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裡已經有一些人了,各自在書架上翻找,或是有目的的,或是李承良這種走馬觀花的。
漫無目的的在書架形成的廊道中閑逛了好一會兒,他看見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這人蹲在角落,背對著他,時不時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驚恐還是興奮。
悄無聲息走上前一看,是內門弟子溫寧,興許是太入神了,絲毫沒有發現身後有人靠近。
懷揣好奇,李承良悄悄看去,只見溫寧手捧一本泛黃書本閱覽,字跡潦草,不像是印刷體,應該是人為書寫。
字跡雖說潦草,不過還是能看,就這麽一看,書中的內容令李承良大驚失色!
是誰說的神機百煉宗的弟子都是只會研究機關煉器的。
就憑宗裡藏經閣有這種內容的書,就足以證明,宗裡弟子絕不是木頭人,而是跟其他人一樣,也是有情調的。
偷窺了一會兒,隨著溫寧翻了幾頁,書中內容出現了波折劇情。
李承良瞪大雙眼,忍不住驚呼出聲,沒想到修道界居然也有這種能人。
寫的東西絲毫不比前世那個世界的一些人差,要衣物描寫有衣物描寫,要心理活動有心理活動,要動作姿勢有動作姿勢。
“嗯?”
陷入沉迷的溫寧被他這一聲嚇了一跳,趕緊合上書本,驚慌失措:“不是,我只是看到這本書掉在地上了,絕不是有意觀看!”
回頭一看,原來是小師弟啊。
溫寧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有些後怕道:“李師弟,你怎麽走路不出聲音,嚇死師兄了。”
“這不是看師兄正在刻苦讀書嗎,怎麽敢驚擾師兄的勤奮。”李承良面色鎮定自若,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師兄看什麽這麽入迷,是不是關於煉器術的。”
“對呀,就是煉器術的。”溫寧聞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這位師弟沒發現,要不然形象可就崩塌了。
這要是傳出去,自己在神機百煉宗謙謙君子的人設可就毀了。
但也怪這書,怎麽就能寫得那麽精彩呢,作者是誰不清楚,封面只有“佚名”兩個字的署名。
為了防止師弟追問下去,溫寧先出言詢問:“李師弟不好好修習太乙金光咒,來藏經閣做什麽,這裡都是一些雜書,沒什麽好看的,你要知道,修道一途,尤其是剛開始,一定要努力再努力。”
李承良道:“林講師讓我來的,說我的性命修為小有所成,可以暫時先歇一歇了。”
“小有所成?”溫寧覺得這是師弟為了偷懶給他自己編造的借口,並不相信:“你就剛修煉了一年,再小有所成能多成?聽師兄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瞪大了雙眼。
“師兄,如何?”
渾身覆蓋金光的李承良問道。
見對方不說話,以為是自己道行低微,入不得法眼,悵然若失道:“看來還需要更加努力了。”
這林雨揚不會是忽悠自己的吧?什麽比他當初正式煉氣一年的成果要大,什麽小有所成,全是忽悠。
李承良暗下決心不看什麽雜書了,這段時間林雨揚既然不在,那就自己加倍努力。
“師弟,你真的隻練了一年?”呆滯中的溫寧回過神,不可置信的問道。
“這還能有假?”李承良收起金光,不明所以。
溫寧有些激動的說:“天啊,我的天啊,師弟,才一年!才一年,你的金光就能覆蓋全身了,你知不知道,你師兄我當年修煉了三年才能做到你這個地步。”
他現在很心累,這個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自己當初剛進入道院,鋤地一年,外加三年日夜兼程的刻苦修煉,才堪堪能把金光覆蓋全身。
如今這位小師弟竟然只需要一年!這就是天才嗎?
與此同時,藏經閣門口的守閣老人也注意到裡面的情況。
雖未能親眼見證,但李承良運轉太乙金光咒時散發靈力波動,他還是清晰感知到了。
老人喃喃自語:“不會吧?一年時間就這個程度了,這天賦完全媲美古長老的那個孫子古塵煜了啊。”
李承良自然不知道老人的表現,他現在壓抑著興奮,努力維持謙虛的模樣問師兄:“溫師兄,你別騙我,不會是安慰我吧?”
溫寧斬釘截鐵道:“絕對沒有騙你,師弟你這天賦放在整個太玄派都是少有的,咱們神機百煉宗的宗主,也就是長老院執行長老之一的白行秋你知道吧?
他當年也是出身神機百煉宗,剛開始修煉的法門也是太乙金光咒,你猜白長老用了多久才做到將金光覆蓋全身?”
“多久?”
李承良眉頭一跳,緊緊盯著對方,他有一種感覺,自己是不是比白長老當年的天賦還高。
這種奇怪的,既想謙虛,但又忍不住攀比的心理是怎麽回事?他努力壓住這種心理。
溫寧伸出五根手指。
“多少?”李承良有些迷惘,這算什麽意思?
聽溫寧的口氣,能把白長老拉出來跟自己比較,怎麽也得是旗鼓相當啊,這五根手指是什麽情況。
五年?如果是五年對方肯定不會拿出來做對比,如果是五個月,那比自己強太多,根本不配跟人家白長老比。
“五天!”溫寧當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給出了答案。
“五天?”李承良差點噴出一口兒童血。
這師兄是先誇他一頓,又怕他驕傲,所以把白長老這種逆天人物拉出來敲打他嗎?
“對,五天!”溫寧肯定的說。
“果然是長老級別的人物,我怎麽敢與之相比。”李承良瞬間感覺備受打擊。
這該死的勝負欲!算了算了,修道之人,當清心寡欲,爭勇鬥狠不可取。
陷入挫敗感的李承良正準備離開藏經閣,回去奮發圖強。
誰知溫寧說:“師弟,白長老的情況不同,他能五天就達到金光遍體,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李承良疑惑問道:“什麽因素?”
溫寧道:“白長老當年上山之前,路過金陵郡的至陽峽,不慎跌入懸崖,大難不死,遇到一位散修前輩的坐化之地,那位散修前輩遺留了一枚靈丹。
白長老當時饑寒交迫,隻得賭那枚靈丹無毒,服下後,沒毒,也沒能充饑,白長老就依靠毅力走出峽谷。
上山後,白長老正式修煉,僅僅五天就將太乙金光咒修煉得小有所成,震驚了整個太玄派。”
“這事兒你是怎麽知道的?”李承良微微蹙眉,怎麽感覺這就是一個成功人士勝利後,給自己編寫的故事。
“聽我說完嘛。”溫寧繼續說道:“當時連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都被驚動了,最後經過調查,檢查出了白長老身體裡殘留的藥力,判斷是極其珍貴的一種靈丹,剛好與太乙金光咒的煉氣法門契合,所以才能五天有所成。”
好吧,這下確認之後,李承良感覺自己更加酸溜溜了,掉下懸崖,獲得機緣,白長老這是話本裡主角的待遇啊。
“但是!”
溫寧這時話鋒一轉:“多年後,根據白長老自己公開表示,如果當年沒有那枚靈丹,他自己估計,至少需要一年時間才能將太乙金光咒修煉入門。
而且雖說是五天練成金光遍體,但當時經過長老檢測,實際水平並不如一步一個腳印練習出來的高,屬於修為上的虛浮,仍花了幾個月時間修煉,白長老才真正鞏固了五天所成的結果。”
“原來如此。”
李承良感覺好受了很多,挫敗感煙消雲散,立刻離開藏經閣,回去奮發圖強的念頭也隨之熄滅。
接下來,溫寧說:“但師弟你不同,沒有依靠任何外物,僅僅依靠自身的天賦就一年所成,這水平,絕對是整個道院第一梯隊。”
“師兄言重了。”李承良溫和的笑了笑,謙虛道:“整個道院弟子眾多,我這天賦,上不得台面。”
然後,溫寧又是一番誇讚,李承良都謙虛的表示師兄誇得太過。
“對了,李師弟,你來藏經閣是想看點什麽?”溫寧一邊詢問,一邊不動聲色的將書本放回書架。
“看些雜書吧,對了,師兄,這本書我見你方才看得入迷,必有其精妙之處,師弟我也看看。”
說話間,李承良就要去書架上取下那本書。
剛伸出手,就被溫寧死死的抓住手腕。
李承良一副疑惑的樣子:“怎麽了師兄?”
“這書沒什麽好看的,都是關於機關煉器的一些知識點。”溫寧有些心虛的說:“走,師兄帶你去小說區, www.uukanshu.net 那裡的小說故事絕對精彩。”
說著,不顧李承良反對,硬拉著他到了另一處,還親自給他挑選了幾本書。
比如《重生之我是真傳弟子》、《我的冰山長老道侶》、《女道首的絕世高手》。
“師弟,這幾本書推薦給你。”溫寧拍了拍李承良肩膀,一副經驗之談:“有助於你的身心健康,好好看,師兄先回去修煉了,再不修煉,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超過師兄了。”
待溫寧走後,李承良又返回方才那個書架,經過仔細尋找,發現了那本溫寧看過的書。
他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確認這個書架周圍沒人後,才躡手躡腳的取下那本不知作者,只有“佚名”署名的書。
找了個無人角落翻看起來,不過李承良多了個心眼,沒有太沉迷,隨時注意有沒有人靠近。
畢竟要是被人發現,估計第二天道統日報就會刊登一則:《震驚!三十六位甲上學子之一,竟在藏經閣當眾觀摩……》。
李承良可不想社死,只需要想想那種畫面,就能令人顫栗。
“這不算什麽惡習吧?”
一邊看,一邊安慰自己,林雨揚說來看看雜書,了解了解這個世界,這也算雜書,沒有任何問題。
這書的內容屬實是小刀劃拉屁股,開了眼了,相比前世那個世界,這個世界有各種奇術,所以書裡的一些內容玩的更花。
“太花了,我得批判性的看待!”
李承良閱覽得津津有味,覺得大開眼界了,沒想到這方世界的修道者,在這方面也有這般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