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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的訊雅》第16章 再見馬哲
  不到半分鍾,白衣男子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嚴求真的視線中。扛著比自己還高的少年,男人卻健步如飛,似乎腳下的鞋子也是特製的,不受軟沙牽製。

  “快,跟我走。”男子的聲音傳來,有些沙啞。

  嚴求真不多說,緊跟著男人的步伐,三人朝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東南方的夾角處,男子一把踹開木板,一扇看上去不太結實的門出現,高約一米八。男人將臉湊近把手處,“呲”,門自動打開。這門看著不怎麽樣,居然還是虹膜識別,嚴求真微微有些詫異。

  耳邊的風聲越來越大,物體撞擊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頗有種末日降臨的感覺。

  隨著兩人沿著樓梯一路向下,耳邊風聲小了,幾乎聽不見了。嚴求真一邊緊跟,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溶洞,棕褐色的扶手蜿蜒向下,像是一隻伸向地底的觸手。空氣濕度很高,腳下的石磚台階有些打滑,嚴求真必須要格外小心,才能防止自己直接滾下去。男人卻是輕車熟路,背著一個人,卻不慌不忙地穩步下行。

  不知走了多久,男人的腳步慢了下來,前方是一個橢圓形空間,從頂上打下暖黃色的光,石床上鋪了厚厚的棉被,有人住過的痕跡。

  他在這住?嚴求真的疑問一閃而過。

  男人小心翼翼地將左賀放下,查看了一下頭部的傷勢,轉身向後走去。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醫藥箱,男人開始給左賀的傷口消毒包扎。

  嚴求真默不作聲,心裡無數猜測輪番浮現。

  傷口處理好後,男人才松了口氣,將頭上的鴨舌帽摘了下來,轉頭看向嚴求真。

  男人皮膚很白,像是缺少陽光而成的蒼白,眼睛很大很圓,若不是眼袋發灰,法令紋有些明顯,可以說是一張娃娃臉。

  “還有誰知道你們來這裡了?”

  “沒有,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小賀母親的故人。”

  “傅阿姨的朋友?”

  “嗯。”

  嚴求真有一肚子的問題,卻不知從何問起,兩人相對無言。十幾分鍾後,左賀的睫毛動了動,似乎有轉醒的跡象,兩人趕忙圍了上去。

  左賀一睜眼,便看到兩雙關切的眼睛盯著自己,迷迷瞪瞪反應片刻,倏地大喊一聲坐了起來。

  “馬叔叔!?”

  “是我,小賀。”

  “你你你,你怎麽在這裡?我都好久沒看到你了,你這幾年去哪裡了,媽媽之前還總念叨你來著。”

  左賀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兩手控制不住地來回搓著。

  提到傅箏,馬哲眼神灰暗了一下。

  “我不想嚇你,但是我之所以在這裡,也是因為小箏。”

  左賀臉上顯出困惑。”什麽意思?”

  “你沒有懷疑過你媽的死因嗎?小箏不是那種會自殺的人,就算她真的是自殺,也一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想起幾年前撞見的那次爭吵,左賀壓抑已久的猜疑又浮現了出來。

  看了一眼安靜待在一邊的嚴求真,左賀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坦言相告。

  “馬叔叔,其實在母親去世之前,我碰到過一次她和父親吵架,內容是父親要母親下一個決定,說什麽如果被他發現,不會放過他們。”

  “他?”

  “我也不知道這裡的他指的是誰,我的推測和當時的法案相關,也許是一些恐怖組織的人?”

  馬哲眼神閃了閃,搖了搖頭。“具體怎麽回事我現在也猜不到。但是小賀,你們這麽貿然前來實在太危險了,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左賀有些嚴肅。“馬叔,我已經不是小孩了,事情我是一定要追查的。”

  馬哲沉默半響,歎了口氣。“好吧,我也不能阻止你,但是既然我在這裡,你就要聽我的,畢竟我對這片地方比你熟悉得多。”

  “那你現在查出什麽了?”

  馬哲不易察覺地瞄了一眼身邊的女孩,聲音低了一些。“相信你們也看到了那隻恆河猴吧,那是隻實驗用猴,這裡的實驗人員試圖讓他開口講話。”

  “什麽?”兩人被驚得嘴唇微張。

  “他們是瘋了嗎?想讓動物講話?”

  馬哲狀似無奈地聳聳肩。“有時候科學工作者和瘋子就是一線之隔。”

  “那裡面幾棟樓的布局是什麽樣的,您應該摸得差不多了吧。”

  馬哲頓了頓,“雖然我在這待了一段時間了,但他們防護太嚴,我還沒機會進去。”

  “嘀嘀嘀”,馬哲的手腕上響起類似警報的聲音,他看也沒看,抬手點了一下界面,聲音戛然而止。

  “怎麽了,馬叔?”嚴求真關心地問道。

  “沒事,是我的生命檢測系統提醒我該運動了。”馬哲隨意地應和了一句。

  下一秒,“啊!”,馬哲的身體軟了下去,歪倒在床腳。

  左賀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拿著注射器的嚴求真,針尖上還閃著水光。“你,你幹什麽?”

  嚴求真不以為然地蓋上蓋子,“他在騙我們。”

  “那你也不能直接殺人啊?”

  “放輕松,這不過是麻醉針罷了,睡個半天,就沒事了。”

  左賀嚇離的魂總算回來了一些,“求真,你學的是新聞專業嗎,哪個正經學生出門隨身攜帶麻醉針啊,你這是特種兵吧?”

  “我以後想做的是一線記者,可能要去危險的地方,所以嘛,需要各種技能。”

  左賀一時語塞,“好吧好吧,那你有什麽計劃嗎?馬叔暈了對我們有什麽幫助嗎?”

  “反正他也不會和我們說實話,我們時間有限,不如自己尋找線索。”

  左賀聽罷,配合地在房間四周摸索了起來,似乎在尋找暗門。

  嚴求真則把視線聚焦在馬哲的腕表上,剛剛嘀嘀的警報聲讓她尤為在意,裡面一定有很多信息。

  打開界面,彈出密碼確認。該死,又是虹膜識別。猶豫了幾秒,嚴求真又從包裡摸出了一個針管,朝馬哲的肩頸處扎了下去。

  馬哲猛地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眼睛瞪得老大,趁這片刻的功夫,嚴求真抓起馬哲的手,“嘀”,識別通過。

  “啪”,一記手刀下去,馬哲又陷入了昏迷。

  目睹這一切的左賀眼角抽了抽,“......真真,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以後我該怎麽面對馬叔?”

  嚴求真目不轉睛地看著電子屏幕上的內容,熟練地找到秘密文件的位置,正打算點開“Q-135”的文件,左賀一把擠了過來。

  他看到頁面的一個角落處,放著一個名為“傅箏”的文件,迫不及待地點開,跳出輸入密碼的提示。

  又是密碼?馬叔也是一個這麽懷舊的人啊。左賀有些無從下手,輸入母親生日,錯誤,還剩一次機會。抱著一半嘗試一半確信的心態,輸入0517,密碼通過。

  左賀有些不是滋味,原來母親的死的影響力和疑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自己卻一直有意忽略了。

  文件夾裡有十多個文件,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個視頻,文件名叫做“證據”,左賀點擊“播放”。

  視頻開始播放,畫面的一開始是一個有些熟悉的地方,左賀眯眼湊近,是母親跳崖的地方!

  畫面抖動地很厲害,應該是在奔跑的狀態下記錄的。不到十秒,鏡頭裡出現了一個黑影,是一個躺著的人,左賀的嘴唇有點哆嗦,已經猜到那個躺著的人是誰了。

  “小箏,小箏。”視頻裡傳來一個焦急恐懼的聲音,是馬哲的。

  女人一動不動地躺在一塊礁岩上,纖細蒼白的四肢以一種怪異扭曲的姿勢分布著,後腦杓下一大片血跡蔓延而下,岩腳處的血跡已經被海水衝刷得有些模糊了。棕色的眼瞳已經失焦,眼皮半耷拉著,嘴唇有被咬破的痕跡。

  嚴求真擔心地看著左賀,親眼看到自己母親死前可怖的模樣,任誰也沒法保持冷靜。左賀此時已是手腳冰涼,強忍著心痛看下去。

  馬哲先是喊了幾聲,確定沒有任何生命體征後,鏡頭有幾分鍾的停滯,似乎正在消化這個無法逃避的事實。“咦?”一聲輕輕的人聲傳來,鏡頭猛地拉近,聚焦在女人太陽穴處,那裡有一小片的頭皮露著,似乎是人為剃掉了。鏡頭再一次重新對焦,看得更加清楚,皮膚有電流經過的痕跡,還有幾個非常微小的針口,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左賀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麽,但馬哲顯然知道,鏡頭又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呼吸聲也變得粗重,帶著一股憤怒的氣息。

  後面的幾分鍾,鏡頭在在四周繞了一大圈,似乎是在尋找有無人的蹤跡,無果,視頻便戛然而止。

  石室內又重新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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