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法比安這樣的人而言,有個強勁的對手,是個值得興奮的到尖叫的事情。
而眼下,克洛艾夫人顯然能夠勝任這一個角色。
他甚至想要將克洛艾夫人壓在身下,盡管她似乎已經五十歲了。
不過這位夫人保養得相當不錯,還是說本身底子就好。
法比安聽說,年輕時的克洛艾夫人,可是一眾貴婦的眼紅的對象啊。
“嗯,下次見到邦當,得問一下他有關克洛艾夫人年齡的事情了。”
不過,克洛艾夫人已經拿下了法比安的一個棋子,接下來的較量當中,她想必會更加謹慎。
法比安的出牌,必須要考慮更多才行。
問題是現在線索太少,只能等待這位夫人自己露出破綻了。
“長官!”
忽然的聲音,將法比安從思緒中喚醒。
他此刻正在凡爾賽宮的外圍巡邏。
實際上這種活完全無需他這位隊長來乾,但他每天逛一逛,有利於手底下的士兵恪盡職守。
路上的士兵看見他經過,便主動打了聲招呼。
法比安覺得這種事還是有必要的,畢竟他的主業還是保證凡爾賽宮的安全,其次才是從事地下工作。
不知不覺,法比安已經來到外正門。
忽然,他聽到了不遠處的動靜。
一名身著藍色調禮服的年輕人,與正在守門的士兵,攀談著什麽。
不過,那禮服雖然樣式新潮,構圖頗顯浪漫,但面料似乎有些廉價。
那看那個年輕人,長相二十歲左右,氣質非凡,但舉止間,卻不像個貴族。
對,優雅風度上不輸任何貴族,但卻少了一些目中無人的傲氣。
那麽,此人很可能是平民。
可平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法比安帶著疑惑,靠近他們。
衛兵看到法比安出現,立即呼喚:“長官!”
“怎麽了?”
“這個人,他要進宮,可是,他卻不是貴族。”
法比安聞言,有些火大:“既然不是貴族,轟走不就行了嗎,在這裡囉嗦什麽!你們怎麽連這個都要我教!”
“不,法比安長官!”一名士兵掏出一枚鍍金紋章,“他有這個。”
望著“M”形狀的,象征著凡爾賽宮的鍍金紋章,法比安有些詫異。
這個宮裡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一個平民手中?
於是近處打量起了這個年輕人。
這才發現,這人不簡單。
隻身一人來到凡爾賽宮,明知此地全是身份非凡之人,卻沒有任何怯意,反倒腰杆挺拔,不卑不亢,自信從容的態度實在叫人驚歎。
法比安不禁問:“你怎麽擁有這個紋章的?”
年輕人笑著說:“一位貴族老爺的管家先生給的,他就在宮了,我來,就是找他的。”
貴族老爺的管家先生?
法比安眉頭微蹙,仔細忖度起來。
他不認為哪個貴族來凡爾賽宮,會帶自己的管家。
最多,就是帶上幾個侍女。
嗯?等等,管家?!
仔細說來,邦當的身份就相當於一個管家。
而如果是邦當的話,的確有可能送出一塊鍍金紋章。
畢竟,國王要送人鍍金紋章,也得找邦當要呢。
和邦當有聯系的年輕平民……
法比安想起來了,邦當之前不是讓自己調查過一個年輕的廚子嗎。
而且當時法比安就猜測,其中可能有陛下的意思。
雖然動機隻猜的上大概,但如果此人就是那個廚子,似乎就解釋得通了。
馬上,法比安就感覺到了危機。
那廚子沒有說“邦當總管”,隻說一個總管先生。
說明,他還不知道邦當的身份。
既然如此,也就不會知道自己可能受到了國王的關注。
這樣一來,他一旦說出了,讓人能聯想到,他與邦當有關系的話語。
傳達到克洛艾夫人耳中,必然會猜到,此人有國王有關。
這樣一來,就可能有一條不利於陛下的途徑,被這些人掌握了。
那就太危險了!
於是法比安搶在年輕人再次開口之前,一把搶過紋章。
然後拉起對方,往一旁走去,並留下一句話:
“這個人我親自詢問,你們各司其職吧。”
待附近只有他們二人後,法比安立即詢問:“那麽,告訴我,你的職業。”
“廚師。”
得到答覆後,法比安淺淺一笑。
果然沒錯,這就是邦當當初關注的那個人。
“那個管家叫什麽名字?”
“亞歷山大,”年輕人說,“但姓氏我不了解。”
“聽著,小子,”法比安壓低聲音,陰沉著臉,“這座宮殿裡勢力紛雜,千萬不要隨便就說出一個人的名字,否則會將你自己和對方,都帶入深淵。”
“對不起,我不清楚這些。”
“幸好我不是你的敵人,記住以後在這座宮殿裡,千萬不能提起那個名字。”
年輕人點點頭,然後問:“那麽,這塊紋章在凡爾賽宮裡,難道沒有作用嗎?”
“恰恰相反,他非常管用,”要是法比安沒記錯的話,陛下寵信哪個貴族,都會送對方一個這樣的紋章,“但還是那句話,這裡很危險,以後,你也不要再在這座宮殿,將紋章輕易展示。”
“我明白了,”年輕人說,“那麽,我想要見那位先生,長官大人,能行個方便嗎?”
“行個方便?沒門!”法比安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門中盡是些權力的遊戲,要想進入,就不能圖方便!”
年輕人一臉困惑,但法比安沒有給對方思考的時間,便將其帶往一個地方。
走不多時,兩人已經抵達小馬廄。
此刻,他們來到一間房間,裡面堆滿了換洗的衣物。
汗味以及各種發酵的味道充盈其中,讓那個年輕人不禁用手指在鼻尖揉搓。
“永遠隱藏自己真正的意圖,小子,”法比安一邊走一邊說,“除非你確定,對面的人是你絕對的夥伴。”
法比安蹲下來,按照年輕人的身材,挑選了一套味道較淡的皇家衛隊的軍裝。
“穿上這個。”
“為什麽?”
“我說了,掩蓋意圖。”
年輕人稍微思考了兩秒,忽然露出一抹微笑:“我穿上軍裝進入凡爾賽宮,便不是通過鍍金紋章,也就不會有人猜測我是誰,以及我背後的勢力。而且,一個士兵在宮殿裡走動,也不太容易引起關注。”
見到自己的想法如此輕易的被對方點破,法比安愣了一瞬。
但馬上,他的臉上就充滿了興趣。
孺子可教也!真是一點就通啊。
難怪邦當對此人如此關注,原來並非平庸之輩啊。
這小子,有意思!
等年輕人換好了衣服後,法比安又找來一杆長槍,讓對方舉止手中。
隨後,讓其跟在自己身後。
在法比安的帶領下,兩人順利進入了凡爾賽宮。
畢竟衛隊隊長帶領一個士兵在宮中巡邏,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過了門後,法比安放慢了速度,讓對方走到自己身邊。
“小子,你叫什麽?”
“朱爾·蘭波特。你呢,長官大人。”
“法比安·馬赫夏,”法比安說,“那麽朱爾,是他讓你來的嗎?”
“不,以往都是主動找我,但我有緊急的事情,需要找他商量,這才造訪宮門。”
“也就是說,你是自己選擇的進入到這場旋渦當中的嘍?”
這句話讓朱爾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什麽意思,法比安大人?”
“權力、地位,永遠處在旋渦當中,這凡爾賽宮,就是旋渦的中心,”法比安說,“進入到這座宮殿的任何人,都難以置之度外。”
“但我只是來……”
“來找人的對吧?”法比安打斷了朱爾,“我明白你的想法,少年,但有些時候,你的本願如何,並不重要。”
但朱爾神態,停留的驚慌中的時間不長,馬上就恢復到異常的冷靜中來:“法比安大人,感謝你的提醒,既然如此……呵,我的家鄉有句話,叫做既來之,則安之,我會努力讓自己不在旋渦中陷落。”
“那你必定不是凡爾賽人,但我喜歡這句話,小子,”法比安咧嘴一笑,“既然如此,我就教你一點點技巧吧。”
“感激不盡,大人。”
“你覺得在爾虞我詐當中,最好使的自保手段是什麽?”
朱爾搖了搖頭:“不知道?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的確是種方法,也是必須學會的,但我要教你的,卻並非這個,”
法比安頓了頓,“小子,如果都沒有被他人察覺,又何須提防他人的加害呢?”
“你是說,讓別人忽略我?”
“沒錯,就像你現在扮演一名士兵一樣,”法比安說,“但要做好,卻很難,往往只需要一個眼神,別人就能識破你的偽裝。”
“我該怎麽做?”
“很簡單,要想被人完全忽視,只需記住一點就行,那就是忽略所有人,這樣一來,你的目光將非常自然,不會與他人發生對視。沒有交流,便難以擊敗。”
朱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好好練習小子,我可不希望我的老朋友,被你給連累了,”法比安語重心長地瞥了朱爾一眼,“當然,像我這樣的老手,已經達到了注意著所有人,但所有人都忽略我的境界,就像……”
法比安張著嘴,許久沒有出聲,似乎一時間忘記了幾秒前才想到的詞匯。
朱爾按照法比安的思路,接過話:“刺客一樣?”
“沒錯,就像刺客一樣!”法比安笑道,“但這個比喻對你來說有些疏遠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見過刺客。”
此時,他們來到北翼大臣樓下。
“好了,接下來我們要進去,裡面人多,眼睛和耳朵也多,我們就不要溝通了,”法比安說,“記住我剛才教你的。”
“隱藏自己。”
“嗯,”法比安點點頭,便走到朱爾前方。
兩人走入北翼大臣樓,並直接踏上通往頂層的樓梯。
隨後,法比安讓朱爾走進去。
“這是我的房間,在裡面待著,我會把他帶到這裡來的,”法比安吩咐道。
“明白。”
“坐著就行,別動我的任何東西,我看得出來。”
待朱爾點頭口,法比安這才走出房間,並將房門上鎖。
接下來,就是聯系邦當了。
現在是早上,必須應該剛剛結束早宴,並準備參加例行的內閣會議。
這個過程中,身為首席侍從官的邦當必然全程跟隨,所以法比安的目標地點只有一個,國王寢宮。
法比安加快步伐,穿過雕像廣場,來到正殿。
剛好看到站在內閣外等候國王的邦當,便上前打招呼:“邦當,你的客人在找你。”
“我的客人?”
“那個廚師。”
邦當聞言眉頭微皺,似在用力思索什麽。
隨後答覆:“我想,我知道他找我是為了什麽了。”
“事很急嗎?”
“不一定,”邦當說,“但我沒想到,他會主動來找我。”
“他拿著一塊鍍金紋章。”
“那是我送給他的,當初提了一嘴,靠這個可以講凡爾賽宮,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
“他也的確進來了,”法比安挑了挑眉。www.uukanshu.net
“他人呢?”
“我把他帶到了我的房間,”法比安說,“並給他換上了一身衛兵的製服,我想除了我以外,沒有人知道他是來找你的。”
“那就好,”邦當放心地歎了口氣,“對了,你透露多少情報。”
“我一點也沒有透露,我知道他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你怎麽知道的?”
“老朋友,我可是情報官啊,僅僅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我就能抽出許多有用信息,得知這些對我來說並不困難。”
“你跟他聊了許多嗎?”
“談了幾句,他是個人才。”
“我知道,”邦當說,“好吧,幸虧是你接到了他。”
法比安聳聳肩:“是啊,但我不想讓他一個人在我房間呆太久了。”
“明白,我這就過去。”
“要我一起去嗎,”法比安問。
“你想去就去,不是什麽要緊事。”
“那麽我就不去了,我替你守著陛下,”說著,法比安丟出鑰匙,“你們談完之後,到這裡找我,我將他送出宮去。”
“嗯,”說罷,邦當就欲趕過去。
“等等。”
“什麽事?”
“克洛艾夫人現在多少年紀了。”
聽到這個名字,邦當瞬間警惕起來。
“你問這個幹什麽,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麽重要情報?”
“不不,只是好奇而已。”
邦當將信將疑的望著法比安,幾秒後,才答道:“四十七歲。”
“哦!實在感謝,我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