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萬萬沒有想到,在他本人前來辦理入職手續之前,部門的其他守夜人便以這種方式認識了他……
真是扯淡……誰規定的在守夜人總部門口大喊大叫就要上報紙?!
這些該死的無良媒體,一定是被異類汙染了!他們已經有了取無害化處理之道……
有些惱羞成怒的亞當在心裡瘋狂的編排誹謗他的媒體,當然,也僅僅只是腹誹。
放輕松,放輕松……亞當一次次地暗示自己,大人不記小人過,大人不記小人過……
呼——亞當長出一口氣,表情平和了不少。
“咦,你們看,這不守夜人總部門前的異類哥的嗎?怎麽到我們這裡了?”小蘿莉注意到在門口逡巡的亞當,指著他好奇的問到。
亞當兩眼一黑。
……
……
……
“醒醒,醒醒。”
亞當感覺有什麽東西拍在自己的臉上。他張開眼,發現打扮成熟的女子蹲在自己的面前。看到亞當張開眼,女子心滿意足的收回手。
我這是,暈了過去……?亞當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他好不容易站起來,一個不穩差點又倒了下去。
“小心,”女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亞當,叮囑道,“別站起來這麽快。低階超凡者若是沒有與身體相關的能力,身體素質比正常人類強不到哪兒去。”
“謝謝。”亞當扶著腦袋,還是有點暈乎乎的。
“‘直面諾亞的男人’,‘守夜人總部門口的異類’……”見亞當並不大礙,女子打趣道,“這麽多名頭,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亞當老臉一紅,誰知道報道第一天就出了暈倒這麽丟人的事。
“哈哈,沒事的。”女子看出了亞當的窘迫,善解人意的替亞當解圍,“大概是直面諾亞讓你靈感幾近枯竭了,再加上一點刺激,很容易就暈了過去。”
亞當聞言若有所思,甚至有一絲後怕。
直視怪異甚至感受超凡時會持續消耗一定的靈感,這是常識。
而諾亞身為智械君王,直面他的靈感消耗自然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亞當也算天賦異稟,他的靈感總量在同階內也算得上鳳毛麟角,故而才能堅持這麽久。但相應的,他也缺少了時刻關注靈感是否枯竭的警惕。
難怪自己出了總部後一直有種不真切的感覺,走路都覺得像踩棉花……居然是靈感的枯竭。
出了總部後,自己馬不停蹄地前往第三環辦理離職手續,又趕來第二環報到……沒有休息,只會讓靈感透支。
自己居然這麽重要的事情上大意了……亞當驚起一身冷汗。若是在戰鬥到白熱化的時候出了這種情況……付出一定的代價後逃走都算是輕的,死亡,乃至被汙染都不無可能!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亞當知道,守夜人裡,各種陰溝裡翻船的事例數不勝數!
“謝謝!”亞當再次向女人道謝。他真誠的向女人伸出手。
女人隨意的與亞當握手,說到,“不客氣,畢竟你的暈倒也和我們有一定關系……小安娜,來給亞當道歉!”
小蘿莉也知道自己無心做了件壞事,低頭說道,聲音細若蚊吟“對不起……”
“沒事。”
亞當知道自己的暈倒怪不得別人。若是自己的脆弱反而怪罪別人無意的刺激,反而讓亞當無法忍受,“和你無關。”
亞當伸出手,想摸摸小蘿莉的腦袋。
“這是安娜,”女子給亞當介紹到,“她的能力便是剛剛舉例的身體強化,六階超凡者。今年十五歲。”
……亞當悻悻的收回手。
開什麽玩笑,年齡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超凡等級居然穩穩壓了自己……
好失敗……
女人沒有注意到亞當此時想蹲角落畫圈圈的心情,繼續說道,
“我的名字是戴莎,五階,能力是‘交易’。”
“交易?”亞當此時已經無暇感慨最近是中了什麽狗運,遇見的超凡一個比一個強,而是震驚於戴莎獨特的能力。
能力越是特別,實力越是難纏,這是超凡界的共識。無論是紅月的“血肉”,或者諾亞的“知識”,無不是佐證。而眼前的戴莎,居然掌控著“交易”的能力。
亞當忽然想起,盧德的“真言”似乎也是類似的能力。
不等亞當開口詢問,戴莎便主動解釋道,“‘交易’雖然聽起來與眾不同,但它的限制也不少。”
“最重要的一點,如果對方的‘靈感’足夠強,便可以拒絕我發起的‘交易’,讓我的能力無效化。當然,這一點也是所有超凡能力的通病就是了。”
“就像‘唯有意能凌駕於一切之上’?”亞當插嘴道。
意能與靈感的關系一體兩面,都是人“心”的力量的體現。
“不錯,”戴莎向亞當投去讚賞的眼神,“你小子把《超凡守則》記得很牢實嘛。”
“言歸正傳,雖然有著諸多限制。‘交易’也還是十分強勁的能力。”戴莎的口氣不乏對自己能力的自信。
“比如說,我可以用我現在所處的‘位置’和某處虛空的‘位置’進行交易,起到瞬移的效果;可以用自己的壽命交換臨時的爆發,這也是交易的一種……”
“如果對方實力與我差的太多,我甚至可以用一枚硬幣交換對方的重要器官。”
亞當悚然。“交易”的強大還在他預料之上!毫不客氣的說,這在亞當所見過的所有能力中,都能算得上名列前茅。甚至在整個圓環裡,都算的是鳳毛麟角!
這還是戴莎的等階在五階的情況下……戴莎的年齡不大,可以預見,她的成就絕不會止步於此。等她成就更高等階之後,“交易”的能力只會更加可怕!
“不過,交易的內容、形式與‘狹義’的交易相差越遠,所消耗的意能就越多,難度也越大……”
“總的來說,在同階之內,或者面對高階時,‘交易’更多的是作為較強力的輔助。”戴莎對自己的能力一錘定音。
“在買東西時也很有用!”安娜補充道。
戴莎的臉上霎時有些掛不住。她的臉漲得緋紅,像是被戳破了謊言的小孩般局促。
亞當心裡輕笑,沒想到這麽強大的戴莎長官,也有這樣的一面……
亞當給戴莎遞了個台階下。“沒想到戴莎長官在日常生活也時刻鍛煉著自己的能力……真是吾輩楷模。”亞當笑咪咪的說。
戴莎聞言,故作深沉,清了清嗓子,“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至於你,”戴莎話鋒一轉,“我們只能看到你的能力紙面上是‘波’。至於實際效果,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
亞當也沒有覺得不妥。對彼此知根知底是良好配合的基礎,何況戴莎安娜二人也對他沒有絲毫隱瞞。
“我的‘波’是作為一種‘力’的表現形式使用。”
“比較基礎的用法,包括但不限於‘推來’或‘推去’物體,”
亞當抬起手,那份報紙仿佛被“推”了一把,飄了過來。而後他虛做了一個推的姿勢,報紙又倒飛回去。
“當然,在實戰中,力度會比這個大得多。”
“高階一點的話,我可以把‘波’纏繞在自己的身上,會附加上強力的攻擊或防禦。”
亞當沒有再做具體的演示,只是抬起拳頭,有肉眼可見的細微波動在其附近,當戴莎用“靈感”觀看時,甚至可以看到有黑紅色形如閃電的能量狀態的炸裂——這是危險的標志。
這還沒完。亞當繼續說到,“地震也是‘波’的一種。在更高的超凡等級時,我有信心能將對應的‘震蕩’附著在我的攻擊上。”
“而且,經過戴莎長官的啟發,或許我的‘波’,還能涉及到‘精神波動’這些更為抽象的能力……”
這下,戴莎的眼睛裡除了讚許,還有了一些震驚。
“這家夥,居然這麽高……我現在倒是相信,他能從諾亞面前全身而退了。”
當然,戴莎並不是認為亞當有逃脫的能力,只是認為他有了能讓諾亞另眼相看的潛力。
“好了,既然部門成員你都認識了,你也算是我們的一份子了。”
戴莎豪爽的拍了拍亞當的肩。
“不會吧?”亞當聽出了戴莎話裡隱含的信息,“部門只有你們兩個人?”
看到戴莎有些不太好看的臉色,亞當意識到自己話裡的不妥,“我不是那個意思……戴莎長官和安娜小姐的實力毋庸置疑。只是……浪漫環就算比自由環小,兩個人……是不是有點太勉強了?”
事實上,亞當更擔心自己在入職後會不會累成狗……
戴莎臉色緩和了不少,耐心地解釋道。
“這倒是你有所不知了。浪漫環雖然不比希望環繁華,但也遜色不了太多。別的不說,那些新貴族,怎麽可能讓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所以,第二環裡守夜人的各小隊,完全當得起‘遍地開花’這個形容。”
“守夜人建立之初便是為了處理各種超凡事項——而我們應急部門,充其量只需要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拖延一下突然降臨的強大異常,避免它們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
“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好,但事實的確是這樣。與駐地小隊相比,我們的意義,更多的在於積累經驗……以及當吉祥物。”
亞當默默的點了點頭,事實上,他也有這樣的猜想。無論是十五歲六階的安娜,還是能力特殊的戴莎,在他看來都是值得特別培養的人才……至於自己……嗯……
說到這裡,戴莎狡黠的笑了笑,她不懷好意的看著亞當,“‘百聞不如一見’,不如……你來親身體驗一下?”
不等亞當說話。安娜與戴莎對視,默契的行動起來。
然而出乎亞當意料的是,安娜確實選擇揮拳向戴莎腹部打去。哪怕沒用能力增幅,這一拳依舊呼呼生風!
反觀戴莎不僅不避,反而丟給亞當一個別有意味的眼神。
“砰!”
電光火石之間,卻是亞當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拳。他一聲悶哼,弓成蝦米倒了下去。
“看見了吧……”戴莎洋洋得意地說道。
而她心裡卻是惡狠狠的說到,一來就知道了老娘的老底,看老娘不給你一個下馬威……
“我只需要知道異類的位置後,把自己的位置和它交換……在此之前,再用‘一段時間的精疲力盡’交換‘瞬間的爆發’強化小安娜的力量,這滋味,嘖嘖……”
“就算解決不了異類,拖延一會兒也足夠了……”
“戴莎姐姐,他好像不行了!”
話還沒說完,安娜焦急地搖了搖戴莎的手臂。
“嗯?”戴莎的眉頭擰作一團。
不應該啊……自己和安娜都有分寸,也沒有用能力增幅。威懾的意味遠遠大於實際傷害……這小子怎麽這麽不禁打,這麽久了還沒站起來?
“戴莎姐姐……”安娜有些難為情,“亞當哥哥他比你高……我好像,打到他弱點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自己就斷子絕孫了……
躺在地上的亞當欲哭無淚,幸好沒有真的打中那個地方,就差了一點點……
可是還是好痛……
……
……
……
“……真是有趣的經歷……”同樣是在第二環,某家帶有舊歷複古風格的咖啡館裡,一名男子饒有趣味的看著報紙,感慨道。
而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紙張,看向了別的地方……目光超越了常規的物理規則,是從另一個層面觀測……
“不過,咖啡的香味,還有音樂……這也是生活的一種意義。”
男子放下報紙,用手邊的金匙攪了攪骨瓷杯裡的咖啡,輕抿一口,臉色浮現出享受的神情。
“好吧,我承認自己有作秀的成分。畢竟天天喝咖啡的時候,我也沒覺得這玩意兒多好……”
“哎,”男人突然又愁眉苦臉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改掉自言自語的習慣……這可不像是一個‘人’啊……”
“不過,沒關系啦。”又是突然的喜笑顏開,“浪漫環,果然名不虛傳。”
看得出來,男人對這裡的環境很滿意。
“不過,是做正事的時候了……”
“哼哼……”
“轟——”
一時間,意能幾乎化為實質,直衝雲霄!
無數飛鳥悲鳴著飛離。生物的本能敦促著它們離去……飛快點!再飛快點!
這個男人……極度的可怕!
天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暗了下來。
諾亞!
而身處異變的中心,諾亞絲毫沒有身為罪魁禍首的自覺,反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用右手揮著有節奏的動作。
仿佛是在指揮一場盛大的交響曲。
奇異的波動泛起。
很快,整座咖啡館似乎迅速地由“存在”滑向“不存在”的狀態,迅速與現實剝離……
“諾亞……”不知什麽時候。瑞德,耶樓,布魯三人呈品字形將諾亞圍在中間。
多少年了……已經有多少年他們沒有聯袂行動了……這久違的嚴陣以待的感覺……
而就算是被稱為“怪物三人組”,每一個單拉出去都能頂起半邊天的他們,在諾亞面前也不敢掉以輕心。
“厲害。”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諾亞臉上的輕松,他仿佛實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與他無關的小事。
“先是凍結附近普通人的‘時間’,然後在‘命理’上將整個咖啡館踢出現實……”
“真是精巧的構思。這麽快就能想到這個對圓環影響最小的方法……”
“不愧是天才。”
“至於你,瑞德先生,想必,你就是這個組合裡,負責‘攻擊’的那位吧,”諾亞滿是笑意,“‘連定義都能焚燒的火焰’……”
“少裝神弄鬼。”耶樓一改平日裡的吊兒郎當。
耶魯身為“命理”相關的能力者,與諾亞所掌握的權柄有所重疊。因此,他最能清楚的感受到諾亞身上散發的壓迫。
可讓三人大跌眼鏡的事發生了。哪怕以三人的閱歷,也一時愣在了原地。
“我投降。”
諾亞乾脆的說到,他舉起雙手,做了一個無比標準的投降姿勢。
“圓環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就算是此時,諾亞也絲毫沒有停止說爛話的打算。
“況且,”他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幅度,“我來這裡,是為了一個……異類!”
三人到底久經沙場,立刻從震驚中調整好狀態。
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他們立即做出了決定。
此處的“命理”,歸於不可觀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