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睡在了紅葉山口,睡在了土匪窩,一個妖獸當家的土匪窩。
夜裡,我的噩夢依舊纏繞我。
我騰雲駕霧,在與人對戰。
那人龍頭人身,手持一柄長劍,我赤手空拳。我向他衝過去,握著兩個拳頭,沸騰著一腔熱血。
若乾招式在我腦海裡匯就成一副畫面,裡面的人正是我看的戰技書裡的人,又化作我的模樣。
沒等我施展我威力無窮,無窮威力的戰鬥技巧。龍人劍光一閃,璀璨的金光就把我轟出去老遠。
那根該死的黃金繩再一次出現!它難道不是該隨著落根消失而消失嗎?金繩毫無懸念的把我捆住,我被五花大綁的捆著,捆在一塊堅挺的石頭上。
頭頂,一塊紫色金色相交的烏雲,翻滾著,凝聚著。烏雲並不大,卻帶給我無限威壓。“哢嚓!”紫金雙色的閃電劈頭蓋臉的轟了下來!
我連掙扎,嚎叫都來不及,就被劈碎了一地。
許是昨天折騰得太累了,許是參悟戰技太勞神。我睡得很沉,很久。
待我醒來,我甚至不知道,阿狸何時站在我床榻前的,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我打著哈欠,伸著懶腰:“早!阿狸!”
阿狸好像很開心我這樣叫她,就如同我很開心別人叫我震。
阿狸:“我來伺候仙君,哦不,少主更衣洗漱!”
我伸懶腰的動作一滯,推辭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你忙你的去吧。”
阿狸很固執,搖著頭:“不!阿狸現在是少主的婢女,伺候少主更衣洗漱是分內事。”
我趕緊道:“阿狸,我說的主仆關系,那是讓你安心。咱倆是朋友,朋友,你懂嗎?”
阿狸沒有回答,低頭不語。我問道:“怎麽了?”
阿狸想了想:“阿狸沒有朋友,阿狸有天師,但天師不是阿狸的師父。阿狸有師兄,但是師兄好凶。阿狸有師弟,可惜師弟都怕阿狸,不和阿狸玩。阿狸只能跟著天師,只有天師不嫌棄阿狸。”
陣陣心酸湧上心頭,同是天涯淪落人啊!我揉著阿狸的腦袋,盯著她問道:“……阿狸,如果我願意做你朋友,你願意做我的朋友嗎?”
阿狸不太相信,有十分迫切的眼神看了我好久,喏喏的呢喃:“真的嗎?”
我鄭重點頭:“真的!”
阿狸愣了愣,開心的又蹦又跳:“好啊!好啊!少主要說話算話啊!”
我笑了笑:“沒人的時候,你就叫我震,我叫你阿狸。”
阿狸:“好呀好呀!震。哈哈哈!”
阿狸又道:“不行!”
我疑惑的看著她:“怎麽了?”
阿狸扭捏:“阿狸將來要主持青雲觀的!阿狸阿狸的,沒人的時候你可以叫,有人的時候,我覺得,我覺得……”
她詞窮了,我呵呵一笑,接著她的話:“沒氣勢!”
阿狸點頭:“對對對!沒氣勢!”
我想了想:“那,那我叫你什麽呢?紅葉?”
阿狸欣喜點頭:“好呀!我叫紅葉!”
我呵呵的笑,她傻傻的笑。也不知道紅葉能有多少氣勢,能撐起青雲觀。
我有些好奇,問道:“你的宗主天師叫什麽?”
阿狸鄭重其事的清了清嗓子:“青雲觀第五千六百二十八代掌門天師,紫金玄天浮羅正罡大德仙君,道號徳玄天師!”
我滋滋牙,嘴角微微顫動,心裡默默道:“這特麽是人名?”
我簡單的洗漱一番,跟隨阿狸出去吃飯。
偌大的洞天,站滿了人!少說一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見到我和阿狸,齊刷刷的跪倒:“見過仙君,見過大當家!”
我愕然,這是排練好了的。這群人,難不成就是她說的見人就抓,見人就抓抓來的?我想笑,實在太搞笑了。
我看看阿狸,她洋洋得意的小模樣像是在向我炫耀。
我們坐在高處下吃飯,居高臨下。一眾人等才如獲重釋,整齊的坐在幾張長條桌子前吃飯。
我問道:“阿狸,這麽多人,都是你虜來的?”
阿狸點點頭:“是!”
我問:“這麽多人,吃飯怎麽解決?”
阿狸:“沒吃的我就出去,在附近抓點野獸沒問題。”
我問:“怎麽不讓他們自己捕獵?”
阿狸:“有啊,黑塔他們就在路邊劫道,吃的,穿的,用的,有啥劫啥。”
我無語的看著她,把她看的有點發毛:“我,我也感覺哪裡不對,哎呀!你不要這樣看我!哪裡不對你就說嘛,咱們改正!”
咱們?誰跟你這女魔頭是咱們?我可不要趟你這渾水。阿狸執著,不對應該是信守承諾。淨扯淡,她就是執拗。她在圓夢,她在還願,她想實現她的諾言。
我看著滿堂的男女老少,他們本來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親朋好友,如今卻被莫名其妙的囚禁於此,只為了幫一個女魔頭圓夢!我搖頭苦笑。
阿狸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我問道:“他們修煉的如何?”
阿狸有些不好意思:“時間太短,還沒啥成果。黑塔,黑塔已經是通玄境了哦!其余的嘛,其余的就是欠鞭子抽!”
底下的人聽了,嚇得一陣哆嗦。加菜的動作變得輕微,吃飯的聲音也小了很多。他們怕,很怕。
我:“你在青雲觀也挨過鞭子?”
阿狸搖頭:“沒有,青雲觀因為修煉一個挨鞭子的也沒有。”
我問:“為什麽?”
阿狸愣了:“什麽為什麽?”
我笑著說:“你知道為什麽沒有嗎?”
阿狸皺眉思索,張張口,想說又有點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繼續:“你喜歡修煉嗎?”
阿狸點頭:“喜歡!”
我問:“你的師兄師弟喜歡修煉嗎?”
阿狸點頭:“喜歡!”
我笑著不說話,就那麽看著她。
她被我瞧得臉紅,低頭不語。阿狸站起身,戚戚然的走到我身邊。用手指戳我:“你有辦法對不對?你肯定有辦法讓他們喜歡修煉對不對?”
我搖頭,往邊上坐了坐,拉著她的小手,讓她與我並排坐在長條凳子上。
我指著她的胸口:“這裡,問題出在這裡。你的心裡裝著兩件事:一,光複青雲宗。二,證道飛升。所以,無論別人怎麽勸你甚至威脅你,你也不會放棄的。”
我指了指下面人群:“他們,他們心裡裝的是他們的親人,朋友,莊稼,是他們的家!所以,無論你怎麽勸,怎麽打,他們從內心不喜歡,甚至會抗拒。”
阿狸憋著嘴,皺著眉,一臉苦瓜相。她低聲問:“那怎辦?”
我:“放了!全放了!”
阿狸驚訝的看著我:“全放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抓回來的!”
我笑了, 這傻妞子,這笨熊狸!
看她淒慘的模樣,我給她打個折:“這樣,喜歡修煉的,留下。不喜歡修煉的,回家!”
阿狸白了我一眼,氣呼呼的趴在桌子上跟我歐氣。我招誰惹誰了?就事論事好不好?
我加重語氣:“怎麽?有意見?”
阿狸理都不理我,趴在桌子上裝死。
威逼不成改利誘,這丫頭有點吃軟不吃硬:“咱們是要離開這裡的,帶著他們也不方便。”
好使,管用!阿狸側過臉,眼淚汪汪的,沒好氣的問:“去哪?”
我微笑,不語。在故弄玄虛這一塊,我大有長進。
阿狸坐起身,再次問道:“去哪?”
我:“青雲宗!”
青雲宗,這三個字對阿狸有著莫大的衝擊,她無法抗拒。她結結巴巴的問:“去,去,去青雲宗?”
我點頭:“對,你覺得,青雲宗應該在這窮鄉僻壤荒郊野嶺之地嗎?”
阿狸紅著臉,低下頭。少頃,她鄭重的站起身:“震!你是朋友!謝謝你!我聽你的!少主!”
我搖頭苦笑,這話讓她說的,東一下西一下的。
我問執勤的嘍囉:“所有人都在嗎?”
嘍囉:“山口還有十一個蹲坑的!”
我:“叫他們回來!”
嘍囉把目光投向阿狸。
阿狸沒好氣的說道:“看我幹什麽?讓你去你就去!我家少主還做不了主怎麽的?”
唉,這話刺耳啊!你到底是不是在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