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托弗也明白,許多事情強求不得。
不管他追求的是什麽,腳踏實地地處理好身邊的事情,比什麽都重要。
因為主持彌撒前,不可進食,所以他現在又饑又疲。
於是立即趕往食堂,準備進餐。
一般來說,他教堂裡的食物,多來自資產平民的奉獻或者直接購買而來的。
但對某些地方的教堂而言,卻有自己生產莊園,管理那片區域的神父或者主教,可以像封爵一樣,管理進而經營治下的土地。
顯然強硬的法國王室,是不可能將直轄的領土讓給教會經營的。
克裡斯托弗剛走入食堂,執事皮特立即迎上前來。
“克裡斯托弗神父。”
“皮特執事,有什麽事嗎?”
“我只是想問,你與吉爾伯特主教的關系,最近是否取得什麽進展。”
對於皮特會如此關心這件事,克裡斯托弗並不感覺奇怪。
一旦他被推薦當上了主教,那麽凡爾賽鎮神父的神職就空缺了出來。
身為執事的皮特,很可能因此完成進鐸,接替成為神父。
克裡斯托弗如實相告:“很遺憾,還是老樣子。”
“是嗎,我以為你可能已經取得進展了,畢竟最近是個機會。”
皮特口中的“機會”,克裡斯托弗也同樣清楚。
近來,吉爾伯特主教與瓦倫丁主教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正暗中進行較量。
表現就是,他們正在賣力爭奪自己名望的影響地區,以獲得更多教眾支持。
克裡斯托弗搖搖頭:“吉爾伯特主教最近有些焦頭爛額,所以沒有精力分心關照我這個小角色,你知道的,這場較量,漸露劣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皮特攤開雙手,“瓦倫丁主教有自己的教領,領土內的所有產業,都可支持他的行動,比如他可以拿出大批食物救濟餓殍和災民,但吉爾伯特主教的收入主要來自治下各個教堂收受的奉獻金。不過正因如此,如果誰能幫助到他,想必他必然感恩戴德。”
“說得輕巧,”克裡斯托弗不留痕跡地冷哼了一聲,“難道你有辦法。”
皮特挑挑眉,沒有繼續說什麽了,他的確沒有任何主意。
可能是實在太餓了,克裡斯托弗沒有繼續理會皮特,對眾人宣布:“那麽,大家開始用餐吧。”
話音剛落,一股芬香飄散而來。
早就饑餓不堪的克裡斯托弗,聞到這個味道,立即盈滿了口水。
直到菜被送到他的跟前,他立即好奇地觀察,這到底是什麽菜。
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小立方體,外裹著了紅色的醬汁,並泛著誘人的油光。
克裡斯托弗迫不及待地將其中一塊送入嘴中,濃鬱的味道瞬間他忘記了上午的疲憊,以及心中的煩惱。
無需咀嚼,食物便在口中化口,並順勢流入他的喉嚨。
然而,美食的余味,卻依舊在他的口腔中徘徊。
他抬起眼來,詢問眾人:“今天的午餐,是誰負責的?”
那位接收奉獻金的修士走上前來,行禮後言:“神父大人,是一個酒館送來了菜肴,他說今天必須要吃完,否則食物就會壞掉,所以我叫人熱了一下,當成今日的午餐。”
克裡斯托弗點點頭,然後繼續享用下去。
再吃一次,依舊美味!
很快,他就一心一意地沉浸在進食當中。
沒花多久,他盤子裡的食物便一掃而空,同時還有幾片麵包和兩杯紅葡萄酒。
他忍不住用舌頭舔舐殘舊在嘴邊的食物,但馬上意識到這樣有失一名神父的尊貴儀態,不禁慚愧臉紅。
悄悄打眼環視,確定剛才那一幕沒有任何人看到後,才放心下來,並用手帕將嘴唇擦乾淨。
此刻,也正好吃完。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感慨道:“呼!這菜也太美味了,就算是吉爾伯特主教吃了,也一定會滿意地剔牙。”
聽到此番言論,克裡斯托弗在心中不屑地笑了出來。
的確,他承認這道食物很美味,但是,主教這種地位的人,見過的世面可比他們多太多了,怎麽會被一道菜收買呢?
正當他這麽思考著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一個點子襲上心頭。
他立即詢問之前那名修士:“這菜,是誰送的?”
修士想了想:“對方說是,東方酒館。”
“沒聽說過凡爾賽鎮上有這麽個酒館,是新開的嗎?”
“有、有可能,”修士沒見過如此激動的克裡斯托弗神父,顯然有些被嚇到了,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那麽,這道菜,也是新菜咯?”
“大概?”修士不確定地說。
克裡斯托弗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笑了出來。
然後對方才那名修士下令道:
“你去查查,那家東方酒館的具體地址在哪裡,還有,廚師是誰。”
修士和皮特對視一眼,然後疑惑的望向克裡斯托弗。
他們完全搞不懂,這個命令的目的是什麽……
……
星期二下午, www.uukanshu.net 東方酒館二樓的休息廳內。
亞歷山大靠在朱爾自製的特製沙發上,忍不住誇讚:“盡管已經是第二次來這兒了,但這裡的布置依舊令我驚歎,尤其是這張椅子,實在太舒服了。”
“它叫沙發。”
“沙發?”亞歷山大聞言思考起來,“這像是個英文詞語。”
沙發的詞源要深究起來,往上可追溯到幾千年前,但要說它開始具有現代意義,應該在十七世紀初的英國。
然而,那時的沙發還隻代表帶有舒軟凸起坐墊的椅子,現代沙發真正誕生,還得等英國的切斯特菲爾德伯爵,開始思考“要不要坐下”的政治哲學問題之後了。
只不過面前距離這位優雅的英倫爵士降生,還差個十來年。
且英法兩國間競爭和較量不斷,互相看不起對方,亞歷山大不了解也不奇怪。
於是朱爾回答:“這是英國佬發明,我只不過稍微改良了一番。”
亞歷山大對朱爾的言論吃驚之余,不禁又別有意味地打量朱爾進行一番打量。
這樣的眼神叫朱爾很不自在:“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有關外國的情報的,明明,連我都不了解。”
朱爾聞之,立即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於是連忙擠出笑容解釋:“我從小就在酒館裡工作,時常能聽到食客茶余飯後的閑談,所以也就了解一些流言,至於真實性,我就無法考究了。”
亞歷山大又盯了朱爾一會兒,終於重新換上了輕松的眼神。
朱爾這才松了口氣,看來蒙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