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聽完《葬花吟》之後,二人再次相見。
原文寫:
話說林黛玉只因昨夜晴雯不開門一事,錯疑在寶玉身上。
看這開頭一句,我們就應該明白,要把視線往回拉了。
第二十七回中,林黛玉想去寶玉所在的怡紅院,晴雯死活不給開門。
作者這裡寫這一句,就是提醒我們,下面的文章,是接著那件事寫的,在背面歷史上,這是寫1644年崇禎準備南遷受阻一事。
所以不要因為這之後又寫了南明的很多事,就以為南遷受阻之後就完了,其實在此之後還有很多歷史細節,只是這本書的寫法,就不是連續寫的,所以我們要把時間線拉回到當時。
至次日又可巧遇見餞花之期,正是一腔無明正未發泄,又勾起傷春愁思,因把些殘花落瓣去掩埋,由不得感花傷己,哭了幾聲,便隨口念了幾句。
不想寶玉在山坡上聽見,先不過點頭感歎;次後聽到“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等句,不覺慟倒山坡之上,懷裡兜的落花撒了一地。
賈寶玉聽《葬花吟》,他是聽懂了其中真情的,試想此時隱射的真事裡,李自成的大軍已經逼近京城,黛玉所以吟的葬花又是幻境中他們結局的提前透露,這種時空錯亂的似懂非懂,讓他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那就是:
試想林黛玉的花顏月貌,將來亦到無可尋覓之時,寧不心碎腸斷!既黛玉終歸無可尋覓之時,推之於他人,如寶釵、香菱、襲人等,亦可到無可尋覓之時矣。
寶釵等終歸無可尋覓之時,則自己又安在哉?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則斯處、斯園、斯花、斯柳,又不知當屬誰姓矣!因此一而二,二而三,反覆推求了去,
【庚辰側批:百轉千回矣。】
真不知此時此際欲為何等蠢物,杳無所知,逃大造,出塵網,使可解釋這段悲傷。
賈寶玉聽完葬花吟之後,推求出了後來的結局,所以他有所悟,才後悔當初沒能珍惜黛玉是多麽愚蠢的一件事。
自己在乎這,在乎那,如果黛玉都去了,那麽將來這地,這園子,這花柳樹木,又能留下嘛?
到時候,誰知道這片土地又屬於誰,又姓什麽呢!
從這寶玉心理所想,說明他看到了黛玉一旦去了,這大觀園所隱射的地方,將來也保不住。
【甲戌側批:非大善知識,說不出這句話來。】
【甲戌眉批:不言煉句煉字辭藻工拙,隻想景想情想事想理,反覆推求悲傷感慨,乃玉兄一生之天性。真顰兒之知己,玉兄外實無一人。想昨阻批《葬花吟》之客,嫡是玉兄之化身無疑。余幾作點金為鐵之人,笨甚笨甚!】
脂批又再次提起了昨日阻止他加批的人,居然說他是玉兄化身,我們回過頭再看《葬花吟》。
這首詩中,以隱者形象出現,替黛玉將花魂,鳥魂收入錦囊的人是誰呢?
正是:花影不離身左右,鳥聲只在耳東西。
【甲戌側批:二句作禪語參。】
【甲戌眉批:一大篇《葬花吟》卻如此收拾,真好機思筆仗,令人焉的不叫絕稱奇!】
那林黛玉正自傷感,忽聽山坡上也有悲聲,心下想道:“人人都笑我有些癡病,難道還有一個癡子不成?”【甲戌側批:豈敢豈敢。】
想著,抬頭一看,見是寶玉。林黛玉看見,便道:“啐!我道是誰,原來是這個狠心短命的……”剛說到“短命”二字,又把口掩住,
在南遷之議受阻之後,朱由檢得到情報說,大順軍除了由大同、宣化方面來的主力以外,還有劉芳亮等統率的部隊沿黃河北岸進軍從南麵包抄北京,往南逃跑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在朝議應對之策時,內閣首輔陳演就辭職逃避,說:讚理無效,臣罪當死。說完就離開了。
在內心追悔之余,崇禎皇帝說出了氣話:“汝一死不足惜!朕不能守社稷,可殉社稷,諸臣誤我,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
可是當他當著眾人的面說出此話之後,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因為此時大明還沒亡,他說出這話來,就是在咒大明亡國呀!所以隻好掩嘴而去。
這就是林黛玉對寶玉說:“呸!你這個狠心短命的!”
這句後有脂批:
【甲戌側批:“情情”,不忍道出“的”字來。】長歎了一聲,【庚辰側批:不忍也。】
所以又寫黛玉:
自己抽身便走了。
這樣比較的話,崇禎皇帝還真有點林黛玉的意思,作者們也是構思精妙,能把家國之事,用閨閣兒女之間的小事惟妙惟肖的寫出來,不得不令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