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東初,億萬毫光照耀九州大陸。
中原太玄派治下,江雲郡高柳縣東。
半山腰上的樹林很是茂密,鬱鬱蔥蔥,春風蒼翠。
剛剛經歷了太玄道院入學考試的少年,正在林中揮舞斧頭砍柴。
少年名叫李承良,從一顆蔚藍星球穿越到這方世界已然十年。
穿越前的李承良是一名普通打工人兼職網文撲街寫手。
不是一般的撲街,是寫了十本,連簽約都沒有成功的那種撲街中的撲街。
直到有一天,不知是不是網站編輯善心大發,感受到了自己的虔誠,開的新書竟然簽約了。
否極泰來的衝擊感,令李承良興奮無比,連忙叫上幾個好友擺了一桌,紅白一起來,再次睜開眼,就直接穿越成了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這麽多年來,李承良一直在等待系統的降臨,然而事與願違,系統並沒有光顧他,給他配的家庭也挺普通,否則自己也不至於每日課後,還要打柴補貼家用。
每次心有傷感,李承良都想怒指乾坤錯,為了不讓自己簽約,竟讓自己直接穿越了,編輯一定很想念自己吧。
日上杆頭,李承良背著一捆乾柴,沿著上山時的道路快速返回。
趕到村口時,告示板周圍已然是人滿為患。
有人喜極而泣,跪地大呼:“老天開眼,我兒有煉氣之姿。”
也有人怒極而笑,怒指蒼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日太玄道院對我愛答不理,明日我讓你高攀不起。”
李承良將乾柴放在一處草堆上,快步擠進人群裡。
“讓讓,都讓讓,聽我說,各位,都讓一讓,靜一靜,聽我說。”
他的高呼讓吵嚷的人群為之一靜,緊跟著他又喊叫:“都讓讓,聽我說,讓我先看。”
趁著眾人愣神的短暫片刻,李承良左衝右突,終於擠到了最前面。
他迅速在告示板上尋找起自己的名字。
丁類,沒有。
丙類,也沒有。
李承良有些緊張起來,這方世界,孩童五歲可到縣學、郡學或者私學啟蒙。
這個階段屬於基礎教育,比如識字,歷史、地理、品德等,為期五年。
五年之期一到,就是道院考試,類似於前世的高考,是改變命運的捷徑。
如果高考是捷徑之一,那這方世界的道院考試就是最大的捷徑。
考試成績以甲乙丙丁作為大的劃分,中間又細分上中下。
自己預估應該是丁上,平日裡學習認真,還兩世為人,不可能十歲小孩兒能過,自己這個好歹簽約過的人過不了。
但丁類和丙類都沒有,李承良有些冒汗了。
目光艱難的掃過乙類,依舊沒有名字。
這下李承良真的想學方才那人也大吼一句“三十年河東”了。
好不容易簽約,結果喝完酒就穿越,穿越也就算了,還不給系統,難道要被接觸這個高武世界大門的最大捷徑刷下去了嗎?
李承良最終一咬牙,抱著最後的期待,看向了甲類,那裡只有一個名字。
一瞬間,李承良仿佛在那個名字上看到了光輝,看到了未來,就像前世撲街十本,最終終於簽約了一樣的感覺。
那個孤零零的名字寫著“李承良甲上”。
道院考試最高成績,甲上!
短暫的呆滯後,李承良差點哭出來,大腦興奮無比,幾乎有缺氧的感覺,差點暈過去。
還好控制住了,他怕萬一暈過去之後,又跟前世一樣,因為過於興奮,醒來後就穿越,錯失白金之姿。
強忍住激動的心,李承良再度左衝右突,擠出人群,跑到草堆旁,準備將那一捆乾柴背回家,剛伸出手,又收了回來。
“還打柴?都混出頭了還打什麽柴。”
念頭一出,李承良頭也不回的跑回家中,給父母報告了喜訊。
一開始二老以為他在開玩笑尋開心,想把今天沒有背柴回來的事情就這麽敷衍過去。
直到村長跑來道喜,二老這才相信。
村長走之前塞給李承良一個包裹,待其走後,李承良打開一看,好家夥,二十捆嶄新的太玄匯票。
平時看著村長不顯山露水,沒想到挺有錢,這二十萬可是能買上好的金陵大米一萬斤。
不過也可以理解村長的大方,畢竟甲上成績,到時候進了道院,可以直接保送內門弟子,妥妥的莫欺少年窮啊!
李承良美滋滋的數著匯票,二老送完村長,進了屋,見到這筆錢,也沒有太過驚訝。
畢竟他們曾經也經歷過道院考試,雖然沒通過,連丁下成績都沒有,卻清楚知道甲上意味著什麽,絕對的道院重點關注人物,即使日後沒什麽大的成就,等年限一到,成為內門弟子,再畢業,直接就可以是郡縣重要人物。
李父喜上眉梢,稱要擺上幾十桌,把全村人都請過來吃上幾杯酒。
李承良斷然拒絕,他至今不會忘記穿越前簽約擺酒的陰影。
美滋滋回到房間,李承良照了照鏡子,越看自己越順眼,一股宏圖大業的浩瀚感油然而生。
最初穿越到這方世界,他就知道這是一個高武世界。
不只是日常所見,還有學堂所學。
例如即將進入的道院,就是太玄派培養弟子的最高學府,而所在的江雲郡則是太玄派治下的一個郡
前世只能在小說裡看到的高武世界,此刻距離自己如此之近,怎麽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而且看情況,自己走的還是小說裡天才流的路線?
“承良,村長方才說,縣公來信,晚上要來咱們家一趟。”
屋外傳來李母的聲音。
“好,知道了。”
李承良收拾好情緒,走出房間,跟著父親到鎮上買了一些好酒好菜回家,準備招待縣公。
雖然自己不喝,但縣公來了,還是要準備準備的,即使並不知道這位縣公喝不喝酒,但就怕對方來一句:“本官可以不喝,但你不能不準備。”
在這個高武世界,地方官可不是隨便一個人能當的。
比如這位馬上要到家裡來的縣公,李承良看過公示,曾今是太玄道院的內門弟子。
準備好兩桌豐盛酒菜,李承良看了一下天色,剛好擦黑。
“老李。”
村長的聲音驟然在外響起。
二老領著李承良快步到院外打開門。
“見過縣公。”
李承良跟著父母作揖拜見,當然,只是作揖沒有下跪。
最初李承良看到這個世界的服飾的時候,以為自己穿越到了萬惡的封建社會。
但隨後他發現,這個高武世界似乎挺有秩序,也不是那麽萬惡,例如現在,即使是見到縣公,也不用下跪。
“你們好,你們好。”縣公高適之笑著作揖回禮。
“這就是李承良吧,給我們縣大大的長了臉啊,”縣公目光落在李承良身上,伸手拍著他的肩膀說:“整個太玄派三十六郡七百多個縣,今年一共出了三十六個甲上成績,你是唯一一個縣學出來的甲上成績啊,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哪裡哪裡,都是縣學裡的老師教的好。”李承良很理解縣公的心情。
前世高考,狀元從千軍萬馬殺出來,以偏遠地區普通學校的背景,狠狠碾壓一眾重點學校的學生,大概就是這麽個場景。
而縣公則會被冠以“治縣有方”的頭銜。
李承良父母領著縣公以及村長幾人進屋落座,加上縣公帶來的隨從,剛剛好湊夠兩桌人。
桌上,推杯換盞,酒過三巡,李承良隻吃菜,滴酒不沾。
縣公拿出五捆匯票放到李父面前,誠懇的說:“老李啊,你也知道,咱們縣最近不是修了交通驛站嗎?資金緊張,這五萬還是我跟縣公府討價還價才爭取到的, www.uukanshu.net 特地給李承良的助學補貼,不要嫌少。”
李父道:“縣公哪裡的話,這已經很多了。”
李承良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吃菜,心裡嗤之以鼻。
這縣公明顯在吹牛,高柳縣雖然在江雲郡是小縣,但再小那也是江雲郡的縣,而江雲郡在太玄派整個三十六郡裡,經濟實力絕對靠十分靠前。
李父收下後,縣公高適之又拿出一封書信遞給李承良:“聽說你報考的道院的神機百煉宗,正好我認識一位講師,是我當年的師兄,你有困難,可以找他,我在這位師兄那裡,還是有一點薄面的。”
“多謝縣公,多謝縣公。”李承良接過書信,小心翼翼收好。
酒席過後,李承良一家人送縣公幾人至院外。
高適之將李承良拉到一旁,左看右看,四下無人,從懷中又拿出兩捆匯票遞給李承良:“李承良啊,這是我私人讚助你的,到了道院好好修煉,給咱們縣多長長臉,不要推辭,我雖然沒什麽錢,但再怎麽樣,你是本縣第一個甲上成績,我就是再窮,也得表示表示。”
他一臉誠懇,覺得應該會在這個十歲孩童幼小的心靈留下重要的印象。
“縣公的恩情讓我們一家怎麽還啊。”李承良收下匯票,一臉感動。
實際在心裡腹誹,老登你裝什麽,前段時間剛聽說你在郡城又買了大別野,現在掏出兩萬裝什麽窮。
不過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你演我演大家演。
高適之見他的表情,知道這個孩童一定會記住自己的恩情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