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的世界充滿璀璨的金光,海面的中央站著一個少年,他面目清秀俊朗,目光清澈如一汪清泉,一身素白的衣衫,腰間系著一根金黃色束帶,手握一把短劍,劍柄之上,繪著“楊”的字案,栩栩如生。
他看向四周那一覽無余的虛無陷入沉思,沒有任何生靈,沒有任何物質,只有一面清澈如鏡的汪洋大海,少年楊軒一步步踏在海面之上,泛起一縷縷波瀾,他透過湖面看見了這幾天神龍鎮發生的一切。
仇閻對阿虎下手時,他趴在湖面上,不停地用拳頭砸在湖面,大喊著:“快跑!快跑啊!”
卻不見有任何反應,直至阿虎癱倒在地痛苦起來,楊軒奮力一拳砸向湖面,只見湖面蕩漾起一片巨大的波瀾,向四周散開,看不見盡頭。
當仇閻對著自己準備下手時,一團黑霧從湖底向他襲來,他用手掩面,欲擋下他的攻擊,卻見湖面沒有任何動蕩,黑霧便消散了,他看著仇閻,卻不見師傅的影蹤,鏡頭一轉,便發現師傅倒在地上。
“師傅!師傅!”楊軒不停地呼喊著,卻沒有一點反應,他的眼睛如同兩汪清泉,淚水不斷湧出,在臉頰上形成一道道細小的淚痕。他的嘴唇顫抖著,從中傳出了一陣低沉的哭泣聲。
楊軒認為是眼前這個男人殺害了師傅,他的眼淚滴落到大海中,與大海融為一體,他想要救師傅的欲望越發強烈,他不斷地錘擊著海面,直至他跪在海面上,無力地抬起頭,大哭起來。卻見這世界的天空逐漸伸出幾縷金光,向海面延生,楊軒看著這束光芒不斷地伸向師傅,師傅的眼睛逐漸從混濁褪至清澈。
他笑著,含著淚水笑著:“師傅沒有死,師傅……”
突然從海面襲來的飛劍,讓楊軒嚇得後退,卻見師傅從天而降為他抵擋住了這次攻擊,後來,楊軒目睹了師傅和仇閻交戰時的畫面,師傅被重傷時,楊軒將手伸進大海,想要幫忙,卻發現近在咫尺的師傅,不論如何都拉不到。
就在此時,海面升起一道水流,逐漸化成人影,楊軒從腳底向上看去,只見他腰間掛著一把長劍,身穿一襲金縷黑衣,長身玉立,墨色的長發隨風飄揚,棱角分明的臉龐在此刻顯得格外冷峻,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玉面清冷,宛若看清塵世的俠客。
“你是誰?”楊軒問道。
男子的眼睛定格在了楊軒的身上,讓楊軒感到一股寒意從心裡竄出,他看著男子向他走來,他想要向後退,身體卻不受自己控制,隻感到恐懼。
“楊軒。”男子的聲音很清澈,明明不響,卻好像在空中彌久回蕩,一片皓白浮雲流淌而去,金光自雲端傾瀉而下,灑在男子的身上,一陣清風拂過他的發梢,楊軒緊盯著他的眼眸,這一刻身上的寒意退去,男子向他伸出一隻手,就好似一陣秋風吹過,讓他感到眼前一亮。
“我是。”楊軒回答道。
“嗯。”男子拉起楊軒,轉過身去,墨色長發隨風飄擺,湖面上回蕩著他的聲音,“我是你,來自未來的你。”
楊軒看著他的背影,總給人一股孤獨之感,楊軒不敢相信這是未來的自己,他想要向前邁出一步,卻發現自己還是動不了,他只能默默地傾聽那名來自未來的男子訴說。
“楊軒,你記住,仙道是拯救不了這個世界的,道為何物,道在何方,要靠自己去尋找,即使前方的盡頭是懸崖,是峭壁,你也要堅定地邁出那一步,少年,機會只有這一次了,這個世界的命運便……托付給你了。”男子的身形一點點化成水珠,散落在空氣之中,聲音卻仍在汪洋之上回蕩,只是漸行漸遠,越發空靈。
楊軒看著眼前的男子化成一道水流,順勢而下,在海面激蕩起一陣漣漪,波紋逐漸向自己蔓延,他看著湖面,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師傅,他握緊拳頭,整個空間裡伸出無數條金絲,纏繞著他的身體,一股雄渾的力量正在湧上丹田。
陰沉沉的天卻又淅瀝瀝的落起雨來,不緊不慢,不疏也不密,滴滴零零,抽絲似的,鎮長老頭站在屋簷之下看著這綿綿細雨,在許多個夜晚,許多次午夜夢回的時候,他躲在黑暗裡,祈禱著神龍再次庇護這座城鎮。
每一個村民圍著一張床流著淚,就連公雞的眼眶中也充斥著淚水,楊志鵬躺在床上,嘴唇仍在顫抖沒有一絲血氣,肩上的傷已經包扎好了,但鮮血仍然侵染了白布。
楊軒全身的靈氣轟然衝天,直接摧毀了客棧的房頂,自己被這股金光所包圍, 身形發生變化,似乎在成長,他撐破了衣衫,睜開了眼,雙眼泛著金光,已經變成了在湖面中遇到的男子的模樣,公雞連忙跑出去看向對面的房舍,這股純陽之力是如此的熱烈,只見一個光著膀子的男子伴著金光從窗中竄出,落在他的面前。
“師傅呢?”楊軒的聲音是如此清澈而又低沉,見公雞低著頭,楊軒走進了房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師傅,楊軒握緊雙拳,拿起師傅的劍,推開人群,化作一道金光向著仇閻的方向飛去。
“爹……”楊定天看著皺著眉頭的楊志偉,心裡也莫名的有一股焦急感湧了上來。
“定天啊,你鵬叔可能堅持不住了。”楊志偉看著眼前碎裂的一個龜甲,和茶杯處突然裂開的一道縫說道。
“那軒兒呢……”楊定天皺著眉頭,眼眶中含著淚水,卻不敢流下,就在此時李秀梅慌慌張張地推門而進,手中拿著斷掉地紅繩,掩面而泣。
“軒兒他……還活著,但我們的軒兒或許不會再回來了。”楊志偉抬起頭,閉上了眼,一股熱流劃過臉頰,他顫抖而又沉重的聲音說道:“神龍藏深泉,猛獸步高岡……”
李秀梅投入楊定天的懷中嚎啕打呼起來,楊定天再也忍不住了,紅著的眼框終於還是滾落下來那冰冷的淚珠,楊志偉看向天邊。
他明白這就是軒兒的命運。
他明白如果他留下軒兒,軒兒就不會離開。
他明白其實軒兒並沒有死,只是屬於楊家的軒兒死了。
他明白,楊軒,屬於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