動得厲害,嘶喝道:“難道人死還能複生?”
他那張被烈日烘烤的黑紅色臉龐扭曲起來,看不出是哭還是笑。忽然一把拉過言青峰,將他擋在自己身前,抽出腰間的長劍,架在言青峰的脖子間。拓跋奴這是要將言青峰當作人質。
他實在是沒有把握在一個武道達到武術境的強者匕首下活命。整個陰山土匪中,武道境界最高的就是拓跋奴,已經修煉到武技境大圓滿巔峰,但遲遲無法突破。第二強者,就是二當家,武技圓滿境界,跟言青峰是一個級別。
但就是這個人畜無害的少年,殺二當家就像殺一隻雞仔一樣,甚至他都來不及做出反應,二當家就在自己一丈之外,被扎穿了咽喉。
“不能!”言澈自顧自的搖著頭回答。
虯髯客拓跋奴將架在言青峰項頸的劍刃壓實,癲狂的嚎叫:“準備的贖金呢?我的一百兩金子呢?”
言青峰脖子上的皮膚已經被鋒利的劍刃劃破,滲出一顆顆細小的血珠。他緊張的閉上眼睛,心中怒吼:“逆子,你這是要害死為父啊!”
陳管家欲言又止,終究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言澈既不緊張,也不生氣,仿佛沒將父親的生死放在心上。他微笑著向拓跋奴走過去。
“你……你不要來過來啊,你不要過來!”
少年還是沒有停下步伐。
“你……你再過來,老子可要撕票了。”
言澈走到拓跋奴前面,“大當家,你也有點過了!”他伸手輕輕撥開架在父親脖子上的長劍,“何必這麽衝動呢?不如坐下來談一談!”
“你有點過了?”拓跋奴想起了二當家死前,這少年也是這麽說的,一陣死亡的陰霾就籠罩在他的心頭,他頓時汗毛悚立。
“談一談?談什麽?贖金呢?我的一百兩黃金啊!”虯髯客強裝鎮定,感覺今日的事情是不能善了。
刀頭舔血的日子過慣了,即便明知道有可能會死,但還是不想放棄那一百兩黃金,如果能那麽輕易放棄錢財,也就不會躲在這陰山中做土匪了。
“你看你,大當家,格局要打開啊。你跟我父親結拜為異姓兄弟,你看,這不就給你還了一個二弟嘛?”
拓跋奴和言青峰一起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言澈。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我父親現在可是李縣令的親家,雍北州最大瓷器商貴祥齋的東家之一。”
言青峰一臉懵逼,我什麽時候成了貴祥齋的東家之一了?我怎麽不知道?我要是貴祥齋的東家,我還能拿不出一百兩金子的贖金救自己?
言澈豪氣衝雲霄,“我,言澈,清遠縣令李大人的賢婿,李大千金李曉娟的未婚夫。”
他頓了一頓,繼續道:“大當家只要跟我父親結拜為異姓兄弟,咱們山寨以後,官商兩路都有人罩著,何況,還能慢慢洗白諸位的土匪身份,正大光明的行走在世間。”
少年說的十分認真:“你不覺得這比一百兩黃金值錢嗎?難道你們——”言澈手指指了一圈眾匪,“還要繼續做陰溝裡人人喊打的老鼠嗎?”
虯髯客和他手下的眾多土匪,被言澈說的一愣一愣的,言青峰和陳管家,也是一愣一愣的。
少年淡淡的笑著,將抓在父親身上的手拿開,“大當家的,你說,侄兒說的在不在理?”
拓跋奴現在腦袋裡渾渾噩噩,一片空白,抓著言青峰的手什麽時候被言澈拿開的都不知道,半響那濃密卷曲的胡須抖動著,茫然的點頭,“在理,在理!”
言澈解開綁著父親的麻繩和皮帶,將父親身上的灰塵草屑輕輕撣掉,又從懷裡拿出婚約書和貴祥齋的商股轉讓契約書,丟給拓跋奴看。
臨了,還來一句:“我沒騙你吧!”
虯髯客翻開婚約書和契約書,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還真是縣令李大人親手簽字的婚約書,和貴祥齋大東家趙富貴親自畫押的契約,上面還有紅色的印章,看似不像作假。
言青峰也從拓跋奴手中接過婚約書和契約書端詳起來。他心中充滿了許多問號,但也知此刻不是盤問的時候,隻好按捺下心中的好奇,等待脫困再問不遲。
但心中那股急於了解事情真相的迫切,總是像貓爪子撓著言青峰的心,使他十分難受。最終將這種無奈化作一聲深深的歎息:“澈兒你長大了!”
言澈從父親手中接過婚約書, www.uukanshu.net 將貴祥齋商股轉讓契約書留給父親,“作為貴祥齋東家之一,這個還請父親自己留著。”
“大當家的,侄兒說的怎樣?還要不要跟我父親結拜兄弟?”
虯髯客拓跋奴看了一眼言青峰,臉色有些尷尬。
這算什麽事啊,明明是綁架,現在弄成個綁匪要跟人質結拜兄弟,真是扯蛋,離奇之極。
他回顧整件事情的過程,依舊像做夢一樣,但又覺得言澈所言在理,“結拜,結拜!”
言澈“呼”一下笑了,笑得特別開心,整個事情,都按自己推演的一樣發生,並沒有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娘的,真是勞心費神!
“我看今天天色不錯,真是個黃道吉日,擇日不如撞日,我替我父親做主,就今天跟大當家的結拜為異姓兄弟吧,還請拓跋大伯準備一下。”
於是,在言澈的催促下,拓跋奴和言青峰歃血為盟,焚香告天,混混沌沌中兩人成了好兄弟!
拓跋奴又命人殺雞宰羊,開席擺宴慶祝一番。
言青峰搖身一變成為陰山土匪中的二當家。原來那個死去的二當家,在拓跋奴的眼神示意下,幾個嘍囉偷偷拖出去,在飛沙渡乾涸的沙漠中無聲無息的埋掉了。
活的時候囂張跋扈,死了連一口棺材都沒有。真是可憐!
原本挖坑埋葬的幾個嘍囉還打算給二當家上幾炷香,但是其他兄弟們忙著吃席,便將上香的心事拋在一邊,草草埋葬後,跑去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