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走進東方酒館的大門,並靜靜地坐了下來。
克洛德看了朱爾一眼,隨後輕輕點頭,走了過去。
“先生,你要吃點什麽嗎?”
那個男人反問道:“之前沒見這裡有家酒館,是新開的嗎?”
“是的,今天是我們酒館開業,而你是我們的第一位客人。”
“是嗎,”男人微笑起來,“那麽,你這裡買什麽?”
“今天暫時隻提供一道餐點,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你說的是那道麻麻辣辣的麻婆豆腐?”
克洛德回憶起麻婆豆腐,非常誠懇地點頭回應。
“奇怪,怎麽佩萊特酒館的獨家菜肴,怎會在你家出售?”
克洛德聞言,疑惑地看了朱爾一眼。
那名客人沒等克洛德繼續回話,深嗅了一口,喃喃道:“嗯,這香味,倒是與我第一次吃麻婆豆腐時一模一樣。”
克洛德立即解釋道:“這道菜嘗起來和聞起來一樣美味,先生,而且今天我們酒館開業,所以今天的菜肴全部免費提供,不過,麵包和啤酒,需要另付兩丹尼購買。”
朱爾清楚,打響名聲的最快途徑,就是讓客人喜歡上自己家菜品的味道。
而推銷活動,又無疑能讓客人更願意嘗鮮。
正好亞歷山大給他的資金充足,第一天虧一虧,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反正之後可以向對方報銷。
一聽到能佔便宜,客人的眼裡閃出期待的眼神,立即對克洛德說:“那麽,我就嘗試嘗試。”
他取出三枚小銀幣,交付給克洛德。
克洛德低頭感謝,隨後為客人盛菜去了。
待食物送到客人身前,對方仔細一聞,笑著說:“這味道果然很正。”
“嘗起來也絕對美味,”克洛德誇讚道。
“如我所言,我吃過這道菜,小姑娘,”客人說,“上周之前,這道麻婆豆腐在凡爾賽鎮上非常火爆,而它的味道也的確配得上它的名氣,那時候,佩萊特酒館早上總是擠滿了人。只是為了能吃到麻婆豆腐。”
克洛德點點頭:“但聽你的意思,最近似乎不流行了?”
“不,其實懷念這道菜味道的人還有很多,只不過,不知怎麽搞的,從上周開始,佩萊特酒館的麻婆豆腐,味道卻變得非常奇怪,怎麽說呢,就好像換了廚子,或者改了配方一樣,總之,就是沒有了以前的感覺,”
男人皺眉思考了片刻,接著說,
“但佩萊特卻說,這道菜本就是他發明的,而且一直也是他掌杓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但食客的舌頭又不會說謊。所以一周下來,麻婆豆腐的熱度就褪去了。但是沒想到,你們這家新開的酒館,竟然也有這道菜。”
克洛德聞言,想起了朱爾之前對她說的話。
這道菜就是朱爾帶到法蘭西的,但這樣的說法讓克洛德感覺困惑,認為這句話的意思是,朱爾在說自己是這道菜的創造者。
那如果是這樣,就與這位客人的“佩萊特”是創造者的話衝突了。
她不禁回頭望了朱爾一眼,但他只是靜靜聆聽這番言論,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架勢。
克洛德見狀,也不好擅自解釋什麽。
此時,那位客人終於開始食用食物。
僅僅第一塊豆腐入口,客人立即睜大了眼睛。
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打量盤子中的食物,待豆腐下肚之後,才用驚訝的語氣說:“這是……我第一次吃的味道!”
克洛德問:“你的意思是,這道菜的味道很正宗嗎?”
客人點點頭:“比佩萊特酒館的味道還正宗!”
克洛德聞言,露出了笑容。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立即猜到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一周以來,朱爾一直和她們姐妹待在一起,而佩萊特酒館的菜品變味,也正是這段時間的事,時間也套上了。
而客人的話又證明,朱爾的菜比佩萊特酒館的更要純正。
所以,克洛德猜測,朱爾開店之前一定在佩萊特酒館工作,而佩萊特酒館的麻婆豆腐,則源自於朱爾,朱爾走後,自然就變味了!
看著客人狼吞虎咽的樣子,克洛德雖然只是一個服務員,卻有些自豪感,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打工。
在等待客人用餐期間,克洛德來到朱爾身邊,開門見山的問:“你以前是不是在佩萊特酒館工作?”
朱爾點了點頭,這證明了克洛德的猜測。
喜悅過後,又不禁詢問:“那這道菜一開始就出自你的手,而非那個佩萊特?”
朱爾依舊只是點頭。www.uukanshu.net
“那你為什麽不解釋,現在人人都以為,他才是麻婆豆腐的創造者呢,他可是竊取了你的果實啊!”克洛德憤憤不平地說。
朱爾平靜地:“我以前只是佩萊特酒館學徒,沒有人會相信一道新菜出自一個學徒之手。而且,佩萊特的話被人廣泛接受,就算我嘗試解釋,人們也會先入為主地認為我只是虛榮心作祟,只會引得厭惡。”
“但是,這樣你就不是白白受壓迫了嗎,這也太委屈了吧!”克洛德一臉委屈地說。
朱爾望著克洛德的表情,很是驚訝。
短短幾天相處,沒想到克洛德竟然會自己難過。
看來,這個淘氣的姑娘,內心其實十分善良呢!
朱爾笑著摸摸她的頭:“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只要專心做菜,總有一天,人們會知道真相。”
這股舉動,讓克洛德臉立即紅了起來,並埋下了頭。
朱爾以為自己越界了,急忙道歉。
克洛德說:“不,只是以前哥哥就經常摸我的頭。”
原來只是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啊,朱爾松了口氣。
克洛德又問:“但也許有時候,也需要辯解,難道不是嗎?”
“你說得沒錯,克洛德,”朱爾溫柔地說,“也許我是該辯解一番,但卻不是靠言語,語言總是蒼白的。”
克洛德聞言,又疑惑起來:“咦?不說話,又要怎麽辯解呢?”
“靠行動!”
朱爾簡潔地道出答案,他的視線穿過大門,凝視遠方。
眼神凌厲,沒有任何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