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默後,陸小鳳的手裡多了幾根繡花針。
“你瘋了!”司空摘星怎舌道。
“她沒有瘋,而且還很清醒。目標明確而果決。我終於知道你愁苦的原因。要是我身邊有這麽一個人,也會頭疼的要死。”陸小鳳說著,夾針的雙指畫個半弧,針不偏不倚落在神色眼前的桌上,閃著銀色的光芒,有些冷的色彩。
“靈犀一指果然名不虛。”
“你要是想替薛冰報仇用針把我刺死,大可不必。那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沒多大乾系。神針門已經沒落,就算再厲害,你也不過是一介女流。女人就該溫柔,美麗。打打殺殺真不適合你。”
“陸小鳳你表錯情了。我的男人是司空摘星。要擔心也是他,別自作多情。”
“我又不是柳余恨那傻瓜,情這種東西很奇妙,也很美好。享受就好,至於其他的我管不了。”
“哼。所以,有的女人恨你牙癢癢,巴不得生吞活剝了你,有的女人愛你超過了愛自己,深入骨髓。”
陸小鳳沒有回答她的話,也沒有再理會她的意思。沉默不代表沒話說,只是說了沒意思。望著司空摘星一臉茫然無措,他心裡沒底。
“怎麽那麽熱鬧,司空摘星你也來了!”沙曼走了進來,笑臉相迎道。
“除了我,還有誰來了!?”司空摘星好奇問道。
“西門吹雪!”司空摘星直接愣住。
“你也頭疼了?”陸小鳳道。
“我只是應邀而來,你覺得我是那麽無聊的人?”西門吹雪冷峻道。
“我們這些普通人有的是頭疼問題,喝酒總是可以的。”陸小鳳道。
“你除了女人,就是酒,還有誰能比你風流。要不是有顆值錢的腦袋,你說我們之間誰的麻煩大?”西門吹雪道。
“我的。”司空摘星搶話道。
“說的就是你。”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同聲道。
“江湖上盛傳你最近很忙,經常出沒衙門。所以今晚你來,我是有些詫異的。”陸小鳳道。
“真沒事。”司空摘星道。
“真有事。”神色突然開口道。
“你離開江湖已經很久。可是最近你卻很忙,忙的都是你感興趣,要小命的勾當。”陸小鳳冷淡道。
“你們都知道?”司空摘星的氣息平穩而略帶失落。
“死灰複燃的組織,自然有其隱秘性。我們結下的梁子可不少,麻煩自然也不會少。誰能有這麽大的手筆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這個人一定不簡單。黑白通吃可不是誰都可以的。所以你頭疼,問題是我沒有止疼藥,他也沒有。不如我們打個賭。”陸小鳳白了一眼司空摘星。
“賭什麽?”司空摘星問道。
“賭你會把東西拿出來。”陸小鳳詭異的看著他。就這麽一個眼神之間,他的人就已經在雨夜裡消失了。
“他跑了,你不追。”陸小鳳定定的看著神色。
“我為什麽要追?”
“因為他此去凶多吉少。”
“他也是你,你們的朋友。你們都不在乎,我擔心什麽?”
“看來女人心口不一,是個病,而且是塊心病。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的男人,真到了生死關,你就如此冷漠?”
“你的臉面一向很大,江湖有誰不知道你們的關系。有誰那麽不知死活,真不要命了?”
“江湖最不缺就是不要命的,只要誘惑足夠大。司空摘星這會兒就算是有登天的本事,也必死無疑。”
“所以你們的交情,還不如一壺酒來得濃烈讓人覺得有溫度。所以你才會如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所以你才有心情在這和我說這些不鹹不淡的話?”
“你的確很厲害。我承認你比薛冰更像條老虎。”
陸小鳳說完,依舊沒有動的意思,只是若無其事的看著夜雨,酒就在他呼吸之間,源源不斷的送進他的嘴裡。
“哼,什麽兄弟情深。全是虛情假意的偽君子。”
神色臉色極其難堪,恨不得用手把他一條一條給撕了,同樣以極其詭異的身法消失在夜雨當中。
“你打算怎麽辦?”西門吹雪淡淡道。
“還能怎麽辦,涼拌唄。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江湖遠離我們已經很久了。”陸小鳳回道。
“你不用為我,而難為了自己,我清楚你們之間的感情。要是我真成了寡婦,那也認了。這些年有你的陪伴我已經很知足了。”沙曼體貼而善解人意溫柔道。
陸小鳳從後面抱著她,在她漂亮的臉蛋上鳥啄了一下,“傻瓜,我陸小鳳要是死了,那不真成了隻死鳳凰?你要守寡了,那余生該多沒意思。我們還是辦正事要緊。”
然後視若無人一般撫摸著她的臉蛋,用那只要他想就能夾住任何東西的雙指捋著她的秀發放在自己的鼻子上,聞香。
西門吹雪早就離開,這樣甜膩的時刻他是知趣的。再說他的眼裡只有孫秀清。
“別忘了紫禁之巔,有酒。”西門吹雪的聲音在他耳蝸裡回響著。
月,銀月。若說沒有什麽要說的,往往就有要聲明的事。陸小鳳躺著看月亮,欣賞一個半遮羞披星戴月的女人一樣,總有吸引他挪不開眼睛的理由。西門吹雪慢悠悠的把酒壺裡的好酒,輕飄飄散落在那琉璃瓦之上,滴答聲,打破寧靜的夜,卻又不聒噪,反而是恰到好處的悅耳。
“我是體會不到你們神仙的情感,他的劍難道還不能解你的寂寞?”
“等你達到我這種境界,你就知道什麽叫高處不勝寒。”
“我永遠不會讓自己覺得冷的,我是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喜歡喝酒,喜歡美女,喜歡雪花銀,發亮的金子,散發誘惑的票子。”
“可你願陪著我。”
“所以我從不寂寞,也就沒有什麽多深的造詣成神成仙。”
“可你的的確確是只打不死的鳳凰。”
“看來今天的月亮很美,連你這麽冰冷的人都有些暖。看來女人的確很神奇,神奇到可以改變一些已成既定事實的東西。”
“可你還是你,沒有任何改變。”
“我嘛?我都說了,我是個俗人,擁有所有男人都渴望的欲望和幻想,慶幸的是,我做到了一些令人羨慕的程度,只是一丁點而已,因為我是個混蛋。”
“所以你才無拘無束,瀟灑自如。”
“你……嫉妒了!?一向言簡意賅的你,今晚是怎麽了?”
“哦……那就是我攢下的話,全對你說了。”
“啊……我發現有了孫秀清,你的確比之前有趣多了。”
“我很無趣嗎?”
“簡直就是令人乏味。要不是你名氣很大,又是無敵劍神,我想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和你打交道。生人勿近,誰也不想觸你這個霉頭,丟了性命。”
“確實冷。”
西門吹雪說完,手中的劍更無情。只聽到劍鳴的聲音,卻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出鞘又什麽時候入鞘。但你就是知道他的劍動了,而他的人沒有動,連握劍的手都沒有在劍柄上。可皇宮內已經炸開了鍋,齊刷刷的看著那被劍氣肆虐不成樣子的城牆。
“你是故意的?”陸小鳳驚出一身冷汗來。他知道他的劍是要命的,不要命從不出手。而他出汗的原因是自己的命還在。
“你也覺得我該死?”陸小鳳又問道。
“朋友,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劍從不血染朋友。”西門吹雪冷冷道。
“那又是什麽意思?”
“祭奠。”
“我說兩位高人,良辰美景不可負,可也不能令我焦頭爛額呀。”
魏子雲憨態可掬從下而上墊了幾腳也來到了紫禁之巔。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我們來只是喝酒。不小心就驚動了你這個大忙人。”陸小鳳平緩道。
“陸大俠說笑了, 以二位江湖地位和身手,要不是刻意為之,我又怎麽能發現呢?我只是來打聲招呼,別無他意。我也不打擾二位雅興。葉孤城死後還有兩位記著,真是件幸福的事。”魏子雲略有感慨道。
“聽你話裡有話,不妨明說。”陸小鳳跟著他落在地上,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魏子雲面露難色,欲言又止,始終沒有開口。
“你真不夠朋友,你知道這樣會把人憋死的。說吧,到底什麽事。”陸小鳳不慌不忙攔住了他的去路。
“沒事,真的沒事。”魏子雲轉憂為喜道。
“你們當官的都一個德性,既然不說,那我也不勉強。若你想喝兩杯,我樂意至極。”陸小鳳剛想走,魏子雲還是忍不住在他耳畔說道。
陸小鳳起初不在意,當提及司空摘星,他眼睛都直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看來這事還真不小。”
“前陣子,聽說他消失了。有人說他已經死了,有人說他躲了起來,還有人說他不知道在那裡風流快活。”魏子雲道。
“你怎麽認為?”
“我!?那你怎麽看?”
“我也認為他已經死了,所以你剛才才會如此感慨。一方面感歎我們這些混江湖的,一方面歎息自己是個大內侍衛。不像六扇門。”
“陸小鳳還是那麽喜歡揣度人心,即使你對了,也改變不了他已經死了的事實。”魏子雲振振有詞道。
“要是他真拿了,他就絕對死不了。東方來不是傻子,而魏子興也不是,你魏子雲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