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聽倒是真不至於。

　　“你放輕松些，這兒是我家。不是龍潭虎穴。”落英笑著讓姚兵，管家跟在一旁，臉色難看。

　　剛才還是姚兵偶然提起，說“老爺”出去會見那麽重要的客人，這個管家居然不跟著?

　　開門。

　　富麗堂皇的宴廳裡，賓客滿堂，高朋滿座。當中主座上是落英的父親。姚兵一眼就認出來。

　　“誒?阿英這麽快回來了?我還以為…不是說明天?怎麽…”他的眼神在管家和落英之間亂飄，顯然今晚這出是他要管家出去拖住落英。然而管家的任務沒完成。

　　嘖。

　　“呵，不是說出去了?我還往停機坪那兒溜了一圈。”落英早就知道了他根本沒出門。

　　姚兵瞟一眼這位程家的當家人，現在就像是乾壞事被女兒抓包了一樣心虛。樣子可憐又可愛。

　　落英下意識挽著姚兵的胳膊。

　　一瞬間，站起來一群人:“呦，英英回來了呀?英英…英英…”

　　滿座的“英英”聲此起彼伏，只有一個聲音喊了姚兵。轉身一看，是落英的叔叔在這。

　　“哦呦，這不是姚技術員，誒?是天魁的程序員是吧?哥這裡遮遮掩掩的，你早說是他我就知道了嘛！落英臨時派給我的那個項目主管，哎呀，小夥子很勤快噠！”他轉身又去和賓客介紹。反客為主，仿佛姚兵是他請來的一樣。

　　滿身陌生的目光，弄得人社恐急發。姚兵隻好咬牙笑笑。

　　不過賓客們反響平平。許多人已經懶得藏匿不屑目光，跟旁邊的交頭接耳，各有看法。落英的叔叔根本不介紹他們給姚兵認識，隻把姚兵當個貨品一樣拍在桌面上。

　　都能腦補下一步競價的場面了。

　　“我這…咳，哎，你忽然回來，我這麽大個聚會，一時間又不能改期。許多都從歐洲飛過來，難道住賓館嘛?…”老父親可憐巴巴。

　　落英努一努嘴:“你說一聲就是了。”

　　確實這裡面有好些她不願意見到的人，父親每次都會盡量回避她。從小到大，不曾改變。

　　不過今天，她忽然不想躲避了。看著一張張她曾經討厭的臉，漸趨蒼老，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坐下一起喝一杯?”老爸看落英有意，招呼添加杯碟酒具。

　　不過因為沒有事先安排座位，姚兵隻好坐在席末。落英則在老父親身邊了。

　　好長一張桌子…

　　**

　　面對酒單，姚兵兩眼一黑。每一個看上去都是寶石級別的。恨不得喝出香水的感覺。

　　“落英居然交了男朋友。家在哪裡?父母什麽生意?…”

　　少不了這些問題。姚兵一一都照實回答了。

　　這時旁座的人見他選擇困難，譏笑他窮沒見過世面，嘲諷道:“又不用付帳單，乾脆每樣都點一杯吧。”

　　已姚兵的腦筋，早就察覺不善，於是指著標著小皇冠，配料表裡有荔枝的那杯回敬:“又不是以後喝不到…這個就可以了。”

　　服務的人員看到:“啊，那是我們大小姐的特飲…”

　　“呦，我這一下就點到了禦用的！”

　　管家這時候上前:“可以做。大小姐也要一樣的。”

　　姚兵反手將酒單合上。

　　“各位。”管家笑容可掬:“大小姐第一次往家宅帶回男朋友，時間不湊巧。還麻煩諸位，幫忙照顧…”

　　大家聽他這麽說話，給他這大管家面子，當即收斂。

　　主座老父親抓著女兒的手，高興都寫在臉上:“今天有空運的新鮮象拔蚌，還有蝸牛，我特意讓人帶到船上一些，你們都吃到啦?”

　　“嗯。”

　　“我們這裡主菜都吃完了。你們要是餓，再點一些…”

　　管家拿來菜單，落英擺擺手表示已經飽了。另外的人拿著同樣的東西在賓客間依次傳閱，大概是甜點零食類的東西…

　　姚兵見大部分人都擺手讓過了，到了他這，也隨大流說不用。

　　往後，真正的舌戰大戲才剛拉開序幕。

　　**

　　“英姐現在在忙什麽?還在那個上市公司?”一個年輕人開口說話。

　　“給那些窮人打工幫他們賺錢，虧你想得出。哥也不管管！…”

　　搭腔的女人就坐在他身邊，叫落英的老爸哥?看來是姑姑一類的…姚兵心裡盤算。這談吐，怪不得落英不愛搭理。

　　“誒，我聽縮，那個桑絲公司不得了！股價翻了十幾倍！要早知道，當粗入股啦~”一個人口音特別怪，在桌對面。他是為數不多還要吃甜品的，長得人高馬大，現正大快朵頤。

　　應該是國外回來的一員吧…姚兵想。

　　女人仿佛得了助力，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指桑罵槐:“呵，這位大小姐，白賺錢的事還輪得到你?”

　　“不對吧…”落英終於反擊:“我記得當初創辦那家公司，有的人說要提防我用投資股份套取家族產業。還說我買假估值報告，股價虛高並且斷言上市破發，拉著家族所有人不要注資…”

　　嘖，信息量真大。姚兵心想，那“有的人”說的肯定就是她了。

　　“咳…”落英的父親有點掛不住:“你這都哪裡聽到的?我怎麽不知道。”

　　落英輕輕一笑，喝著自己的特調。舔舐杯口的玫瑰花碎。

　　“怎麽沒見二小姐?”又有人問。

　　落英答:“她留在公司幫我處理事務。”

　　二小姐指的就是曲秘書。居然直接稱呼二小姐…忽然又想起老宋出事前跟他透露曲秘書是“私生女”的往事。

　　這時傳來不友善的竊竊私語:“什麽二小姐…切。”

　　姚兵假裝沒聽到。拿著那個掛滿水晶冰霜的杯子，喝他的特飲。清新入魂。滿座只有他和落英是“情侶杯”。

　　“那我現在要直接入股，支持我們落英…”女人又開口說話了。半試探半認真。

　　“可我們並沒有股票增訂計劃…”

　　“10%！”她好像根本沒在聽:“以我們家族信托的名義！”

　　落英笑了笑:“天魁現在盤子這麽大，10%你們吃不下。”

　　“怎麽，看不起你姑姑?”女人氣吐眉揚。手上的巨型鑽戒簡直能把人閃瞎。

　　落英不再搭理她。

　　“我就說麽，賺錢的事情輪不到我們。”女人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