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兵果斷去撞開施刑人，扶起落英。

　　藐視公堂。府吏情急之下，勒令製服。一個差官拿起手中鋼鞭，直接給了姚兵大腿一下…

　　姚兵當場隻覺腿一軟，一個踉蹌倒地。之後的痛楚，入髓入魂。像被抽了筋一樣，再支不起來。

　　“哼哼，給他把火烙拿出來。”

　　府吏見姚兵面有懼色，助長氣焰:“去，把油鍋也架起來！今天不交出秘密，別想離開這裡。”

　　姚兵趴在地上，發現眼鏡鄭在偷笑。

　　“我去?倒霉孩子。你們要下油鍋乾脆把他炸了！”姚兵捂著大腿。

　　“嗯?”差官們面面相覷。

　　“看什麽?”姚兵恨恨地笑:“個不肖子，我跟你媽再生一個！”

　　審訊的大堂中一片寂靜。

　　姚兵見那錢袋子，計上心來，一把搶奪:“都別動！來，都特麽給我站住嘍！這包金子就我能拿出來！想發財的就都別動！”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那袋金子飄。

　　姚兵自己爬不起來，看看體力不支的落英高喊:“來，我老婆貼身的小包哪裡去了?！拿出來！”

　　現在落英根本沒心思計較。

　　府吏機警盯著姚兵:“你別想耍花樣！”

　　但姚兵還是如願以償。拿到那小布包，翻出來那個銀盒子…

　　銀盒子在落英推搡反抗的時候被壓扁了，卡扣失靈。

　　“我去！”姚兵急，將盒子一摔:“落顏你再不出來！…”

　　銀盒子被摔開一條縫。一絲絲紅沙滲出…逐漸幻化成落顏的樣子。

　　“啊！…”

　　“啊！…”滿座驚歎。

　　這裡的人不知落顏名字，可認得出這一身祭司袍服。那是伏波國皇城大祭司才有的，邊地只看見過畫像。如今現身，在他們眼裡就如天神降臨一般。

　　“神祭大人…”一群人哆哆嗦嗦下跪。擺弄的火筷子掉在地上。濺出火星，差點燒到姚兵。

　　落顏身體懸在空中。

　　“還不快去拿供毯！”

　　話音落，兩個人哆哆嗦嗦從後面拿出兩張舊毯，交替鋪在落顏面前，供她行路。

　　每一步，都踏在供毯之上。連法杖也不例外。

　　姚兵只能側臥，看到這場景:“呵呵，你這腳落一下地扣多少錢?”

　　落顏瞟一眼姚兵，並沒有回答他。

　　一行人侍候落顏上座，再次跪接。按照伏波的規矩，皇城大祭司腳不沾聖山以外的土地。否則天降災厄。

　　落顏向落英伸出掌心，痛心狀:“你的手…”

　　落英手指紅腫，癱軟在地。

　　府吏見機:“快快！扶起來！”

　　厚此薄彼，可還行?姚兵也在地上疼的直哼哼，扮做怎麽都起不來:“哎呦，要了天命了…”

　　立刻也有人扶他。不過姚兵傷的地方，坐下更疼。只看他齜牙咧嘴。

　　落顏審視這一屋的人:“好好的一座城，為什麽被你們弄成這樣?！”

　　什…什麽這樣…

　　府吏思索片刻，顫抖回話:“神祭大人…我，我們也不知。是那些饑民自己跑了來…我們已經給予了三日口糧。別的實在無能為力了啊…”

　　落顏搖頭，怒以法杖觸地:“還不先予人治傷！”

　　是是是…

　　一陣手忙腳亂，上來兩名侍女扶落英去後堂。府吏堂管高喊去找最好的郎中…姚兵依舊沒人碰。

　　有個賊眉鼠眼的人，撿起來摔壞的銀盒子，自作聰明將它修好，呈遞到落顏手裡。

　　落顏根本不領情，隻一甩衣袖就將他掀飛，直撞到牆壁上:“這豈是你們可以碰的！”

　　滿座嘩然。

　　只見她用特殊法術，將銀盒徹底複原，才氣色稍平。再也沒有人敢自作聰明，碰那幾樣東西一碰。金幣，更是一眼都不敢瞟。

　　落顏起身輕飄，腳不沾地往後堂去。一眾人緊隨。

　　“哎?那我呢?”姚兵叫。

　　只剩一個師爺模樣的人:“啊，官爺莫怒。且坐片刻，已經吩咐了出去找郎中來，為官爺診脈看傷…”

　　這些人辦事倒快。立刻就有提著藥箱的人一溜小跑來到近前。

　　“不是…”姚兵看左右:“這裡可是大堂！大庭廣眾，你們就讓我在這裡…脫…脫，褲子?”

　　師爺解勸:“這…都是男子，沒有關系…後堂自有尊夫人和神祭大人…”

　　“嘿！你們還真不講究…”姚兵不想就范，可也不得不入鄉隨俗。忽一眼又看到小眼鏡。

　　“官爺?”已經有人上手幫他松解衣服。

　　“等等！”

　　“官爺還有什麽吩咐?”

　　姚兵指著小眼鏡:“來，把那個逆子，給我先關到柴房裡去！不吃飯吃！哼…”

　　**

　　落英有兩根手指脫臼， www.uukanshu.net 吃了不少苦頭。大夫一番盡力，固定好傷指，她倚在小床上休息。

　　閑雜人等退去。

　　姚兵一瘸一拐進來的時候，正見落顏在捧著落英的手看:“哎，怪我，一時分心…”

　　“哎?你在外面還能有分心的時候?你不是一直上帝視角麽?我說落顏…”他腿傷已經沒有大礙，中氣十足。

　　想就近去探望落英，結果不小心碰到了落顏的身體。姚兵受驚彈開。

　　“我去！你?有實體了?！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落顏警惕，命他不許亂叫。

　　“我…在地括中，當然有實體。”她娓娓而答:“我並非他們這個時代的神祭。能替你們解圍，皆因這一身裝束…”

　　“哦…”

　　“我沒事。”落英輕語。

　　“哎?”看她這陣，精神都好了。姚兵覺得奇怪。不是十指連心?剛才簡直要疼暈過去…

　　自少不了落顏幫忙。

　　“你們正可在這休息幾日…放心，他們再不敢亂來。”她叮囑。

　　“你在他們這，到底算是個什麽身份呐?”姚兵想起剛才那張揚跋扈的人轉眼磕頭如搗米，心裡說不出的順暢:“怎麽他們見了你，就跟見鬼，不是，見到天神了似的?”

　　落英忽然問:“落顏，你是不是希望我們，幫你找到伏波衰落的原因?”

　　落顏微怔。

　　“你痛心疾首問責地方官，又讓我們一處不落的踏遍這土地，不就是這個緣故嗎?”落英道。

　　面對她的聰慧，落顏也無法否認，笑容黯淡:“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