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奇怪一件事,怎麽他們這個國度,只有‘鑄巧’才令人尊敬?”
進城的路上,眼鏡男小鄭,忽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哎,這我就從他們這個地方的歷史淵源講起了…”姚兵忽然一副很有學問的樣子。上一次旅途給他增加了絕對談資:“他們這個地方啊,從遠古發源時起,就有神的賜福。十好幾種。每個地方的都不一樣。由此演化,當然每個地方都有推崇。有這種力量的為貴,人往高處走,有什麽奇怪?”
“那也不見得他們不需要別的…”
小眼鏡無意爭辯,很快沉默了。不過這句話,卻同時落在姚兵和落英心頭。閑置的農地,短缺的食物…上山“挖寶”的老農,還有,被人瞧不起的廚房“卞叔”…
幾了無話,晃晃悠悠,終於在夕陽西下時,看到了那座傳說中的城鎮。舒舒服服睡一覺有著落了。
“噢!噢!”幾個人歡呼,相互擊掌。這兩天落英被曬的黢黑,原本嫩白的肌膚呈現麥色。
姚兵眼裡她一點都不像自己的大老板,反而像個一起出遊的同學。那些青蔥歲月…
“來!站住!下車!下車!…”
春風蕩漾策馬之際,經過城門的時候,坐在兩邊的人忽然群起圍攻,將他們的馬車逼停。索要財物。
落英震驚。都是些饑民,就這樣堂而皇在入城鎮的大道上,攔路打劫。
他們嘴中高喊著:“無奸不商!…”“一定是進城行騙…”
搶劫吃的用的,當然,還有落顏給的那一口袋金幣…
姚兵向過往路人呼救,無人援手。甚至連帶刀巡邏的官兵都視而不見。
“跑吧!”落英趁著前面幾個人在分搶拿下來的財物。招呼姚兵和小眼鏡上車。
姚兵看著官差的背影氣憤:“怎麽了?光天化日之下,明搶還反了他們了?!”
快走!
落英將他推上馬車,三個人落荒而逃。
“不是,程總,你就這麽…”
“看不出來麽?都是些流民,官府收容不了,所以官兵才視而不見…”落英現在隻慶幸他們劫財不害命。
“那我們怎麽辦?!”
並駕的馬車在城裡瘋跑半天,終於遇到一個掛著招牌的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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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解下貼身的財物湊在一起,向店主陳情,懇求收留一夜。
“唉…”店主一看他們這樣子,又看到門前停留的豪華馬車,擺了擺手,沒有收他們的散錢:“碰上那些人了?隻怪你們這馬車太扎眼,可不…先住上一夜吧。明天再想辦法。”
“謝謝店主!”落英接過夥計遞來的一碗熱湯,輕聲道謝。
姚兵氣不過,借問去衙門的路怎麽走。他想連夜報案。
店主搖頭,勸他們打消這個念頭。
“這些人無法無天,難道衙門不管?”姚兵問。
“管?怎麽管?”店主給他們安排食宿:“這幾年,年景太差。連地主家都沒有余糧。連我們這樣的老店,都勉強維持…”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牆上布菜的牌子。每一個上面都有一個菜名,十有八九,都翻過去了。露著背面的空白。
“饑民到這,能領三日口糧。之後領不到,可不就得結夥聚黨搶飯吃?…我們這些本地的商戶,他們最多來偷。抓著了,按律條就挨打。打個半死…時間久了,他們發現,搶過往商客,或者一樣逃難的富戶才是正經。官府隻管本地民生,這些當然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這…
“沒有辦法!”店主搖搖頭。
“那麻煩店主指條明路?東西就算了,我們得拿回自己錢財——哪怕只有一部分,才支付你這兒的房費呀!”姚兵還不開竅。
店主帶著他們看房間:“不必了。我這兒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先過去今晚,明天再想辦法…你們如果想在此城扎根,那輛馬車用不上。我看還能賣些錢…”
“哦哦哦!對了對了!”他忽然對樓下夥計吩咐:“快把他們的馬車,拉到後院去!”
“已經在了…”小夥計在樓下喊。
店主這才放心:“哎,我這記性…你們好歹,還有點家底。不至於淪落街頭…”
“可這馬車,說什麽也不能賣…”
“哎!別舍不得!”店主連連擺手。
“店家,借問這‘鑄巧’之域,是鬧災荒了嗎?”落英先不談那輛馬車。
“唉…”
老店主只是深重的歎了一口氣。
“是戰爭…”姚兵提醒。當初還沒出發的時候,落顏就曾說過,這裡一些地方有戰場。讓他們用買路財走商道。這下連金幣都被搶了去,他們賴以完成旅途的根本就沒有了。
店主點點頭:“是。沒錯。打仗…哎…”
“是為什麽打起來的?敵對方是哪一個?”落英問。
“研醫一族…哎…”
研醫?不熟…姚兵默念。
老店主耳聰目明:“額呵呵?你要是熟還能在鑄巧疆域?打了幾個世紀,居然還有不知道的…”
“呃…咳…”姚兵吐舌頭。
“因為什麽呢?這樣勞民傷財,連累無辜,歷經數百載,難道當朝君王,也都不聞不問嗎?”落英問。
老店主看著幾個天外來客:“棋武一族…”
“程總,不會是想去‘告禦狀’?”姚兵笑。
老店主驚訝狀:“什麽?!”
落英起了心氣:“哼,未嘗不可。”
“那不可能!”老店主咳了兩聲:“天方夜譚。他棋武一族與我們素無瓜葛。憑什麽趟這道渾水?…況我北方三族經過這些年互鬥,早就沒有奪位之能。別人看都不會看我們一眼…”
“況且要從這去棋武族的地盤,要經過中間狹長的鮫族領地。哼,那些鮫人…你根本過不去…”店主恨恨地說。
哎,對了,那些鮫族美嬌娘…她們的美貌,姚兵現在想起來還為之一振:“怎麽啦?你們,跟鮫族,拆夥了?他們不是號稱永不奪位的麽…”
老店主不想再多說話:“嗯,你們到底從哪裡來?沒有用的,不要打聽那麽多。”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巨大的拍門聲。
“開門!開門!”
打劫一樣。
三人驚魂未定,向下張望。只見官差,拿了三幅畫像,兩男一女,問是不是就住在他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