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裡一個人喝著酒,喝得很慢。賊溜溜的眼睛轉著,一看就是個機靈鬼。他打量著來往食客。即不找人,也不羨慕,只是單純對什麽都感興趣。一種習慣,成了脾性。他要是感覺誰身上佩戴的玩意兒有趣兒,就會順手裡,也會若無其事的歸還原主。
對他而言唾手可得之物,皆在五指之間。
一個人看著他,癡癡的看著他。
“薛冰!?”心頭一顫情不自禁叫了出來,若有所思。
“的確認識。我不是她。不穿紅鞋子,也不會咬耳朵。”
“我又不是陸小雞。你真不是薛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有必要易容成她的模樣?我只是好奇你這麽一個人。”
“沒聽說過好奇害死貓,你不是陸小鳳,不死的鳥。”
“可你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從她的眼神裡看出別的東西來,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跳聲。所以他,跑了。
“我叫神色,司空摘星我認定你了。”
夜,無風,寧靜的夜晚。有著一輪潔淨無邪的皓月當空。
雙手枕著頭,眼睛咕嚕嚕打著轉……此時的他靜不下心來。不是夜色不美麗,而是白天那個酷似薛冰的女人擠滿了他的腦子。
“神針門什麽時候有這麽一個人,這事我怎麽不知道。看她那勾人的眼神,我,我竟然心動了。原來陸小鳳沒有騙我,女人如虎,特別是能勾人魂魄的美人兒。想吃人的眼神,想想都可怕……”司空摘星突然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坐了起來。
“人家那是榆木腦袋才需要敲打。你這麽聰明的人,就不怕把自己給打傻了?”
“陰魂不散,準有麻煩。說吧,你需要我幫你偷什麽?”
“你已經偷了。可這次……你是還不了,因為我不允許。”
“偷了!?”
“心。我的心。”
“我偷了你的心!?我什麽時候就把你的心偷了?陸小鳳一定喜歡,可我司空摘星沒那癖好。”
突然他又想起了什麽……跑沒影了,還把一隻鞋落下。洪水猛獸總能令人望而生畏,何況是如此美豔的母老虎。據說聽聞就能令他起雞皮疙瘩,不寒而栗。唯有撒腿就跑才最為保險,不在絞殺的范圍內。
“這是第二次,司空摘星你跑到天邊我定追你到海角。”
風聲於耳畔,夜色入眼來。燈火通明處,自是繁華街。司空摘星飄落一處,沒入人群。手眼不停,好生愜意。
“摘星。
聲音被快速辨別了出來,也沒有人會這樣稱呼他。他的心咯噔之余,只剩妥協。
“我服了。姑娘,看上我什麽了?”
“男歡女愛那點事有什麽好說的?你……難道對我沒一點想法?”神色深情款款略帶羞怯迷之微笑的注視著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即是盜,你要吃了我?”
“呵呵呵,誰叫你是司空摘星,我喜歡。”
“要是我叫福將,你這尊救苦救難的大菩薩是不是就會離我遠點?”
“呵呵呵,幽默的男人一樣優秀。”
“我有自知之明,神色姑娘著急投懷送抱,讓人心起雞皮疙瘩。如此輕浮,怎麽不叫人懷疑你的動機不純。”
“我只是個女人,一個把心給了你的女人。我都不怕,你怕什麽?謹慎是人的天性,可有些東西不是你小心了,就沒事的。例如我……”
“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麽大膽嗎?這樣厚顏無恥的嗎?我是個賊,一個遊手好閑的小偷,過慣了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你是把鎖,我可不是那個門。告辭,不送。”
司空摘星再一次跑了……留下神色在熱鬧的街,風中凌亂。
“司空可摘星,你是我認定的人兒。”神色不惱,嫣然一笑。差點笑出內傷,噗嗤一聲,又用手輕掩,半遮羞。
在大樹衩上睡了一夜,為的就是不讓人找到。可他卻無處可躲一般。神色看了看天空,晌午時分剛剛好。她就一躍而起……到了他跟前,溫柔道:“摘星,摘星,司空摘星。”
見他充耳不聞,就把那烤雞往他嘴裡送。那舌頭舔了香,鼻子聞了味,眼睛賊溜溜的雪亮了起來。
大快朵頤吃了個精光,喝了個酒飽。
神色一旁樂開了花……
“真喜歡?”司空摘星問道。
“喜歡到除了我自己。”神色道。
“我想你知道我肯定比你還清楚。”
“確實聽說你許多事情,至於什麽程度,在一起就知道了。”
“你不後悔?”
“我會後悔。”
“你喜歡貓抓老鼠?”
“有那麽一點兒,刺激。”
“你是神針門的人!?”
“不過很少人知道我的存在。薛冰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是朋友。”
“要不是你有別於她,在酒樓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見鬼了。”
“你不相信天底下有一模一樣沒有血緣關系的人?”
“見到你,就信了。”
“你不猜想一下,我是她的孿生姐妹或者什麽借屍還魂之類的?”
“你說什麽我都信,因為是你說的。”
“你看不起女人?認為都是無理取鬧,吃人的老虎?”
“不吐骨頭的。”
“誠然你沒有陸小鳳好色,連一點兒色心都沒有,還很無趣,不過我喜歡。”
“可我會心跳。”
“呵呵呵,就知道你幽默。優秀的男人滿足女人所有的幻想。”
“為什麽是我?江湖上混的好的比比皆是,你怎麽就看上一個小賊?”
“因為你是一個有上進心的小賊。能讓陸小鳳抓蚯蚓的小賊。若說優秀,你的確比不上靈犀一指的陸小鳳,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還有那個逛青樓的老實和尚。”
“看來你是吃定我了。”司空摘星徹底失去防禦無可奈何道。
“廢話可真多。”神色一口親了上去。不知道是想堵住司空摘星想要說話的嘴,還是說給他想要而不敢要的親密接觸。司空摘星眼睛都直了。憋氣的臉,紅紅的,滾燙的,言語不清晰的……
“我可是你的人了,那怕我會後悔,可你絕對是我喜歡的。有人說過我這種性格會吃虧,我也知道,可那又能怎麽樣呢?千金難買我願意。”神色的言語令司空摘星避之不及,他的天下已亂。
“那……試試。”司空摘星沒有半點底氣說道。
“這會兒你可相信為什麽陸小鳳那麽好色了?”神色語出驚人道。她相信這司空摘星整日裡與陸小鳳廝混怎會沒聽說過女人的好?
“呵呵呵……司空摘星,你動心了。就讓我來帶領你領略什麽是女子的似水柔情……”
江湖又現青衣樓……
“來了。”
“俗話說,禮多人不怪,我總不能空手而來。”
“客氣。盛情而來,定讓你滿載而歸。這位是……”
“衙門裡的新起之秀,堪比張九齡。劍法了得。盧的。”
“哦。護主的的盧,劍快的盧的早有耳聞。好名字。”
“魚老板說笑了,就一捕快。”
“啊,哈哈哈。我就一生意人,在江湖上做些買賣。不知道你們官場上的七拐八彎,到我這沒那麽忌諱,都是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盧的沒有說話,點頭作揖侍立一旁。一桌豐美的酒菜早備好。
“魚老板破費了。你這是要我辦多大的事呀?”
“傅老弟說笑了,您是新任六扇門總捕頭,京城多少大案要案要經您的手。這有求於你又不知如何開口,我還怕怕寒酸了你,也不知道你有沒有忌口的,就給張羅了。”魚老板笑盈盈道。
“魚老板不妨開門見山,我這人性子急,也不喜歡拐彎抹角。能辦我一定不含糊,若是能力有限我也愛莫能助。”
“啊,哈哈。我還以為因上次的事我們的交情淡了。原來是我魚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先自罰三杯,賠個不是,望傅老總海涵。”魚鰭一口氣乾完三杯,歉意道。
“魚老板說笑了,我還要仰仗您多多關照呢。”傅玉同樣笑臉相迎道。
魚鰭大手一揮,歌舞升平。嫵媚多姿,彩帶華服,盡顯女子陰柔, www.uukanshu.net 芙蓉花色。
“盧的,你陪魚老板多喝兩杯。我有些要事就先走了。”傅玉在美女的簇擁下,有幾分微醺眼帶倦意。
盧的本想上前跟著,卻發現他那一雙鷹利的眼睛。他就停下了腳步。
“是。”
坐落好一會兒,魚鰭見他有些拘謹,笑道:“盧捕頭當自己家就是,別那麽緊張。”
“想府中多的是用劍高手,就連那跳舞的歌姬都不是泛泛之輩。美人舞劍豈不美哉。”盧的淡淡道。他清楚這魚老板在試探他。看他是否真的如傅玉說的那般。
“盧捕頭果然眼力過人,我看日後這六扇門將是你大展拳腳的好地方。”魚鰭慢悠悠的提起杯子喝酒,眼神犀利的看著他。一副老奸巨猾的嘴臉掃視眼前的盧的,就像看沒有穿衣服的女人一樣。
一女子握劍而舞,風姿卓卓。盧的看出了神……連魚老板提杯都沒有看……他一揮手,侍衛家仆都撤下。獨留他們三人。魚鰭愉悅至極的欣賞著……
“過來陪盧捕頭喝酒。你們之間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要是喜歡你也可以往家裡帶,她可是我最為中意的歌姬,只要她願意。”魚鰭笑盈盈道。
盧的這才晃過神,發現自己唐突了,失禮了。
“哈哈,你怕什麽。她是我府上的人,我能給你。傅玉可不是個隨便把人往我這裡帶的。你,的確是個人才。”
“多謝魚老板看得起。告辭。”盧的的話很生硬。走的時候卻沒有那麽堅決,他的眼神有意無意還是往那名歌姬的臉上看去。
“滿蹊你去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