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官道上,李玄檀騎在驢上悠哉的晃著手中的酒壇,輕輕抿了一口。“這離州的酒還真是不錯,不過比起我那酒肆中的還是差了些水準。”
金百萬坐在馬上,搖著手裡的金柄折扇,一臉期待的看了看在李玄檀幌子上掛的酒壺,“你那兒不是有一壺好酒麽。要不,咱們給喝了?”金百萬面露貪婪的說道。
李玄檀搖了搖手指,把手裡的酒壇扔給了金百萬:“湊合湊合得了。這壺桃花醉是給她的。”
“桃花醉?怎麽不是你那桂花釀了?“金百萬抱起酒壇飲了一口。
“初次見她時是桃花盛開,所以桃花醉自然是屬於她的酒。而離別之日,卻是滿街桂花,所以,所以這桂花釀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李玄檀看著南方,幽幽說道。
金百萬撇了撇嘴:“窮酸!對了,你給我釀過酒麽?”
“沒有。”李玄檀乾脆的回答道。
“為什麽呀!我們這交情還不夠?!”
“不是,你不會在意這酒是什麽風味,你在意的不過是酒具是否純金。酒裡要是能加點金箔之類的你肯定美的屁顛兒了。”
“額,金箔酒,好像還真有些道理,那天我就夢見金沙河水釀的酒了,哈哈哈哈哈。”然後又想起了後來發生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哎,胖子,你不覺得你這金扇子,金腰帶,金馬鞍,大金馬,有點招搖麽?”
金百萬看了看自己一身上下。似乎對自己的衣服還有些不滿,只是可惜不能穿黃袍。“無所謂,還有人能搶了咱倆?這世上如肖閻羅那種水平的馬匪沒有幾個,那兒能都讓咱們倆趕上了,這要是來了個一般水準的,識趣走了的就罷了,下定心思要殺人越貨的。嘿嘿嘿,就憑我這兩把刀,一刀一個,反搶他一波。哈哈哈哈。”
李玄檀揉了揉腦袋,“咱們小時候若沒遇上那個老頭兒,估計你現在怕是比肖閻羅還要出名。”
“哈哈哈哈,那樣的生活想想也挺有意思的。你說咱們當初要是沒跟白大哥走,都留在山上,也挺好的。”金百萬摸著自己的下巴露出一絲微笑”
李玄檀還真琢磨了一下:“呵呵,是挺好的,不過大哥不會的,要當翦徑的強人你自己當,我可不當。”
“別介,我封你為二當家的!”
“不當,無聊。”
“哎,等等。二當家,你聞聞,這是什麽味道?”
“別叫我二當家。哎,這味道是,硫磺?這附近有?”
“那就有溫泉!”金百萬策馬奔著硫磺濃烈處跑去。
溫泉本身就是雲煙城的特色,因為城外溫泉眾多,從高處觀賞,城池總被薄薄的煙霧籠罩著,才得名雲煙城。
遠處有幾潭冒著熱氣的池水,霧氣繚繞。光是置身其中都有一種舒暢的感覺。
金百萬翻身下馬。直接脫去自己那一身名貴的衣服,但是想了想。他在附近找了一棵樹,把衣服系了上去,又把裝銀兩的包裹貼肉背了,滿意的拍拍手,赤條條的奔著最近的一處溫泉跑了過去。
“胖子,你這麽好的衣服怎麽又捆樹上呀。你看這荒山野嶺的。”
金百萬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玄檀:“荒山野嶺的也得小心著點兒,別讓人給咱順了去呀,捆書上往下解多費勁,來個偷衣服的咱直接就發現了,你那衣服放地上,人家一拎就跑,到時候咱倆光著腚,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你別忘了,當初咱倆還這樣順過別人的。。。”
“好了好了,別說了,要不你再拴嚴實點兒!我也拴上!”
捆好了衣服,李玄檀又把幌子和包袱在疾風身上系好,一拍小驢臀兒,放任它自己吃草去了。
等李玄檀抱著買來的酒壇走入了溫泉裡。金百萬一把就把酒壇子拿了過去,仰頭喝了兩口。“來把酒給我喝兩口。啊,爽快!”
“我說胖子,你就不怕銀票濕了?”
金百萬抱著小酒壇喝了一口,把酒遞還給李玄檀,拍了拍自己的包裹。“這裡面有個羊腸做的夾層。濕不了滴。唉,要是有點果品下酒就更滋潤了。最好再來倆人給咱捏捏。”
李玄檀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您不愧是大財主。”隨後也喝了一口酒,皺了皺眉,先看了看酒壇,又瞅了瞅胖子。
“胖子,你多久沒洗澡了?”
“沒多久呀,怎麽了?”金百萬搓了搓肚皮,不解的問。
“我怎麽感覺飄過一股怪味兒,你漏氣了?”說著李玄檀抱著酒壇就要爬出溫泉。
“我就搓搓泥兒,哪兒有味兒呀,再說這麽大硫磺味,你還能聞見啥。要說你這人就臭講究,怎麽你還嫌棄我?”金百萬一邊說一邊搓著胳膊。
李玄檀自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們釀酒的人,這鼻子就是吃飯的家夥,不對,就是有股味兒,還挺熟悉。”李玄檀說完便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沒有力氣。眼睛也不由自主要閉上。“胖子,有迷煙。孫賊,有種別下毒。”說罷李玄檀就暈倒滑進了池子。
金百萬此刻也已經摸著自己的大肚皮仰躺在了那裡。 www.uukanshu.net
過了片刻,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從一棵樹後面走了過來。看了看池中飄著的那兩個赤條條,熄滅了自己手裡的香。“狗鼻子還不錯,不過你竟然敢罵我!”
光著屁股的金百萬揉了揉自己的已經泡的漲紅的臉。看了看周圍,又搖晃醒了一邊的李玄檀“兄弟,醒醒。這溫泉真來勁,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挺解乏的。不過咱們還是別再泡了,再泡該虛脫了。”
李玄檀有氣無力的搖了搖手。“不用等虛脫,咱們中招兒了。有人借著硫磺味下迷藥了。”
金百萬一個激靈,環視了一下自己周圍,又摸了摸渾身上下,錢,沒了。又趕緊站起來,看了看那棵拴衣服的樹。嗯,衣服也沒了。又找了一圈。好樣的,馬也沒了。
李玄檀也站起來看了看,自己那身兒衣服也不見了。
赤條條的金百萬就這樣看著一旁赤條條的李玄檀,他的酒壇居然還抱著!
“所以我們現在?”
李玄檀把酒壇子遞了過去“你拿這個擋一擋。”
金百萬接過酒壇子,點了點頭:“行,那你怎麽辦?”
“我有疾風呀。”李玄檀呼喚了一聲,隨後一陣輕快的啼嗒聲傳來。驢還在。李玄檀翻看一下驢背上的包袱,找出了唯一的一身替換衣服和鞋子就往自己身上套。然後看著金百萬嘿嘿一笑。“你這身材不錯。不如去路邊做個兔兒相公如何,嗯,肥兔。”
金百萬當沒聽見:“別廢話,你趕緊給我弄身兒衣服去,你那兒有錢麽?”
李玄檀摸了摸包袱:“額,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