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磚人對第一份工作總是滿懷期待,又被現實擊落到谷底,繼而把期望繼續投入到下一份工作。
早安,又是966的生活,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設計的苦誰懂啊。
還好這種日子即將結束,楚嘉年決定離職後就回家休息一個月,鹹魚就是應該裸辭!
而上班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有個人美心善的同事。剛入職就是蔣思月帶著她熟悉公司,蔣思月雖隻比楚嘉年大兩歲,卻處處照顧她。
還記得等待入職的那個夏天,對面工位上坐著一個正在化妝的女生,深棕色的卷發波浪似的披垂下來,清透白膩的瓜子臉,明淨的眼眸。抬頭示意時,眼睛像一雙彎彎的月牙,柔光溢出的溫柔,安撫了楚嘉年緊張的心。
蔣思月明媚大方,楚嘉年活潑開朗,她們便成了好友。
“假期怎樣,好玩嗎?”
“主要在家攤著,我表哥回國了,應酬了一下,思月姐要不要考慮一下當我嫂子!”
“才不要呢,我不愛相親。”
蔣思月正對著鏡子化妝,卷翹的長睫毛微微顫抖,鮮紅的口紅覆蓋在她的唇上,頓時如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一樣嬌豔欲滴。
一身普通白襯衣牛仔褲,卻勾勒著少女緊致的身材,無不洋溢著自由浪漫的氣息。
楚嘉年沉醉在她美貌中呢喃:“也是,你這麽美,他不配!”
只見她眉毛輕輕一挑,“年年寶貝,你對我有濾鏡光環呀。晚上去吃炸串,姐請客。”
“好耶!”
懷揣著對美食的期待,安靜的辦公室只剩下鍵盤鼠標的敲擊聲,淡雅的花香從蔣思月的工位上彌漫,讓人從繁雜的工作中得到了片刻舒緩。
萬幸今天不用加班,楚嘉年坐在蔣思月的副駕駛,盯著她的側臉。
“思月姐,你要是男人就好了,那我就嫁給你,嗚嗚嗚……”
“哈哈,誰讓你喜歡臭男人。”
楚嘉年嘟著小嘴,望著窗外出神,還是要安排表哥和蔣思月見一面。
街上的燈光星星點點,車輛川流不息,路燈向遠方伸延,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知行到何處,歸到何處。
這家炸貨店看起來很小,但是店面很乾淨,人也很多,蔣思月作為A市本地人,經常會帶著楚嘉年到這種小店嘗鮮。
伴隨著濃鬱的香氣,蔣思月端來了一大盤炸串,給楚嘉年調好醬汁,遞上筷子。
“小心燙,慢點吃。”
楚嘉年迫不及待夾起一個金黃的素丸子,裹上孜然辣醬,一口咬下,外酥裡嫩。酥脆的炸串配上濃鬱的醬汁,美味的食物在舌尖上狂舞,滿口留香。
她的淺粉腮邊一鼓一鼓的,像隻可愛的小松鼠,蔣思月抿了抿嘴,掏出一片紙巾幫她擦走了臉上的醬汁。
在煙火氣中,蔣思月溫柔的臉更加朦朧。
楚嘉年一抬頭,瞪大雙眼,難道這就是天助我也。店外梧桐樹下,正是楚嘉澤,一身黑色短袖的男人背對著她們,高大修長卻略顯單薄的身形,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根香煙。
“阿澤哥!”
楚嘉澤走過來,那個人也轉過身,是他。
四個人的初次相逢,便在這家小店。
“表哥,你吃這個裡脊肉,思月姐說賊好吃!”
“嗯,挺不錯的,等會兒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啦,思月姐開車送我。”
“好,路上注意安全。”
煙火味十足的夜晚,楚嘉年的歡聲笑語,楚嘉澤耐心的回應,蔣思月溫柔的凝視,還有那個男人嘴角漾起的微微弧度,成為了多年以後即使各奔東西,也難以忘懷的美好。
回家路上,楚嘉年擠眉弄眼地問蔣思月:“怎樣怎樣,青年才不太俊呀!我姑媽姑父人也挺好的。”
“你喜歡什麽樣的呢?”蔣思月一邊問一邊用余光瞅著楚嘉年。
“哈?我也不知道,遇到了才知道,沒有一個標準,看感覺吧。”
“年年,你更適合知冷知熱、會哄你關心你的男生,不要傻傻付出。有些人的心是生來冰冷,捂不熱。”蔣思月素來嬌嫩的臉透著不合時宜的疲憊。
“知道啦!”
楚嘉年坐在床上一邊吹頭一邊發呆。
蔣思月曾經也是個對愛情滿懷希望與憧憬的少女,而如今終究是被現實的冷漠打碎,她的心早已是滿地荒蕪。
那個人比她年長,卻因為家境、事業耽誤一直單身,她的開朗自信深深吸引了他。梧桐樹下,微微抬起的下巴,被握緊的手,他的眼眸像深邃的海洋,讓她沉溺其中。
那時他的公司剛起步,每天繞半小時路只為了接她上班,會記得她的例假給她熬紅糖丸子送到她家,忙的時候會給她轉帳讓她去逛街,休息的時候會陪她到處吃吃喝喝。
最後一次吵架,蔣思月要他刪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是他大學同學,也是他的白月光,在他的公司營業一年以後,又重新出現在他的生活,也許從來沒消失過。
他周圍的朋友總說年紀小不懂事就不合適, www.uukanshu.net可是他們不知道,蔣思月也會在他冬天晚上出差回來去機場接他,會在他加班時給他送飯,會勸說父母認可他。
可能對男人來說,風流才子知己一二,不失為美談。誰又懂她歇斯底裡的背後是對感情的失望,所以那次,她隻說了一句話。
“你自由了。”
這段感情的結束,好像帶走了她的喜怒哀樂,她的心也就此沉寂。到後來並不是多愛那個人,而是奮不顧身卻滿身傷痕的自己,難掩的疲憊流向了深淵。
聽說他們在一起的消息,也只是感歎,果然如此。對待感情認真的人到最後都怎麽樣了。
楚嘉年很希望她可以幸福,可以再次獲得愛人的能力,因為她知道她們是一類人,愛人也想被愛,相信世上有真愛,即使它不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一聲聲知了的鳴叫,夏天悄然而至。
今天是楚嘉年在公司的最後一天,抱著屬於自己的個人物品,回頭看著待了兩年的公司。既是輕松又是對未來的迷茫,蔣思月戴著墨鏡走過來,幫她接過東西放進車裡。
“快上車啦!年年寶貝。”
楚嘉年拉開車門,一隻腳還沒踏上車又轉過身,抬頭看了看天,掏出手機,對著公司大門拍下一張照片。
“好姐姐,請你吃火鍋!等我回家休息幾天再來找你。”
“沒事,在家多玩幾天,好好休息。”
車外是讓人期待的夏天,車內是:“夏天的風,正暖暖吹過,穿過頭髮穿過耳朵,你和我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