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率性而為,沒有人打擾自己所有想要乾的事,就是如此隨性。沒有偽善的面具,也沒要對誰提防,保護好自己不受傷害。在自我放逐的地方,好比野生的駿馬。馳騁在原野之上,天地之間。總有人說強者享受孤獨,沒有人打擾的生活方式。人與人之間的複雜所造成的苦惱總能令人頭疼不已,又,避無可避。因為人的貪欲,人的自私,人的脾性,人的聰慧與笨拙,人的感情與理智……諸如此類,令人絞盡腦汁的迎合世人的肯定,來佐證,我們都是一樣的,只是有著特別。江湖就是一群真性情的人,所以才是江湖兒女。所擁有的事跡總是能令人津津樂道,在街巷弄堂,茶余飯後的談資。無論喜不喜歡,刻在骨子的好奇就是愛聽戲。也不管怎樣著,總能有點說道,一吐為快,來點自己過人的,獨到之處的言論。
司空摘星喝著酒,如同往常一樣安靜的喝著酒。聽著小曲,聽著說書人那傳神的言語表達,說著上有趣的事和人。
一個人,施施然的美人。徑直朝他走了過來。看著她的身段,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司空摘星可以肯定這就是個無以倫比的女人,一個可怕的女人。
“我可以坐這裡嗎?”她的屁股已經在凳子上,她的手很是修長秀氣。芊芊玉手,一看就知道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人。
“你這人真奇怪。明明已經坐下來了還詢問可不可以坐下。我要說不歡迎,可你已經坐下。我要說可以,我們之間沒有交集,談不上認識,連見都沒有見過。要是真把你趕走,你不樂意,我也不樂意。”司空摘星看著她的鞋道。
“我的臉還沒那鞋好看?這樣一直盯著看,真叫人難為情。你要是真喜歡我可以脫下來的。”她壞笑道。
“因為它實在太特別,過於特別的東西我都很感興趣。”司空摘星道。
“在這脫!?”她有些驚恐有些羞澀。在她看來這是很私密的事,怎麽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的鞋給脫下。
“哦,你也會害羞?此時你的臉和你腳上的紅鞋子一樣令人驚歎。驚訝的是那喜慶的顏色如此鮮豔,歎息的是那詭異的貓頭鷹如此瘮人。無論那一個都令人震撼。”司空摘星道。
“哦!你知道這鞋子?這麽推敲一下你也知道我是誰咯?”她道。
“你不是已經打算告訴我了嗎?”司空摘星說完,喝著酒。喝得很慢,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彈奏琵琶的女人。那絕對不是一個賣藝的女人,因為這個女人她認識,因為她的存在總是能令人安靜的死去。她有個特別的名字,特別到讀音和她所乾的事是一樣的。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我這麽一個大美人坐在跟前你不欣賞,眼睛卻往那別處看。難道她就比我好看?”她道。
“不一樣。”司空摘星實誠道。
“有什麽不一樣?難道她還是男人不成?”她睹了一眼,回看著他的醉眼道。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好比你的右腳和左腳的區別。雖然都是你的腳,可它就是要分左右。你可以把左腳的鞋穿在右腳上,也可以把右腳上的鞋穿左腳上。不過走起路來,你會覺得很不自在。”司空摘星闡述道。
“她真令你那麽舒服!?”她吃驚道。
“是自在。”司空摘星道。
“我令你難受了?”她道。
“有那麽一點。”司空摘星道。
“那我把她給殺了,你就更難受了。”她道。她的眼睛裡的確有殺意,也的確那樣幹了。
琵琶聲,宛若千軍萬馬,氣勢恢宏。她的劍,和她的人一樣,一樣美,一樣有質感,令人震撼。
誰也沒有佔到便宜,誰也沒有波及到旁人。她們安靜的落在司空摘星的身邊坐下。安靜的喝著酒。那些看戲的人,還沒緩過神來,就已經結束。唯有一地散落的東西,證明了之前有過那麽一場激烈的戰鬥。
二樓已經消停,人去樓空,只有一桌三人靜靜的喝著酒。即使感覺奇怪也沒有人敢上前。連圍觀的心都沒有,怕,怕一個不小心,命給搭裡頭了。
“商女!”她道。
“月名溪。”商女道。
“果然彈得一手好琵琶。令我想起了塞外的風光。”月明溪道。
“你也一樣令人驚豔。”商女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你是來催命的!催誰的命?”月明溪問道。
“這好像和你不相乾。我自覺沒有得罪你紅鞋子。你是要找我的麻煩嗎?”商女道。
“你有。”月明溪道。
“哦……說來聽聽。”商女道。
月明溪看著司空摘星沒有說話。這個舉動無異於告訴她,就是因為這個在她們眼前的男人。
“什麽時候你司空摘星也和陸小鳳一樣倍受女人的青睞,而且來頭還不小。他,不是我的目標。我要殺的人不在這。我只是偶然想要彈上那麽一曲。”商女道。
“因為司空摘星?”月明溪,狐疑道。
“當然。”商女道。
“我不明白。”月明溪道。
“不明白我就要解釋了嗎?豈不聞人有的時候就喜歡做些奇怪的事,說些奇怪的話,誰又真的明白了?”商女道。
月明溪思索良久之後,“有道理。可我還是有疑惑,為什麽你就出現在這裡,為什麽又要彈上那麽一曲,為什麽不是殺人,而只是簡單的彈奏?”
“我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喜歡琵琶的女人。我又不是一個沒血沒肉的工具,說起殺人,我是厭惡的。你喜歡殺人嗎?大家都不喜歡,只是有些人就愛尋死。”商女道。
“殺個人還有那麽多說道!?”月明溪道。
“有能力殺人,和想不想殺人。這區別不在殺人,而在事情,在人心。誰的命不是命,誰的命不是爹娘給的?就算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它娘還是塊石頭呢!是個什麽東西,心裡明白著。可有些人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老喜歡乾些壞事,乾些有違常理的事。引來殺身之禍,誰也別心疼誰,福禍自招。”商女道。
“有道理。”月明溪認可道。
“能把殺人說得那麽神聖的也只有你商女了。看來死在你琵琶聲下的人一定很幸福,因為感受不到痛苦,生命就已經結束。”司空摘星道。
“既然頭疼是個病,自然有治頭疼的辦法。想來最為快捷的辦法就是迫使人感受不到痛苦。”商女道。
“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的確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有這個自知之明。所以,殺手是有感情的。只是過於理智,直逼到冷酷無情的地步,完全冷漠,麻木!?”司空摘星想要知道,既而這樣說道。
可這樣一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不止一個。人,總有犯賤的時候……
“感覺你還是老樣子。”商女看著司空摘星的眼睛道。
“你,希望我什麽樣子?”司空摘星回道。
“我又不是你,哪裡曉得你想成為什麽樣子。聽說找你麻煩的人很多。”商女道,最後那句卻說得很低沉。
“有需要我會找你的。也許很快,也許你只能期待。”司空摘星道。
商女突然冷笑,“放心,免費。”
商女抱著她的琵琶走了,袍子一蓋,誰都不愛。整張臉沒在其中神秘而高貴。那輕柔的紫袍就這樣靜靜的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喜歡為什麽不留下?”月明溪看著他一臉不舍的樣子,故意說道。
“我喜歡天上的星星,就一定要摘嗎?”司空摘星反問道。
一怔的月明溪恢復表情,“有道理。”
端木次一直暗中跟著,眼見司空摘星已經走了。看到月明溪有種惱火的感覺,卻無處,撒氣。他心中暗爽。
一個巷子裡找到了司空摘星,便打趣道:“最近你似乎命犯桃花呀!”
“敢問大師可有辦法?”司空摘星順著他的意思說道。
“哦,哦,這個,女人確實挺麻煩的。”端木次吞吞吐吐道,因為他不知道他會這樣問,也知曉這個問題延續下去的結果,聰明如斯的他只能含糊其辭。
“那就是沒辦法。我說端木次,你把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不覺著無聊嗎?”司空摘星道。
“不覺得。”端木次道。
“有錢可賺?”司空摘星道。
“很多。你想象不到,真有人願意為你傾家蕩產。”端木次振奮道。
“是誰?”司空摘星問道。
“江湖規矩,只能對你是個秘密。你別為難我呀。”端木次道。
“遲早有一天我會知道。”司空摘星一把抓住他的後項認真道。
“呵呵呵,我們都等著那一天。”端木次顯然被嚇到,口齒不清道。
夜,入色的夜。在黑暗籠罩的夜裡,都歸於寂靜。古刹裡的水潭上有那麽一輪明月,天空之中也嵌有那麽一個。天上地下彼此遙相呼應,散發各自的光芒。天上就這麽一個月亮,可蒼穹之下卻有無數個月亮。這好像說明了一個道理,人都向往天上的東西,因為夠不著。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欲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