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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可摘星》入局
  夜,北風烈,多少有點恨意。若說是女人的,那絕對能把你身上的每一塊肉給割下來。可惜不是,只是這風真的有點邪乎,把他們弄得衣不遮體,十分狼狽。像極了被母老虎蹂躪後,找安慰的豺狼。

  “裡面請,喝點酒,暖暖身子。順便叫上幾個姑娘。大爺,保你滿意。”

  風雨無阻的妓院開著門,迎生意。若說青樓是賣藝不賣身的場所,還有花魁作秀,而這妓院就是實打實提供肉體安慰的地方。

  當他們卸下了帽子,卻不見頭髮,頭上還有一個獅子形象的紋身。一看就是個組織,而且是個有明顯標記的組織。

  “老鴇子,伺候好了我們。銀子不會少你的。先給我們上醬牛肉,老白乾。”一人扯著嗓子道。

  一陣風呼嘯過,老鴇子上了酒菜,叫了姑娘陪客。可見這些爺不是來喝花酒的,也不是來找女人的,興許他們只是夜深沒有個落腳點才勉為其難進了妓院。

  和尚進妓院也不是什麽稀奇事,稀奇的是他們滿臉的殺氣。望者生畏。迫於生計,即使不高興,不情願,這些姑娘也得笑臉相迎在一旁伺候著。

  “老鴇子,別費心了。叫姑娘們,洗好屁股到房裡等著。吃飽喝足了供我們享樂。這銀子你先收著。”其中一肥頭大耳的和尚道。隨手丟了幾大錠銀子給老鴇子。老鴇子一看是官銀,那喜慶的嘴臉,轉喜為憂。他們不是官,分明是酒肉和尚,而且還是奇怪的和尚,不是廟裡侍奉佛祖菩薩的和尚,看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模樣,不是盜匪也差不到哪去,反正不是良善之人就對了。

  老鴇子見多識廣,自然明白求財不害命,害命不只求財。乾吞著口水堆出一臉笑來:“全聽大爺的。苦命的姑娘們,洗洗睡了,等著大爺們的寵幸,是你們莫大的福氣。都給我伺候好了。爺,你們慢喝,有事吆喝就是。”

  酒過三巡……

  “這他娘的太憋屈了,被人牛羊一樣驅逐。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有什麽好抱怨的,命重要。其他的以後慢慢算。”

  “是呀,是呀。大哥。我們十兄弟可不能就這麽折在了這裡。”

  “越想越來氣,要不是司空摘星那玩意兒盜走了劍。我們需要受這些鳥氣。”

  “輕衣已死,我們現在沒了保護。這陰陽神捕又追得凶,大哥,您真要咽下這口氣?”

  “吃好,喝好,鑽被窩裡給我睡好。其他的什麽都別想,這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肥頭大耳和尚道。

  聞言按捺不住怒火的人,離開了酒桌。口裡還碎碎念,“這還是我認識的大哥嗎?怎麽這麽窩囊。唉,要是我能做主,我定誓死砍了那倆王八蛋。”

  “小聲點,真當大哥耳聾了嗎?有你享樂的時候你就享樂,就怕你想死的時候就真不是那麽回事咯!”

  “你們也去。”肥頭大耳和尚把他身邊的倆人也支開了,一個人喝著酒,看著冷清的夜,看著門口掛著的大紅燈籠。

  “衡水老白乾。飛芳千家醉,開壇十裡香。老鴇子給我來倆姑娘,陪我喝酒。”一個人走了進來,行事乖張的走了進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是來這裡享樂的主,是這裡的大爺。他沒有看那和尚,和尚卻鷹隼般看著他。

  “大爺好鼻子,一看就是懂酒的人,懂得享受的人。”老鴇子笑盈盈道。

  “可惜了,我無福消受。你說我是不是福薄之人,再說了我可不是狗鼻子。老鴇子,給我燒刀子就好。我喜歡烈酒。就好像熱情似火的姑娘一樣。哈哈哈。”

  “大爺教訓的是,我這就給你端來。姑娘們好好侍候著。把看家本領可都給用上,好讓大爺享受享受,什麽是實至如歸。”老鴇子道。

  房間裡傳來的不是女人的呻吟聲,也不是男人快樂的聲音。是慘叫聲,是殺豬一般的悲慘嘶吼聲。

  突然一聲雷,驚得姑娘們抱頭生恐,掩耳害怕。沒入男人的懷裡尋求安慰。那個肥頭大耳的和尚沒有動。一拍大腦門,光禿禿的腦門借著暗淡的燈光依稀可見的油亮。聲音清脆而響亮,“玩鷹的被鷹給啄瞎了眼,真是諷刺。”

  “有什麽好歎息的,都不是什麽好鳥。要知道有些是能要人命的。”

  “哼。我只是歎息命運的不公而已。”

  “死在你手裡的人,他們去哪裡討公道。今晚不錯,雷雨,是個好殺人的夜晚。”

  “你知道我是誰?”

  “知道和不知道,你清楚區別在哪裡嗎?”

  “多了一個字,少了許多麻煩。”

  “看樣子你的確是個有覺悟的大和尚。要是你一直修行我想一定會早登極樂,我佛慈悲。”

  “你也信仰宗教?”

  “我信我想信的,至於是不是宗教信仰,派別有那麽重要嗎?再說了大道三千,千萬別說。”

  “你也是來殺我的?”肥頭大耳和尚朝左擁右抱的男人道。

  “你個和尚真有意思。來妓院,當然是找女人的?”

  “酒我的確喝了。也的確中了毒。要是我也和我兄弟一樣進了廂房,我想我也一樣會發出殺豬一般的嘶吼聲。”

  “可惜你沒有。足見你的定力。”老鴇子道。

  “不裝了?從我進來就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些不對。”

  “可你還是不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錯了。我信。因為我知道自己會死在這裡。所以……”

  “所以你才讓自己的兄弟死得安詳些,不至於太血腥。”

  “你溫柔香想誰死,誰又能逃得出你溫柔鄉的安排?”

  “你認識我!?”溫柔香道。

  “不認識。有所耳聞。有那麽一個組織,善於易容術,常以妓院為幌子,讓人死在溫柔鄉裡。而這領頭人的名字恰好就叫溫柔香。殺人於極樂之時,送人於鬼門回夢。有人說你們是荒山野嶺的山魈,虎狼避之不及的存在。所以當年有過留意。可我不明白的是,我們怎麽就得罪了你?”肥頭大耳和尚道。

  “司空摘星你怎麽看?”溫柔香向還抱著倆美人喝酒的男人問道。

  倆美人早就點了他的穴,扯下他的人皮面具。

  “原來你知道我是誰!?我能有什麽看法,誰叫你們的名頭這麽響亮,把青衣樓,紅鞋子的風頭都蓋過去了,人家不找你麻煩才怪。你們是除暴安良呢,還是為虎作倀。我管不了,我只是個看客。”司空摘星道。

  “看來司空摘星也是隻狡猾的狐狸。你知道我們在酒裡下了藥,所以你才要了燒刀子?”溫柔香道。

  “哪裡。是我真想喝烈酒。是真想醉一宿。易容只是為何更好的保護好自己。聽說過變色龍嗎?”司空摘星道。

  “江湖上,你的確談不上人中龍鳳,但某些方面的名氣確實很大。是不是龍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怎麽如此窩囊,等著毛毛蟲化蝶飛呢?”溫柔香道。

  “你們聊,當我沒出現過。”司空摘星道。

  “他已經死了。是七孔流血,筋脈寸斷。至於你,我們有必要好好聊聊。”溫柔香道。

  “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聊的。我又不認識你,你對我也不熟。”司空摘星道。

  “所以我們才需要深入交流一番。看看能令一個女人如此著迷的人物是個什麽樣的人。”溫柔香道。

  “你們認識?”司空摘星反問道。

  “不認識就不可以知道了嗎?”溫柔香道。

  “她也是你們其中一員?”司空摘星道。溫柔香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用纖纖玉指捏著他的腮幫子親了一口他的唇。

  “口氣可真大。”溫柔香道。

  “有口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司空摘星道。

  “我說的是你嘴臭,沒說你是個死人。”溫柔香道。

  “我就是張臭嘴,這又不是什麽秘密,有時候比烏鴉嘴還黑。”司空摘星道。

  “你……靈秀。”溫柔香嘔吐了一會兒,捂著嘴道。靈秀是個鬼機靈,她哪裡不知道溫柔香的想法?她離開了一會兒,用筷子夾著一塊布上來,用手捏著自己的鼻子,“她說的是這個臭。女人的裹腳布都比你嘴來得清香。”

  “你個小妮子,快拿開。你想熏死我呀。”溫柔香嘔吐不止道。

  “這是好吃懶做老嫗幾十年不曾離腳的東西,沒曾想還真有味道,夠濃鬱的。看來這威力比迷藥還厲害,他暈死過去了。”靈秀道。

  “你個丫頭片子,我叫你把花香蜜拿來。你……”溫柔香道。

  “我拿了呀,忘了給你了。嘿嘿嘿。”靈秀順坡下驢道。早把那裹腳布扔出了門,在暴雨中洗禮。看著溫柔香壞笑著。被溫柔香輕輕彈了一下腦門,“你這機靈鬼。故意為之,好讓我們難受一回,吃不下飯。”

  “臭姐姐說哪裡話。這不幫你把臭男人留下來了嗎?要不是裹腳布奇臭無比熏暈了他,我想這種滑的像泥鰍一樣的臭蟲早溜了。你以為他被你們點中了穴道,玩你們呢!幸好我耳朵好使,眼神毒辣,看出了端倪。”靈秀道。

  “就你機靈。人交給你了。陰陽神捕也該到了。我們走。”溫柔香道。

  靈秀一臉不悅,“唉,你個倒霉的玩意兒,害我跟著晦氣。我擰死你個王八蛋。”

  “啊……”

  司空摘星疼醒的瞬間被點了穴。被人抗死豬一樣,消失在暴風雨的冷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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