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公子,既然我們如此投緣,今晚我們繼續到群玉院,聽蘇姑娘彈琴下棋去。”趙莞道,“等賀公子啟程回西夏時,派人到福運客棧通知一聲。”
李霄和趙莞告辭離去。
在路上李霄問:“你在赫連青山耳邊說了什麽?”
趙莞道:“敬佩品格,邪念不生,就是尚未得手。”
說完咯咯一笑。
從那以後,每夜華燈初上時,趙莞總是和赫連青山一起登群玉院,赫連青山本已囊中羞澀,趙莞便承擔一切開銷。
六月中,西湖景色更勝,遊人如織,每日趙莞和李霄一起白天遊覽美景,夜晚依紅偎翠,流連忘返,樂不思蜀。
這一天,二人剛回到客棧,看到大堂中端坐一名女子,身著白衣,一頭秀發挽在身後,顯得乾淨利落,面似銀盤,目含秋水,兩道秀眉如彎月,懸膽豐鼻下一張朱唇豐腴,舉止嫻雅。滿身風塵,也難掩她風姿。
趙莞撲上前去,抱住女子道:“媽媽!”盡顯小兒女的姿態。
那女子輕輕撫摸著她的背道:“孩子,你的事我在江湖上有所耳聞,都快趕上我年輕的時候了。”
趙莞拉過李霄道:“這是我媽媽,這是李霄。”
白衣女子看了看他兩拉著的手。
趙莞連忙松手,臉上飛起紅霞。
那女子道:“我姓尹,單名一個雪,是雲龍的結發妻子,你要叫我一聲師娘。”
趙莞道:“我們到房間裡去談。”
三人來到趙莞的上房,分賓主落座。
趙莞奉茶讓座,儼然一個小小主婦。
尹雪落座後,憐愛的看了趙莞一眼道:“自從你爹爹突然失蹤,你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多虧你連盜苦力幫分舵,我才有銀兩去打點。這兩年我找遍了個各個州城府縣的衙門監獄,都沒有找到你爹爹的一點消息。”
趙莞道:“我估計我爹爹十有八九被西夏一品堂抓去了。”
“是嗎?”尹雪語音驚喜中帶著顫抖。
趙莞把這段時間托蘇小婉姑娘打探的消息全部講了一遍。
尹雪聽完不禁喜極而泣。“難怪不管是江湖中,還是朝堂上都沒有他的一絲消息。原來他被擒於西夏。現在西夏正與我大宋開戰,要想到西夏救人,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趙莞道:“我卻不這樣想,正因為戰亂,西夏才更需要招賢納士,我這幾天一直和一個西夏皇庭護衛赫連青山在一起,而且李霄的身手也折服了他,等他回到西夏的時候,讓李霄和赫連青山一起先去西夏一品堂,作為內應,我們再相機行事。”
“一聽到你爹爹的事,我的心就亂了,還是莞兒聰明。”尹雪說,“我接到了苦力幫的傳訊,馬不停蹄的趕到杭州,一路風塵,莞兒,你還是按計劃和赫連青山接觸,我想休息一下。”
趙莞道:“好呀,等媽媽休息好了,那個智計百出的女俠就回來了。”
趙莞和李霄告辭出了房間。趙莞不禁喜笑顏開。
“李兄,我媽媽太過於關心爹爹,正所謂關心則亂,等她緩過神來,我們再來商量下一步怎麽辦。”
趙莞道,“此去西夏,千裡迢迢,前途艱險,望君珍重。”
忽然話語一變說道:“我在亳州給你的荷包呢?”
李霄從貼身的衣袋裡拿出了一個荷包,趙莞見他如此珍重的保存著自己送的東西,也十分開心。
“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再重逢,你要把它隨時帶在身邊,就像我在陪著你一樣。”
李霄道:“我會把它時刻帶在身上,等我先去西夏一品堂,如果找到了師傅,我們不是很快能夠見面了嗎。”
“如果你找到我爹爹,先一定不要輕舉妄動,想方設法傳訊回來。我會聯絡苦力幫的舊部,和江湖熱心人士,前去支援你的。”趙莞說。在即將分離的時候,二人突然的依依不舍,方才明白這麽多天的相處,早已在心裡有了彼此。
慢臉笑盈盈,相看無限情。
雖然不舍,終究要成行。
三日後,李霄辭別趙莞尹雪,趙莞送了又送,從吃到穿,從住到用,事無巨細,千叮萬囑。
赫連青山笑到:“趙兄你放心,且不說李公子本就武藝高強,就算是不會武功,我的四大護衛也會保護他的周全。”
尹雪也拉住趙莞:“李公子只是暫時離別,我相信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了。”
送遠從此別,青山空複情。母女兩人目送六人走出杭州,走出城門,走過官道盡頭。
時下,朝廷大軍集結,在童貫太尉的指揮下,熙河路經略安撫使劉法率領十五萬大軍直入西夏,直到古骨龍,才遇到西夏右廂軍主力。雙方展開大戰。
李霄五人勒馬在宋軍陣後,只見旌旗遮天蔽日,戰場箭矢紛飛,宋軍以強弓仰射,射程極遠,前鋒以盾牌兵,大刀手守住陣腳,西夏軍輪流衝鋒,猶如滔滔江水,驚濤拍岸,宋軍如江堤固守,穩穩釘在原地。
赫連青山一指宋陣中,一面帥旗下,一個頂盔摜甲的將軍端坐馬上,帥旗上大書一個劉字。在這名將軍馬下,站著一人,著粗布長袍,威武雄壯。
李霄認出此人正是丐幫幫主楊淵。心想:“有他護衛,雖千軍萬馬之中,也可以護衛劉將軍周全。”
赫連青山說:“在這兩軍混戰中,你我個人的武功再高。也抵不過小小一隊騎兵。”
眾人繞過戰場,跋山涉水,一路艱辛,終於來到興慶城(今銀川)中。
回到一品堂,赫連青山向執掌一品堂的掌門人匯報了此行的結果。
掌門人聽完道:“此行,你率領四名西夏一品劍士,僅僅在杭州丐幫分舵就被人擊敗,有過當罰,不過你為我西夏招募到中原高手一名,有功當賞,故而功過相抵,讓那位劍士進招賢廳。”
赫連青山招呼著李霄進入招賢廳,見廳中左右各擺著數張條案,條案下放著繡墩,案上擺放大盤牛羊肉,一壇酒,一個大碗,一把銀柄短刀。
條案邊有高鼻深目的吐蕃人,有眼眶深而眼珠突出的契丹武士,有中原服色的南朝武士,有高大魁梧的蒙人大漢,還有西夏武士,每人身邊一個西夏通譯,一邊給他們割肉倒酒,同時負責翻譯。
赫連青山把李霄引到東首一案邊坐下,在招賢廳上首坐著一個黑衣人,頭帶黑紗,開口用西夏語說了一段話,聲音清脆。
赫連青山低聲道:“掌門人說歡迎來自中原的劍術高手李雨肖公子,能進入我西夏一品堂招賢廳的人,首先要能擊敗一名我西夏一品劍士。才能位列一品。”
李霄站起身,向四面拱手。眾人有的拱手回禮,有的看他一眼,有的根本不理。
李霄坐回繡墩,赫連青山用短刀割了一塊牛肉放在盤中,任他取用。
黑衣人繼續講話,赫連青山跟著說道:“每年我們將從一品堂中晉升一位特品武士,不論他來自哪裡,晉升的條件以功勞累計,可以上戰場斬殺敵將,可以回自己國家策反將軍,可以衝鋒陷陣,佔地拔營。可以獻計獻策。你們身邊的通譯會給你們記下功勞。一年一次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