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宇一早就到了生殖繁育中心。此刻閉著眼,安逸的坐在澤村納吉的老板椅上,享受著擬人手掌的按摩。
“都幾天了,還沒有緩過來?嘿,醒醒!我們討論一下你對於自己的未來,有沒有什麽想法?”澤村納吉意味深長的打量著這個面色蒼白的少年。
陳浩宇一激靈,“咻”的一下坐直身子,認真的看著澤村納吉。
他終於等到澤村納吉問他這句話。
這些天雖然衣食不愁,不再擔心生存的煩惱,但是總讓人有種不太真實的漂浮感。想找到媽媽“陳文珠”,無根無萍的他,根本無從下手。
“你知道澤村重良的研究方向嗎?”澤村納吉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小男孩,才幾天不見,就已經長得這麽高啦?
陳浩宇緩緩的閉上眼,再次睜開後眼神清澈。“知道啊,他想要幫查理製作一個完美的軀體,讓他實現永生啊。”
“呵!”嗤笑聲從澤村納吉的口中傳出,“他是這樣告訴你的?”
他才不是這樣告訴我的,他隻給了我一堆紙質資料讓我自己看。
“是啊,他就是這樣說的。”陳浩宇滿眼真誠。
“你別被他騙了,這老頭嘴裡沒有一句實話。”澤村納吉從旁邊的書櫃裡取出一本書,然後拿起筆,一起遞給他。
陳浩宇看著封面上的字符。
這是什麽?咦,這個化學式,好像是在澤村大叔那裡見過。
“這個是什麽意思啊,我不認識英文。”
陳浩宇已經知道這個是化學式,他通過手環學習到了新知識。
說到學知識,陳浩宇覺得現代人類可是太來勁了。
根本不用實體書,直接在腦海對著手環下指示,說出想要學習的東西,然後視頻裡的老師就投影到眼前開始講解。
只是他手環裡沒錢,只能東拚西湊的聽幾分鍾。
“什麽英文,這是……唉,算了,等以後再說吧。”澤村納吉想了想,再次把書收了回去,鎖在櫃子裡。
“這個很重要嗎?要不然你教我寫?”
“不算重要,等以後再說吧。你先告訴我,你的電腦是從哪裡搞到的。”澤村納吉從辦公桌下的抽屜裡拿出她從陳浩宇那裡搜刮的電腦。
唉,總算看到他的電腦了。
最近幾天他每晚都做噩夢,夢裡的“他”,因為這個微型折疊電腦,被人活活勒死。
“撿的啊。那我的芯片呢?”陳浩宇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就是藏在…肛門…裡邊的那個。”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不會提起呢。”澤村納吉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你可真想得出來,怎麽不吞進肚子,那更安全。”
“嗯啊,你說的對。”陳浩宇突然低眉順眼的樣子,讓澤村納吉覺得很不習慣,但也不再說什麽。
陳浩宇不再回答問題,跟著同樣沉默的澤村納吉進到實驗室。
在更衣間換衣服的時候,陳浩宇突然看見裡邊有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鄰居王叔叔?!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你們先出去。陳浩宇你跟我進來。”澤村納吉穿戴好防護服,伸手示意陳浩宇緊跟在她身後。
兩人徑直穿過飄著濃煙的實驗室,來到一個暗門前。澤村納吉的手環緊挨一下,“滴”一聲,門自動打開。
“哦吼!”
門打開的一瞬間,陳浩宇就歡呼起來。作為一個男孩,他實在是見不得這種機甲風格的裝修。
像是被金屬材質包圍的房間,整體呈現出冷冽的金屬光澤。配合著鋪設整齊,帶有輕微的光澤的深灰色地板。
再加上藍色的隱形燈光,房間裡的大屏幕顯示器、虛擬現實設備等,一進門就感受到濃厚的未來色彩的科技感。
只是房間中心突兀的擺放著各種機械手臂、金屬義眼,讓人很難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它們身上。
澤村納吉沒有再關注目瞪口呆的陳浩宇,徑直走到房間中心背著燈光,像是在回憶。
“你要知道,碳基人類從基因角度講,是不可能永生的。想要達到永生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人類機械化。
早在一百多年前,先祖們就已經將機械元件,利用醫療技術嵌入到人體內,以增強人體功能或治療疾病。例如假肢、人工心臟這些,都是人類機械化的實例。
我想要做的,就是科技手段改造人體,賦予人類超能力。或者改變人類的生理結構和外貌。
也就是大家所說的,異能人。”
陳浩宇此刻一點也不吃驚,他在澤村重良那裡已經發現了更大的秘密。
他也好像已經明白了,澤村這兩父女的矛盾集中點。
澤村重良想要復活的那個“陳文珠”,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異能人。
只是他們兩個口中的“異能人”似乎差別挺大,澤村重良想要做的,似乎是製造全碳基人的異能人。
“那你所說的,一直在進化的現代人類,指的是利用科學技術改造自己的人類?”陳浩宇似懂非懂,忍不住提問。
澤村納吉笑了笑,“是,也不完全是。”
她在猶豫,不知道是否需要把真相告訴這個14歲,勉強算長大的小男孩。
現代人類已經不能按照所謂的生物學特征,或者地理分布,文化背景等來簡單分類。
有極少一部分,已經完成了自我進化,產生了不應該屬於人類的能力。
但是她認為人類的未來,應該是碳基和矽基相互交織。 www.uukanshu.net 現在所謂的,進化出異能的那部分特征,其實是人類的返祖體現。
那應該是屬於人類的失敗演化。
而陳文珠,完完全全就是她爸爸實驗失敗的畸形產物。只是她們從小一起長大,作為自己的閨蜜,她實在是……
至於陳浩宇從小長大的貧困區。那就是一群完完全全拒絕利用科技,拒絕接受進化的碳基人類,集合在一起形成的畸形社會。
明顯不符合發展規律,他們的生活質量肉眼可見的差。
澤村納吉也想不通,為什麽陳文珠要把陳浩宇藏在那裡?
還自欺欺人的以為大家都找不到她。
難道她就不懂,她和她的孩子陳浩宇,都只是長期追蹤實驗中的一環。
他們被放在自然社會中,大家不進行乾預或干擾,只是為了更了解實驗對象的生活健康、社會互動等方面的變化。
他們想要觀察非自然人在自然環境下的生存表現,而不是通過實驗條件,利用人為變化來影響研究結果。
陳浩宇看著陷入沉思的澤村納吉,忍不住提醒,“我才14歲,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
“那是你以為你只有14歲。”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陳浩宇掐住自己的大腿,他想要證明自己現在的所見所聞不再是夢境。
難道自己經歷的死亡全是真實的?
自己已經是死過無初次,可以無限復活?
夢境裡經歷的2123年,38歲的陳浩宇的故事全是真實的?
但是!這個女人說的話,到底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