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勞作,吃完夜飯。
各自散去,林浩回到房間安穩修行,大概在天即將完全黑下的時候,他聽到了咚咚的聲音:“請問林浩在嗎?”
林浩不知是誰在叫自己,隻好停下手上的修行,有些不滿地開門。
隨後就見一位身穿道袍,器宇軒昂的中年道人,正站在林浩門前,一臉和善。
林浩趕忙將自己所有的不滿都收了起來:“回道長話,小子便是林浩,請問道長如何稱呼?”
中年道人抱拳道:“貧道群林子,乃是洗靈宗內門弟子,深夜來訪,還望恕罪。”
林浩同樣抱拳:“群林子道長言重了,小子這就去喊吳管事。”
林浩當然有自知之明,群林子雖然沒有聽過,但一個內門弟子,怎麽可能來找自己一個雜役?顯然是過來找吳沁的。
深夜來訪,想必事情很急,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林浩小友且慢,”群林子叫住了就要出門的林浩,“我找的就是你。”
“啊這……”林浩遲疑一下,立刻有了決定,“回稟群林子道長,如果有事需要幫助,在下當然義不容辭,但小子畢竟是吳管事手底下的人,還請讓在下,先請示一下吳管事。”
如果深夜找吳沁,肯定事情很急;但深夜找自己,恐怕沒啥好事。
“不不不,此事無需請示吳師妹。”群林子擺擺手,“此事林浩道友自己,就能做決定,給我些時間聽我言明就行,林浩小友,覺得如何?”
林浩眉頭皺起,所謂“無需請示”,看群林子的態度,顯然是“禁止請示”了。
連一個戰鬥技能都沒有,境界還只有引氣初期,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也只能聽他安排。
林浩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認同的神色:“既然如此,那請群林子道長示下。”
群林子點點頭:“我師父的養藥童子被人襲殺,如今需要一位養藥童子,聽聞林浩小友在農事方面頗有天賦,故而來尋到此地。”
“這樣啊……”林浩若有所思。
如果是要找養藥童子,那的確不需要通知吳沁。
養藥童子在洗靈宗的地位,差不多也相當於外門弟子了,這相當於晉升,任何人不能阻攔的。
不過嘛……
林浩皺起眉頭:“我在農事方面頗有天賦的事情,知曉之人不多,請問群林子道長,是從何處得知的呢?”
“是吳瑤,吳師妹。”群林子說話倒也坦蕩,“當然,吳瑤師妹和吳沁師妹兩人的矛盾,我也大致知道,但我師赤岩長老,身份尊貴,二人就算爭鬥,也鬥不到你頭上。”
林浩這下有些遲疑了:“這個……容我考慮些許。”
吳沁的行動看起來懶散,實際上在林浩看來卻是過於剛烈了些。
之前面對吳瑤的挑釁,那是一點虧也不肯吃,抓住機會就要給吳瑤來一手大的。
如果能夠換個保護傘,自然也不錯,想來能夠混到長老位置,人情世故總歸不會差。
當然,要想安全,除了保護傘情商高之外,還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
林浩想了想,開口道:“請問群林子道長,若我成了赤岩長老的養藥童子,在抵抗別人時候,失手殺人了,會怎麽辦?”
群林子也愣了一下,隨後失笑道:“看來林浩小友,仇人倒是不少啊。不過也不用擔心,只要是旁人先動的手,我師就能給你運作,最多禁閉上幾個月,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這樣啊……”林浩若有所思。
看群林子的狀態,就知道長老也是個護短的人。既然護短,那麽麾下弟子,便容易有恃無恐,會在外面惹到仇家也多,要是殃及自己了怎麽辦?
原身對修行界的了解不多,林浩也只能根據群林子的隻言片語,大致推斷一下修行界的行為作風。
得到的答案是:很危險。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吳瑤,一個輕易運作殺人罪責的赤岩長老。
左右看看,自家頂頭上司雖然剛烈了些,但至少對自己人還是不錯的。
念及此處,林浩只能歎息一聲:“多謝群林子道長厚愛,小子銘感五內,但吳管事對我恩重如山,那還是算了,我實在不能離開此地。”
“哈?”群林子錯愕地看著林浩,“你跟我聊這麽久,就得出了一個‘不能離開’的結論?”
林浩慚愧地笑笑:“回群林子道長的話,小子的確是不能離開,耽擱了您的時間,小子萬分抱歉,好在小子還有一手好廚藝,願請道長一嘗嘗,以為歉意。”
群林子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浩:“廚藝?你耍我呢?”
“不是…”林浩愣了一下,“小子的廚藝當真不錯,即便是吳管事吃了,也是讚不絕……”
群林子伸手卡住林浩的脖子, 將他抵在木牆上,提了起來:“小子,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林浩感覺呼吸有點困難,整個人都有點發蒙。
他有點不明白,怎麽事情突然就走到了這一步。
剛剛不是都還聊得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要打起來,甚至要殺人了?
自己連一點戰鬥法術都還沒學啊!就算用靈力支撐身軀,能夠打得過群林子這樣一個內門弟子嗎?看他年紀,也有三十好幾了吧?怎麽也不可能才引氣初期吧?
群林子看著林浩驚恐的眼神,嘴角揚起了兩分笑容:“現在告訴我,是跟我去當養藥童子?還是留在這裡當靈農?”
保命要緊,保命要緊。林浩艱難地張開嘴巴:“回群林……”
就在林浩即將出聲的那一刻,知道啪嗒一聲。
二人循聲看去,就見廚房那邊,原本倒扣的玉玨,剛剛被一隻手翻成正面。
而那隻手的主人——王曉苗發現自己被兩人看著,不自覺地退了兩步,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下一秒,就見吳沁的身影,緩緩從一片空地中走了出來。
她先是掃了一眼,翻過玉玨的王曉苗,然後目光轉向了林浩兩人這邊:“我卻不知道,我手底下的靈農,什麽時候這麽招人恨了。群林子師兄,是打算殺了他?”
林浩感受著脖子上慢慢放松的力量,感歎著——
果然做人就該知恩圖報!為了報恩,自己讓王曉苗留下,這是給了她一個機會,又何嘗不是給了自己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