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曲秘書丟來一疊衣服，指著背後寬敞的試衣間。她身後的店員面帶微笑，手拿托盤，上面陳設領帶和各種配件。

　　今天她是奉程落英的指令，來給姚兵挑衣服的。上家奢侈品店，她只出示了一下卡片，就得到閉門接待。三言兩語幾句溝通，店員立刻就拿出十幾套符合姚兵身材尺寸的常服。

　　試穿的時候，姚兵每拿起一件衣服都下意識在找價格吊牌。誰能想到，他今天試過的衣服錢加起來，估量都夠在小城鎮買套婚房了。

　　這次輪到西裝了。好不容易有件價格是一打頭的，姚兵一樂。心想難不成西裝比那些便宜?

　　結果仔細看，是少數了一位數。

　　頓時臉紅。還好沒說出來。

　　看到曲秘書那一臉不服，姚兵笑著湊上前:“哎，今天你這算是，替程總當擋箭牌?”

　　他倆今天出來逛店試衣服，早就傳瘋了。本來就有“緋聞”，這下公司能掀開蓋。

　　曲秘書冷冷一笑:“呵，想得美。你出席的場合代表公司形象，程總是怕你出去丟人現眼而已！”

　　這裡店員都經過嚴格培訓，不該自己插嘴的，面不改色。

　　姚兵無趣，轉身去試衣間忙活半天，出來看見曲秘書在休息區喝咖啡看雜志…一束陽光透過遮光板的縫隙打在她小腿上，好一副意境美。只可惜不是落英…

　　“先生，領帶。”女店員托著托盤在一旁。

　　“啊?”姚兵慣性對著推銷擺手:“不，不用了吧?這個我有。”

　　“留那個乳白的和紫的。”曲秘書遠程指導。示意店員幫忙試戴。

　　她放下畫報走來，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姚兵:“出席場合，配飾必須精致。你一條幾十塊錢的領帶，能配在十幾萬的衣服上?”

　　推到試衣鏡前。

　　“我說你也別小看人好吧?”鏡中姚兵精神飽滿:“怎麽就幾十塊錢的?啊?我那分明是！一百多塊錢的…”

　　他剛剛在地括旅行的時候，甩掉了十幾斤秋膘。挺拔幹練，再配上這裁剪講究的西裝，就像換了一個人。

　　為他這自知之明，曲秘書哼笑一聲，繼續打量:“怎麽跟出席婚宴似的?這套不合適…把那套雙排扣的再拿來一下。”

　　……

　　**

　　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誰成想有一天能為試衣服試到餓的發昏。

　　姚兵剛換回自己衣衫，就聽見曲秘書在通話。是落英打來的。

　　“常服你就買了一件?”那邊問。

　　曲秘書撇嘴:“是啊，你不是說，買兩套…那正好，一套西裝，一套常服。”

　　“總該有換洗的…”

　　看見姚兵的笑容，曲秘書氣不打一處來:“他?哼…還換洗…”

　　電話掛了。她臉色陰暗。對姚兵提出的用餐計劃不搭不理。停頓片刻，又撥了另一通電話:“喂?…對…我們剛才試著合適的那幾件，也都幫我包起來…”

　　“哼！”又翻了個白眼。

　　姚兵心中熱辣，知道那都是給他買的。但現在無以表達。

　　“吃，吃飯?”

　　再一次邀請。曲秘書終於高抬貴腳，邁起她那優雅的高跟鞋…可去的並不是姚兵提出的飯店。

　　“程總讓我帶你來這吃…”

　　丟來一本餐單。

　　這家店是落英喜歡的。姚兵點完餐，望著滿身不自在的曲秘書:“要不這樣，我其實穿這種衣服的場合並不多。穿過這次可以充公，等以後公司有別的技術人員出席場合也能借用。無論這衣服以後掛在我家還是公司，程總這一番好意，我都領了。”

　　曲秘書又甩了個白眼:“你可真…程總買的衣服，憑什麽充公?！”

　　“我那不是也為公司…那你說個辦法?”

　　曲秘書不說話。正眼都不肯看他。

　　“你說的也沒錯。出去出席重要場合代表公司形象，可我們這些搞技術的，哪裡有空天天鑽研時尚?你在櫥窗前捧著本雜志研究怎麽穿顯瘦顯高的功夫，我們恨不能都拿來敲代碼改程式…”

　　“呵呵，別把自己說的那麽高尚。”

　　“我不高尚啊！我就一土包子…”姚兵兩手一攤。

　　菜上來了。配備刀叉。

　　曲秘書靜一靜:“這是大小姐愛吃的。你嘗嘗。”

　　姚兵蹩腳用著刀叉:“還不如我們倆去吃大排檔…”

　　**

　　遠處電視裡面播報:“這次項目落成，被視為程氏家族內部大和解…但也有知情人士透露，只是為了掩蓋更深層次矛盾暫時妥協…”

　　顯示的是程落英叔叔接受采訪的畫面。

　　曲秘書當場黑臉， 叫來服務生，要求換台。

　　“對不起對不起…”很快驚動了他們的大堂經理，親自趕來道歉。

　　“嘿，幹嘛?”姚兵伸長脖子，眼睜睜望著屏幕熄滅。

　　曲秘書依舊沒好氣:“什麽幹嘛?這裡面實情你不清楚?需要從那裡了解?”

　　“我看看他說什麽嘛…”姚兵想到自己回頭還要和他見面:“其實吃瓜吃到自己頭上，還挺有意思的。”

　　“哦?是嗎?那要不我打個電話…”曲秘書說到一半，不再說下去。

　　“嗯?打個電話幹什麽?”

　　面對姚兵不斷追問，曲秘書終於道出:“你就不奇怪，上次人命案那麽大的輿論風波，為什麽都去關注那個小眼鏡，就沒人來挖掘你的家庭背景呢?”

　　哎?是哦…姚兵愣。

　　“當時那麽多人打聽，她不斷重複你只是個普通員工，無端被卷入…動用關系，確保你和你父母家人生活不要被打擾。不然你以為，你可以跟我在這若無其事的吃飯，大搖大擺買衣服?…”

　　曲秘書一番話，說的姚兵臉發燒。

　　“你就看見眼前這點衣服的錢?還充公…演的大公無私，不拖不欠，你輕飄飄一句領情，把穿過的衣服象征性還給公司，瀟灑轉身…我警告你，你現在在我眼裡各方面都符合渣男指征。大小姐善良又寬容，你不要以為她好騙。”

　　姚兵眨眼，就這麽被指著鼻子一頓罵。

　　曲秘書的手機又響了，是落英打過來的。她立刻換上笑容:“哦?是啊，我們在吃了…當然高興。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