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姚兵心情平穩，落英帶他去點了最貴的滋補湯盅，吃得他吧唧嘴。

　　晚上回去，曲秘書在辦公室等她。

　　“程總…抱歉…”她有些緊張。

　　落英臉色陰沉:“你該說抱歉的，另有其人吧。”

　　曲秘書低頭。

　　“怎麽突然這麽毛躁?”落英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明天去跟人家道歉，消除影響。”

　　“是…”

　　“怎麽回答的這麽勉強?”

　　曲秘書看了落英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才回答:“我覺得，你對這個姚兵很不一樣…”

　　落英笑:“是嗎?”

　　“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內情嗎?”曲秘書鼓起勇氣問。

　　落英半閉眼睛:“有什麽不同?”

　　“從他求職開始，你親自關照人事部;上班第一天車接車送，還將自己的豪車毫無顧忌的交到他手裡開;兩個重磅級大項目，同時交到這麽一個新人手裡，還配備最優質的團隊…即使家族血親，也無非這麽個待遇。今天的通訊故障，多少專業人士不行，他一瞬間就能修好。這些事，單純發生一兩件，或許還能解釋。”曲秘書一氣說了許多。

　　落英反問:“我的用人風格而已。你什麽時候見過我，任人唯親?”

　　曲秘書見她如此，沒有再問。隻轉向落英座位面前，雙膝跪下，工整虔誠地捏一個家族象征的禮，莊嚴請罪:“今天辦壞了大小姐的事，任憑懲戒。”

　　落英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並沒有動。

　　最後，她伸手將曲秘書拉起來:“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弄這些…”

　　曲秘書感動:“是。小姐和老爺，都待人特別好…”

　　“但你明天必須登門跟人家道歉！”落英又提起。

　　曲秘書一愣:“大小姐怎麽好像，特別護著他…以前發生這種事，也不會…”

　　落英打斷她:“以前那些人心懷不軌罪有應得。你現在冤枉了人家，還不去道歉?”

　　“是…”

　　**

　　第二天午休時間，曲秘書去約姚兵喝咖啡，賠禮道歉。

　　“哎，算啦。大家都是為程總辦事的，自己人，呵呵…你們過去那些事，程總昨天跟我說了。都不容易！相互包涵！”姚兵心胸寬廣，過去一晚上就煙消雲散了。幾句場面話。

　　曲秘書皺一皺眉:“程總居然會把收養我的事告訴你?”

　　姚兵正裝模作樣用新學到的紳士姿態品飲咖啡，聽到她這句，險些被嗆到，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什麽什麽?你是收養的?”

　　“你…”曲秘書臉紅一陣白一陣。

　　昨天落英只和姚兵說了曲秘書從前如何幫她鑒別身邊潛藏的暗線，幫她坐穩位置。親如戰友。可從未說私人關系這一塊…

　　之後無論怎麽問，曲秘書再絕口不提。

　　這下姚兵更不生氣了，就像是抓住了她小辮子。

　　“你好像，跟程總很久以前就認識了?”曲秘書再將話題引到姚兵身上。

　　“我們?”姚兵眨眨眼:“算不上很早。你是知道的啊，我就住她家樓下的樓下的樓下的樓下的…樓下！健身館裡偶然遇見一兩面…”

　　他數“樓下”的時候，曲秘書直笑。

　　“哎，那要不然我問你點別的?”他顯得大人有大量:“你之前特意來找我說老宋，說一半藏一半的，是有什麽話想提點我?”

　　曲秘書回答:“提點說不上。別人沒做過的事情我也不能亂說。他來公司也混好幾年了，算得上兢兢業業，可能力一般。之前在一直爭取這個項目…到嘴的熟肉被你截了胡，自己小心點吧。”

　　呵呵…姚兵心想:自己還真不一般。這新進公司，左手撿漏，右手截胡，萬千仇恨集一身。就看八字硬不硬了。

　　至於宋，目前跡象上看不出來。只是對他又生疏又客套，每每投來羨慕仰視的目光，弄得他心裡怪不好意思。

　　這過往種種，回去考慮再三。他現在不像以前那麽橫衝直撞，一條道悶走到黑，遐想如果是程落英在自己位置上，她會怎麽做。

　　最後，撈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把他在幻宇的舊同事，現在項目小組的副組長老宋叫來。

　　一句話，利益捆綁共同戰線。他讓老宋幫忙盯著這個項目，之後的提成，倆人每人一半。

　　“我這自己還有個搞扶貧的項目焦頭爛額，以後敲定了還要四處走訪。伺候老總家的親戚…你可得幫我一把！…”

　　他刻意把身態放低:“不是我想撂挑子甩鍋。呐，這是項目細項則，具體分成你看看。我們可以立個字面協議。你多操心，做好了， 咱一體均沾。”

　　“不敢不敢。現在你是組長，有什麽你盡管吩咐就是。我絕對服從安排！再說組裡那麽多能力比我強的，我哪配得上參與分成…我知道你是想提攜我，真仗義！心領啦！”老宋不愧是職場多年的老油子，欲擒故縱玩的溜。一副感動狀。

　　“哦，也不是啊。我就是按勞分配。這個項目你要乾得多，那就應該多勞多得嘛！跟提攜無關。別人要是有意見，那他來乾這活兒我也一樣給這麽多啊。”姚兵故意把聲線調高。

　　見老宋不說話，姚兵挑逗狀:“除非你說，跟我五五分不樂意?”

　　“哦不不不，呃…不敢，四六即可，四六即可！我四你六…呵呵…”老宋磕巴，半推半就。

　　姚兵笑:“分帳那就五五，我還要壓榨你一份算怎麽回事?那這麽說，你願意幫忙?”

　　老宋臉上有光:“我…盡力，盡力！”

　　“嘿，那就這麽說定了！我找你不是別的，是因為實在你是第一人選。我當初做那個程序的時候，構思你是知道的，比我重新教他們省時省力…”姚兵和和氣氣，拿出一份協議。

　　老宋嘴上還推辭，手裡的筆已經拿起來了。

　　簽字了事，大功告成！

　　姚兵很正式的站起來和他握手:“那這項目可就托在你身上了！辛苦啦！”

　　“應該的應該的…”老宋臨走的時候，千恩萬謝。

　　辦公室的門關了。

　　姚兵嘴角揚起一絲笑，神清氣爽。感覺現在的自己和從前比起來，有很大不同了。

　　是很令人欣喜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