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造型?!”
姚兵以為小眼鏡在耍花樣,擋住落英靠後。結果小眼鏡徑直走向馬車,一口親在馬臉上。摔的四仰八叉。
漸漸地,口吐白沫,話語不清。
“我去!”
這看上去,是中毒了。通過小眼鏡斷斷續續回答,得知是忽然覺得眼睛癢,就揉眼睛,結果越來越嚴重,最後失明…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離戰地很近。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怎麽辦?”
用大量的水衝洗,漱口,催吐…都不管用。姚兵抬頭,現覺得這片土地陰氣森森,招呼落英:“我說,之前不是聽過對面用毒?說不好,被他們‘生化武器’了!”
這不是危言聳聽。也許他倆處境也一樣危險。先前一直是小眼鏡駕車,暴露在這空氣中…
“上車上車!”二人想辦法把小眼鏡抬上去。
翻地圖,按照標識找到最近的村莊。
姚兵翻遍行禮,找了條褲子當圍巾,把耳鼻口都包起來,只露眼睛:“你在裡面看著他,我來駕車!”
不等答應,落英身體後仰,馬車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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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鏡躺著直哼哼。眼淚直流。落英沒辦法,一路鼓勁,安慰他去找大夫,就快到了…
到了一處村莊。四面破敗不堪。塌毀一半的土牆,路口腐臭,垃圾成堆…
找到村長,言明情況,村長親自跑來車上看了看,歎了口氣:“多長時候了?”
姚兵一頓:“一小時吧,哦不,半個時辰…”
“哪還有救…”
村長別的不說,直接引他們去了一個拐角的一個小房子,裡面一個赤腳郎中打扮的人,往小眼鏡的眼睛和鼻孔裡各滴了幾滴藥水。
平躺一會兒,渾身不舒服。到了晚上,又吐又瀉。這裡許多人司空見慣,說:“沒事兒,這樣就好了。命撿回來了。”
第二天,問郎中多少錢,根本不搭理。
有個村民來點醒他們:“大家都是窮苦人,他是村裡唯一大夫。專救那些不幸染上腐毒的人,收了你們的錢,別人還怎麽處?”
哦…
“腐毒?”
“哎,還不是那些喪盡天良的…”
原來此地離研醫族勢力駐地已經很近。這些年他們以保護自己耕種的藥草為名,在駐地邊緣不定期播撒腐毒。從失明開始,得不到解藥就會開始乾嘔,厭食,神志昏癲…等兩眼深凹,下瞼發黑,就可以準備入殮了…
“嘶…我去!他們要幹什麽?對平民百姓這樣,不怕遭報應麽?!”
姚兵義憤填膺。
“是為逼我們遷出故土!”村民這樣說:“他們的軍隊打不過我們,這些年就用這種辦法來蠶食我們的土地!唉…”
“他們的毒形形色色。還有一種毒液,灑上一把,就能讓一大片土地顆粒無收!大部分人只顧眼前,能逃就逃。軍隊缺少支援補給,很快轉攻為首,防線節節後退…”
落英觀察這村民,年紀並不大。可聽說話口氣,見識實廣。
“那你們這個村子…”
“我們不跑!我們這整個村子,決心留在這,跟他們死磕!老郎中發願,死也是在自己的土地!他冒著生命危險潛入敵方軍營弄來的解藥配方,免費為所有人醫治!有我們在,這片土地絕無易幟!”
“好!有血性!”姚兵握拳:“這都是些什麽畜生呐!啊?他們祖上明明是研醫的,現在乾這些,不是背叛祖宗是什麽?!”
“哎?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在路上可聽說了…鄰國的火靈圖騰,重新點燃!兩家聯手,夾擊這幫臭不要臉的,指日可待!我們剛從那個鎮子狂歡完出來!…”
姚兵言傳身教。
“真的?!”
“那還有假?我告訴你當時也是巧了,我們駕的馬車剛經過城門,消息就就傳進來,第二天還被征去領舞我的天…我跟我媳婦兒…”
看來這裡消息確實閉塞。如此重大號稱滿國通傳的事,他們竟然不知道。每天隻仰望藍天,堅守在這片土地上…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在支撐著他們。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也很快到了“相見恨晚”的地步。
落英望天,原來這就是身處戰地的感覺。對於生長在和平年代的她,根本無法想象。
“你們要注意,出去不要飲用來路不明的水源。也不要隨便觸摸花草…”村民與姚兵聊得投機,將這裡生存的技巧一一告訴他。
“啊?”姚兵後怕:“我這一路來,一慣叼一顆狗尾巴草…”
村民撇嘴:“那算你命大!”
“別啊!會不會,有慢毒, 一時半會兒的不發?”
“那誰知道!你要不讓老郎中給把把脈…”
村民走了,姚兵覺得腿軟。聊了半天,口乾舌燥。心理作用之下,覺得自己也要毒發了。
落英陪同去看郎中。
望聞問切,該有的程序走一遍,郎中搖頭,說他沒事。然後深深歎了口氣,轉身去忙別的…言外之意,可以走了。
走出郎中的小房間,姚兵一身輕松:“這地方,讓我想起小時候…”
“嗯?”落英看著他。
“我們那個小村莊,就是這樣。家家戶戶,低頭不見抬頭見。今天張家來借個蛋,明天李家送把蔥…小時候家裡根本不關門。穿著開襠褲四處跑。”
落英咯咯地笑。
姚兵得意:“哎,說真的,這種日子,你沒過過吧?”
落英搖頭。
這村子不大,四處轉轉,也不敢走遠,很快就往回趕。村長給他們安排了一間臨時屋。小眼鏡一個人躺在那兒,到也不擔心安全。
“你家住的村子,也是這樣?”落英好奇地問。
“怎麽可能。那早就紅磚房,大馬路,小摩托進家家戶戶。再不濟也有電驢…誒呀,反正從我出去那年,旁邊就是縣城,還有人拿到拆遷款,補助金,孩子住城裡的,大把…”姚兵道:“我是說氛圍很像。反正有什麽大事,大家也會一起商量。出去了都不能丟了我們山河村的人!”
憶往昔環節。
落英笑笑:“不想家?”
姚兵咂咂嘴:“也沒什麽可想。有微信。打個視頻,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