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越明亮的眼睛變得暗淡許多，清澈遲鈍的眼神變得銳利，這個世界不像他想象得那麽美好。

　　不是每個都接受了學校的教育，很多人會違反規則，秩序得不到管理會讓遵循他的人放棄這種無益的約束。

　　三人安靜地走到車前，老秦的車子是銀白色的小卡車，與今天看見的那輛庫裡南相比，就像個流浪小孩，廉價而瘦小。

　　車裡放有很多雜物，佔滿泥塊的鞋子和肮髒的毛巾，混雜著汽油的味道問起來就像垃圾堆，車頭後面用來放工具。

　　昭越坐在後排，這小卡車的車窗不能自動升降，昭越通過一個手搖器旋轉將車窗打開。讓車內與外界的空氣得以交換。

　　就這樣在遊樂場幹了三天，沒有遊玩就離開了，正如很多工人那樣，脫離自己生產的商品。

　　坐在行駛中的車內，窗外的霓虹閃爍照亮昭越陰暗的表情，他的心理狀態發生改變。

　　越:“有的人居無定所流浪在路邊，面容髒亂、饑腸轆轆;有的人住在富麗堂皇的宮殿裡，養的寵物每天都能大魚大肉，甚至還有人專門照顧。‘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原來杜甫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啊。

　　我會成為什麽什麽樣的人呢?有心而無力救濟他人，在艱苦的生活中麻木，失去對苦難之人的憐憫之心?

　　如果我真的足夠有錢，我會把多少錢分出來給別人?而又為什麽會有人餓死?為什麽會有人違法犯罪?

　　而我也只是一個襯托主角的路人，沒有能力去改變什麽，堅守本心就是我能做的唯一的助力，或許還做不到呢。”

　　非:“做一個普通人平凡的生活一輩子也挺好，我們都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不多，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你別太為無力解救他人的困難而自責，那只會疲憊了你的心。”

　　非不關心別人的命運，唯一在意的就是越的想法，他不想過度乾預越的生活，讓越像一個普通人那樣生活，正常的成長，平凡地度過人生，而自己則在身後觀察越的選擇，並在危險的時候給予他一點保護。

　　越:“普通人，哼！如果可以實現願望，誰會想做個普通人啊?！假如我有很多錢，我就不會呆在這個破地方坐著那樣的髒活，不用每次買東西的時候還要考慮價格。

　　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想，不去關心和解決他人的苦難，他們就會自己在痛苦中毀滅，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對麽?反正你也聽不到他們痛哭呻吟。你就像個機器人一樣什麽都不在乎！”

　　非:“你現在那麽激動就是因為你的苦難沒被人關注和解決，受害者譴責沒有作為的圍觀群眾。

　　然而沒有人會在意，或許道德上他們是錯誤的，可現實是他們沒法律義務將自己的財物分給你。那些東西你要自己去爭取。”

　　越:“嗯，你說的話真是太正確！難道那些流浪者真的就是不想為社會做出貢獻嗎?他們沒有機會獲得工作崗位，他們的命運就該是如此嗎?”

　　非:“……”

　　越:“是啊，就像你說的，我是因為自己是受害者，無力地譴責哪些有錢人，以此來發泄我的情緒。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什麽也改變不了，只能沉默並接受自己既定的命運。”

　　這些話，越只能對非說，他沒有誰可以傾訴。除了非，也沒有人能夠懂得他的心情和想法。

　　昭越這次要去的地方是泰薑縣的坊巶鎮。泰薑縣在明珠市的東邊。開車從公路行駛到方巶鎮約用了兩個多小時，到達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半。

　　坊巶鎮的建築與複平鎮的建築風格相似，昭越甚至有種回家的感覺。車子停在一處十字路口，附近有很多水果商販，他們使用一種木板車裝著水果，方便在路上運輸行走，這種販賣方式在以前很流行，現在卻不怎麽常見了。

　　老秦問昭越，“要不要買點水果吃?”

　　對於老秦的詢問，昭越的回復往往是拒絕，可能是出於自己小時後詢問老秦時得到的答覆也是拒絕的原因。就像朋友之間請幫忙，你拒絕了我的請求，當你找我辦事的時候，我很可能不會幫你。

　　然而此時的昭越確實是不想麻煩老秦，也沒有好心情。他面容冰冷像是擠不出一絲話來，嘴唇輕微張合，“不用了。”

　　老秦聽了昭越的回答，感覺到昭越心情不好，卻看不出是什麽原因，依舊按著原來的打算，下了車。

　　老秦走到一個較近的商販前，板車上有西瓜、芒果、葡萄、哈密瓜、蘋果、香蕉、小米蕉七種水果。這攤子裡的水果，老秦喜歡吃的有西瓜、香蕉和小米蕉。

　　“家裡還剩兩個西瓜，買小米蕉吧，昭越好像還沒吃過小米蕉。”

　　想到這，老秦決定買幾斤小米蕉，“老板，小米蕉怎麽賣啊?”

　　“小米蕉6塊錢一斤”

　　“能便宜點嗎?”老人買東西的時候通常會砍價。

　　“誒呀，這天也很晚了，就賣你5塊錢一斤，不能再低了。您這樣的大老板還講價，太沒面子了吧！”老板奉承地說道，想讓老秦別再繼續砍價。

　　為了應對顧客砍價，商販通常把價格抬高一些，這樣即使顧客砍價也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原定價，如果顧客不砍價，那就多賺一點。也這種傳統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流傳下來的。

　　“那裡是老板喲，就是個工地乾活的農民工，累死累活的，兜裡也沒有一點錢。哪像你們呀，坐著錢就自己跑過來了。”老秦假裝嚴肅地說道，盡管自己確實沒錢，被這商販一誇不禁有些得意起來。

　　“你是不知道賣果子的難喲！我們夏天站在大太陽底下賣水果又熱又累，沒人買的話，水果過幾天就腐爛了，賺的錢還回不了本呢。”老板苦著臉說道。

　　“行吧，給我來三斤小米蕉，挑點好的。”

　　“好嘞，我的水果包管有好又甜。”口頭保證這種東西聽聽就得了，當不了真，畢竟商販可不會呆在這裡等著你發現問題後回來找我麻煩。

　　當然也不至於全給你挑壞的，東西大多是好的，難免選到一些壞的摻在裡面，被顧客當場發現了，然後把壞的換下來，在假意自責兩句粗心導致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