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兵一夜未眠，但第二天馬不停蹄去上班，根本不知疲倦為何物。

　　他讓公司的車隻接走落英，自己則步一小時去最近的地鐵站。說也可笑，明明什麽事都沒有，卻像在偷著談戀愛似的…

　　坐到辦公桌前，弄了杯咖啡。精神飽滿。左手扶貧項目，右手軟件開發。左右開弓。

　　他把扶貧項目相關文件劃分成A組，軟件開發B組。一上午進出他辦公室的有十來個，井然有序。下午還預約了一個小型會議，見一下負責軟件開發團隊的人。都在公司，說聚齊就聚齊了。

　　果然就如落英所說，A組更牽扯精力。而且細項繁多。最新奇的是，他竟然在許多子項名單上看到了自己家鄉修路的工程資助！…

　　咚，咚咚。門響。

　　進來一位臉熟的，滿是笑容:“組長…”

　　“哎?你…”姚兵眯起眼睛:“老宋?！”

　　那是姚兵從前在幻宇的組長。當初和落英提起過這個人。

　　“啊…是啊是啊…呵呵，風水輪流轉…如今，我得叫你組長…”他緊張搓著手。

　　姚兵覺得不自在。這可不是他從前認識的老宋:“你，被分到我組裡來了?”

　　“是啊…是啊…”老宋滿臉堆笑:“本來，是想…下午大家一起見面。可一看到你的名字，就…忍不住想先來見見…”

　　姚兵笑:“吃飯了麽?”

　　“沒呢…”

　　“走吧，一起，邊吃邊聊…”

　　姚兵還是第一次吃公司的工作餐，環境好，種類多。跟在幻宇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多少年不見了，沒想到你，一飛衝天…到底天道酬勤，人才到哪兒都埋沒不了…”老宋滿是客套之詞。

　　姚兵越聽越別扭:“咱都舊相識了，你甭客氣。我才進公司幾天。非要算，這裡你是老人，我還是新人呢…”

　　“不敢不敢…”老宋一絲尷尬笑容停留在臉上。

　　他其實是有點怕見姚兵的。當初他在姚兵幫助下離開幻宇，找到了這邊的工作，順利入職。再也沒聯系姚兵。急忙解釋這裡公司制度比較嚴格，塞熟人不像是幻宇那麽隨意。

　　“理解理解…”姚兵點點頭。他對這些事一向不愛計較，就讓那些往事煙消雲散。

　　**

　　下午開完會布置任務，他把全部的精力又放到扶貧細項清單上。根據材料提示，並不是所有項目都要完成的。這些只是合適項目匯總。

　　他想來想去，給程落英發了個微信，結果收到回復:你先預選。

　　預選?姚兵懵。

　　又收到消息:下班前來我辦公室。

　　這是下班前要選好的意思?姚兵看看表，還有一小時。拿出材料節選還有地圖，全力以赴，又做一番準備。

　　**

　　進落英辦公室，這次是匯報工作，曲秘書旁聽。還做筆記。召喚落顏那本舊書，放在辦公桌一角。

　　“嘿…”忽然間，氣氛就像面試似的。比他進公司的時候還嚴格。

　　落英問都有什麽項目，他口若懸河:根據地理位置…根據市場風向…根據戰略需求…根據應急程度…每一種思維，他都草列方案。

　　“其實我還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曲秘書剛放下筆，又拿起來，用不鹹不淡的眼光看著他。

　　姚兵笑:“應該進行一些實地考察。看看是否適合我們。不過要付出時間成本…”

　　落英聽完他一番陳述站起身，走到身後拍拍他的肩膀…

　　這姚兵熟。意思是:想法是好想法，但老娘不同意。

　　“來，先喝杯水。”原來落英是去後面幫他倒水。

　　姚兵抬頭，眼見著曲秘書的臉色漸漸陰沉，宛若冰霜。

　　“其他都還好。唯獨實地考察不可行。知道為什麽嗎?”落英在注目下坐回辦公桌前:“咱們是真金白銀做慈善，沒有接洽人會說不需要捐贈。你帶著這個目的去考察，但出來的結果是不合適怎麽辦?面對盡心盡力招待你的人喊虧訴苦，難道說‘對不起，你們這不符合我們集團的發展需要’?…”

　　哦…確實是…

　　“實地考察也需要，但都放在最後一步。其實就是已經敲定，進行核實真偽，下面就交辦交款了。”

　　“哦…哦…”

　　“還有，你應該注意剔除一些打著‘長期合作’或者‘長期互惠共贏’幌子的項目。不是不能有，但要警惕‘升米恩，鬥米仇’。我歷來相信共同利益才是兩方最好的約束。我們是花錢的那個，所以是否‘互惠共贏’，要我們說了算。”落英說了這麽一番話。

　　姚兵覺得受益匪淺，點頭連連:“好！那我再拿回去改改…”

　　落英笑:“下班了。你這幾份也不是毫無參考， www.uukanshu.net 可以作為框架，添添減減。你注意時間，快到年關，很多地方注重這些日子，早日敲定，圖開門紅。也有利於我們上宣傳。”

　　“好嘞！”姚兵樂得屁顛屁顛，抱著文件夾跑了。

　　參加過工作這麽久，就沒這麽順暢過。忙也開心。

　　落英看著他來去如風，對身旁曲秘書笑:“怎麽樣?我說過吧?他不是那種人…”

　　原來曲秘書有意把給姚兵家鄉修路的項目放進檔案裡，考驗他會不會假公濟私。

　　剛才姚兵給出的幾套方案，有些包括了這個項目，有些沒有。他也在綜合考核備注裡，明確列出優缺點。根據參照標準執行。

　　“到底是IT工作出身，乾出來的活兒真治愈…”落英撫摸著桌上姚兵交上來的表格發笑。

　　**

　　次日曲秘書主動上門，警告姚兵不要總想著往總裁辦公室跑。臉色依舊不好看。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試探這個項目在程總那裡的重視程度。喜歡表現的人，我也見多了…”

　　她說完就走。然後返回:“你從前認識那個宋?”

　　嗯?就單獨接觸了昨天中午一頓飯的時間而已，難道這女魔頭整天在背後盯著自己?姚兵正心中不忿，反正自己問心無愧:“是啊，認識他犯法麽?”

　　曲秘書笑了笑:“不犯法。我隻告訴你一件事。你那另一個項目，原本組長定的是他。雖然沒有正式公布，但他是否提前知情就難說了。自己看著辦。”

　　我去?這也能吹出歪風…

　　(鑄巧卷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