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進城鎮,小唐就必須“拴狗鏈”,無法自由活動。
他抱怨。路人卻說,你家主人還讓你上桌吃飯,已經夠幸福的了…
最受不了的,還是晚上睡下人房通鋪。小唐嬌生慣養,哪裡經得住和一群天天乾活滿身汗味打鼾臭屁的同鋪…還要在人前上廁所,共用便桶。哭著求落顏想想辦法。一口一個“祭司大人”,再也不敢橫眉冷目了。
“哼,得,有進步,知道嘴甜了。”姚兵悄聲。
落顏隔著屏幕,冷冷冰冰:“腰牌我隻準備了兩個。既然已經進來了,就自己想辦法。”
“什麽辦法?!”
落顏不再回答。息屏。
“哎!姐?!”
落英笑笑,就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奈何小唐不死心。不過她還是心疼小唐,趁著天氣和暖,駕車去郊外小溪邊讓他衝涼。還特意買了布簾遮擋。
此後,但凡經過城鎮,讓他睡在車內。平時野外搭帳篷,準備好充足的供養。
小唐看著落英動作嫻熟,目瞪口呆。打死不信這是尊貴的程家大小姐,公主般的人物。
落英打好最後一根基樁道:“你也別只看,來學著做點。”
小唐無精打采。
“否則你一點不參與,晚上又睡馬車,不就成了壓倉貨?”落英丟給他一把小鐵鍬:“那兒去挖個窩,一會兒做飯。今晚睡外面。”
“挖什麽窩啊…”
“挖了窩一會兒火不容易熄滅,而且晚上風一吹不會把你頭髮都燎了…本來就沒幾根。”分明前車之鑒。姚兵自黑式捋一下頭髮。
還算濃密。這很不程序員。
“誰告訴你程序員都是禿的?”
這麽一路,策馬奔騰。小唐漸漸忘乎所以,高興的像個孩子。像是打開了封印。落英看在眼裡,心想之前果然是有什麽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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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南向北,有一大段路很荒涼。小唐開始跟他們“同甘共苦”,知道一起節約口糧,合理分配趕路和休息的時間。
等到下一個城鎮的集散地,明顯已經是另一個勢力范圍。
“哎哎,頸鏈呢,套上。”小唐見到有人,主動提醒。
街道上時常有官差,感覺草木皆兵。
抓奸細?
“哎,你們要找的那個少年,是個將軍?”小唐出鬼點子:“那不如,就被當場是奸細抓進去,不就可以見面了?”
主意夠餿。
姚兵摸下巴:“你別說,這還真是個有建設性的意見!”
於是三人挨個溜攤子。姚兵逢人就高聲呐喊:“哎呀,我們打南邊來啊…”
“哎呀,南邊那吃的比這好多了啊…”
“哎呀,那邊這時候都不打烊…”
“那邊這些東西沒這麽貴啊!…”
扯著嗓子吆喝半天,別人都把他當神經病避開。最後終於,有人向官差舉報他擾亂市場,才有人來管。下的是普通監牢。
抓他的途中,落英和小唐主動跟著走。
“哎,等等,怎麽能是普通監牢呢?我從南邊來,難道不可疑是奸細麽?!”
獄卒們看著姚兵,碰頭商議:“可能腦子有問題?”
“那還要不要關?…”
“什麽?這難道還有疑問麽?從南邊來,三人一組,哦不,三人成虎,不是不是,三人…反正大搖大擺走在路上這麽半天,你們都盤問?萬一是知道軍機大事的怎麽辦?!”姚兵不依不饒。
牢頭來了,指著姚兵:“當然關。不然老有人來報…那個胡言亂語的,先揍一頓!看他還狂不狂。”
**
於是姚兵結結實實挨了一頓棍子。臀部紅腫。幸好他們要輪差了,馬馬虎虎就過去了。沒太多為難。
三人被關在同一監牢裡。這下愁壞了落英。
通鋪,稻草堆,還有帶著鎖鏈的便桶,他們要一起共用…
小唐很淡定:“哎,我現在倒是不怕了。反正都是自己家裡人,咱們誰也別嫌棄誰了昂。”
落英可不行。
不過幸好這裡的官差手腳乾淨,並不劫掠財物。給小唐買的遮擋還能用。
姚兵身為這次翻車的“罪魁”,主動趴在地上打電話向落顏求援:“Help!…”
小唐問落英:“她還聽得懂英文呢?”
落英輕哼。
落顏看他們一同落難,一籌莫展,答應場外幫忙:“你們說些無關痛癢的,當然無法引起他注意。”
“那什麽‘有關痛癢’?”姚兵問。
落顏似有顧慮。
“哎呀,祭司大人,幫幫忙啊!我…我姐好慘啊!…”
“你們要說,自己知道晉陽王家小公主的下落…”落顏指揮:“這裡這些人都沒有用。得等到一個大點的人來提審。可以直通上層…”
“什麽什麽?什麽是‘晉陽王家的小公主’?”姚兵一頭霧水。
落顏突然變臉:“不該打聽的別打聽!到時候你戴上藍牙耳機,該說什麽我告訴你就是了。”
息屏。
姚兵放下電話:“落顏這最近吃槍藥了?哎喲哎呦,輕點…”
落英在幫他揉傷口。
……
到了晚上,有個管樣兒的人來,尋問牢頭有沒有可疑之人。牢頭剛答沒有,姚兵機警,隔著門大喊:“怎麽沒有?!我!我我我!老子知道,呃,晉陽王家小公主的秘密!”
牢頭回頭看了一眼:“大人別理他。是個瘋子。今天四處擾亂市場,風言風語給抓進來…”
那大人物卻不以為然,踱步走來:“瘋子?瘋子也不敢說這樣的胡話…”
姚兵見得逞,慌忙拿出耳機,叫醒落英和小唐:“哎,起來起來,開副本了,開副本了誒!”
那人連夜秉燭提審姚兵三人,問是哪兒來的。
“我們仨,是從晉陽王府逃出來的。他們克扣我們工錢!”姚兵一五一十複述耳機裡落顏的話。
“哦?你們三個,在他家是做什麽的?”
“夥房!”姚兵對答如流。
這時候小唐起來添油加醋:“哎對對,我們送菜,還故意克扣我們斤兩…”
“事關晉陽王府的秘密,你還跟誰說過?”
“我?我誰也沒說。是他死活不信我的…”姚兵指著牢頭。
牢頭跪下喊冤枉。
最終姚兵三人,如願以償被帶離。不過頭上都帶了頭套。不許他們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