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簡直就是不毛之地。走了很久，有光，有路，可就是不見一個活物。落英和曲秘書空舉著兩把槍，緊張兮兮也不知道在防什麽。

　　抬頭不見日月，陰霾密布。道旁時不時有空置的宅屋，黑洞洞不見門窗。像是經過了強匪洗劫，然不見白骨。

　　“怎麽著?他們這兒，也有爛尾樓?”姚兵不住的插科打諢，想活躍氣氛。

　　“據說這些空曠的地方，可能遊蕩著傀。”落英依舊警惕四周:“會毫無緣由襲擊人。這裡無主的傀更是多。”

　　姚兵第一次聽說這個，問道:“傀，還是鬼啊?”

　　“傀。傀儡的傀。無人管束的，見到活物就撲。有些怕水，有些不怕。我已經問過落顏，子彈可以擊退。”

　　“等等等，擊退?不是擊殺?”姚兵驚訝。這野外生存的事情，絲毫馬虎不得。

　　“只能擊退。傀比較難死。野外遭遇最好就是擊退然後逃跑。只要逃出它們的視野范圍，就不會追來了。”落英答。

　　“我去?有打副本跑地圖那味兒了啊。怎麽，落顏給我們上難度?”姚兵不屑。

　　“不是！”曲秘書接話:“就是這個國度原有的。傀沒有魂，多是被人弄來當奴仆使的。主人一死，泛濫成災。官府清不動了，就直接規定傀不入刑。任其自生自滅。”

　　落英忽轉身，對著姚兵扮鬼臉:“平時就可能躲在‘爛尾樓’裡…”

　　“啊?”

　　姚兵剛一笑，就見落英身後多了個人影。猝不及防撲上來。

　　“小心！”

　　砰！

　　曲秘書當機立斷開槍。拉上落英大喊一聲“跑”！三人立刻朝著一方狂奔。

　　等確認沒追上來，這才松口氣。一場虛驚。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遠離大道房舍，去空曠的地方席地而坐。折騰這麽久，連一處住家都沒見。

　　餓了，隻好把姚兵帶的自熱米飯拿出來。

　　三包瞬間一掃而空。

　　“哎哎，現在不說拖油瓶了?”姚兵逞著帶飯有功，故意取笑曲秘書。

　　曲秘書悶頭乾飯。

　　“落顏?那個自熱米飯，能不能再幫我們弄一些?…你用我的卡…”落英在一旁舉著手機語音。

　　姚兵炸毛:“哎！有信號?！”

　　“嗯。”落英點點頭。

　　姚兵拎出自己手機。好家夥，滿格的信號。還有個5G在閃爍。

　　“她說是你要求這麽改的，我還以為你知道。”落英扭頭回來吃飯。

　　“所以，地括力量外泄的元凶找到了吧?”姚兵捏著自己手機。時間走的很慢，應該是和外面同步。

　　“我也覺得。但落顏不這麽認為…”落英回。

　　“呵呵，她現在肯用手機了?”

　　“那當然。”

　　“還是抵擋不住現代文明的誘惑吧?整天好像就她伏波有文明，咱麽都是野人。嘖嘖…”姚兵美滋滋。也不錯。這樣不用擔心與世隔絕誤事。

　　稍作休息，三人再上路。

　　**

　　走路累的都不想說話，終於看到一點人煙。

　　店家長了一張臭臉。劈頭就用審視的目光，質問從哪來。

　　“關你什麽事?！”落英怒目，豎起手中搶，顯得很不好惹。

　　這裡人不認識槍支什麽樣子，但知道是武器一類。

　　曲秘書隨手就對著一個正在接近的紙傀開了一槍:“管好這些東西！”

　　夥計笑答一聲“是！”，趁他們回頭的功夫，立刻在他們背後潑水。

　　冷水濺了一身。

　　姚兵怒:“你特麽有什麽病啊?！”

　　店家態度立刻和軟下來:“客官裡面請！”

　　落英面帶微笑，讓他不要焦躁，跟著走就好。

　　這是什麽樣的待客之道?坐在樓上的小敞廳等飯，姚兵百思不得其解。

　　“哈，先禮後兵那套在他們這裡行不通。因為時常有傀冒充普通人混進來，半夜行凶。傀沒有情緒，通常鬼鬼祟祟，不敢看人。有許多還怕水。剛剛他們在門口做的舉動，都是為了驗證是人是傀的…”落英解答。

　　“哦…”怪不得她們進門就耍橫:“這些都是落顏告訴你的?”

　　“嗯。”

　　姚兵默默腦殼，落顏給攻略居然不叫他。

　　“呵，誰讓你在家磨磨蹭蹭不回來?”收起槍支的落英，笑容陽光燦爛，夾雜著嫵媚。姚兵一會兒覺得五迷三道。

　　老板娘親自端著湯飲上來說好話。畢恭畢敬呈上三碗:“幾位多多擔待。現今傀的伎倆增多，防不勝防。有些會模仿人生氣的樣子，說幾句粗話。有些還會把身體包裹起來當水…哎，我們也是為了住店安全…”

　　姚兵隨和:“呵，好說好說。”

　　湯飲是店裡送的。熱氣騰騰。都等了好一會兒了，主菜還不上來。老板娘老停在這裡說話，催也不動。

　　落英心裡明了，這是還不放心， 在等他們喝湯測試真假。於是互相使眼色，端起湯飲來喝。

　　老板娘滿臉堆笑:“客官的菜該好了，我馬上去取！”

　　蹬蹬蹬下樓。

　　姚兵望著她的背影:“這活的累不累啊…”

　　她又轉身:“哦對了！客官！”

　　一路返回:“雖然我們這查的嚴，晚上睡覺也要留心！掩好口鼻要緊呐！”

　　落英微微一笑:“放心，我們都懂。”

　　**

　　一桌子菜。

　　落英拿出錢袋給他們兩人分花銷:“治安不好，都放在裡面的口袋。一會兒房間緊挨著，我和小曲一間，你在我們旁邊。”

　　姚兵望著窗外，眨眨眼:“啊?咱們，這還分房間呐?”

　　“你臭美什麽?！”曲秘書瞪他。

　　“哎哎，別鬧。”落英拍一拍她這暴脾氣:“出來不必講究。不過這裡民風保守，我們這樣三個人住在一起，不給自己惹麻煩?”

　　“那倒是那倒是…”姚兵樂呵呵點頭:“哎呀，我忽然發現，他們這裡幾乎是AI終極形態啊。”

　　“怎麽說?”

　　“你看啊，一幫傀，學習人類生活語言和習慣，打入人類社會。雖然許多在為人所用，但管理不善不也進入個治安失靈境界麽?呵呵，他這就是失敗案例啊。”姚兵大膽論述。

　　“呵，他們中有許多原本就是人。只不過是已經往生的人…”

　　“啊?！”

　　“這程是會辛苦。落顏又不能時時照顧，隻好我們自己打緊。你今晚自己住，可要格外留神。”落英叮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