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朱爾早早出門。
經過昨天的嘗試,火鍋湯底的配方,朱爾已經找到了替代方案。
現在需要的考慮的,便只剩器具問題。
朱爾帶著諾蘭畫的設計圖,找到一位銅匠師傅。
銅匠不同於鐵匠,並不打鐵打銅。
只是通過現成的金屬材料,將其加工成產品。
朱爾交出圖紙,詢問對方是否能夠製作。
師傅拿起圖紙仔細端詳了好一陣,終於點頭道:
“做事能做,但有點複雜,需要一點功夫,而且價格也會要高一點。”
“製作費費用好講,主要問題是,你需要多久時間?”
“至少要兩天,”師傅說。
“那我後續還要定做呢?”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之後可能會快很多,時間甚至能縮減到一天一個,但最短也要半天。”
朱爾點了點頭,馬上道:“我定製二十個!”
聽到朱爾給出的訂單,銅匠師傅眼裡瞬間冒出了光,並非常激動地接下。
甚至,他還要給朱爾打個折。
估計,這師傅一年也接不到這樣的大單吧。
兩天,算起來剛好是周四,乃東方酒館推出新菜的日子。
那麽,在推出淮南牛肉湯的同時,推出火鍋?
還是說等一天?
當然,火鍋的燃料問題,也需要解決。
以碳作為燃料,在這個時期應該最為環保耐用。
而且廚房裡每天都會燒出不少碳來,但這些碳一旦消耗起來,卻也不禁用。
所以,如果朱爾真打算這周就推出火鍋,就得解決燃料的問題。
但這其實不難,畢竟朱爾有運輸公司的特權憑證,而木炭又是冬天常見的商品。
朱爾回到酒館,發現店裡依舊忙碌。
而莫嘉娜又開始在店裡幫忙乾活,使得克洛德和貝爾特的神情,比以往要輕松不少。
而今天也是特殊的日子,朱爾便上樓,將收到的新衣服換上。
穿到樓下,克洛德看見朱爾白色衣服上,有自己設計的花紋,高興得蹦蹦跳跳的。
“老大!這是我設計的那件衣服!”
“沒錯,”朱爾摸克洛德的腦袋,“謝謝你啊,克洛德。”
貝爾特見狀,嘟起小嘴:“老大,我設計的那件呢?”
“也到了,下次穿!”
聽到朱爾的承諾,貝爾特便喜笑顏開,衝朱爾嘿嘿一樂。
莫嘉娜看到朱爾一掃以往的窮酸樣,穿上這身行頭之後,甚至感覺有點小帥。
仿佛有種由內而外貴氣,從朱爾的身上散發出來。
不禁眯起眼,詢問道:“今天穿得這麽正式,是要穿給誰看啊?”
“我跟你說過,今天那位投資人可能要來,所以要穿得正式一點,”朱爾回答。
“哦?看不出來,你說出的話,竟然還意外可信呢。”
“那是,我向來言出必行。”
根據上周亞歷山大先生的說法,這周柯貝爾先生很可能會光臨酒館。
雖然主要是為了染料的事情,但朱爾也趁機談談與自己有關的事情。
至少,也要與這位大人認識一番。
終於,在朱爾的翹首以盼中,亞歷山大先生與往常一般,來到了東方酒館。
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樸素,卻得體的老頭。
朱爾立即明白,那就是財務大臣柯貝爾!
於是朱爾走上前去,迎接二位先生:“兩位先生,我已恭候多時了,但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跟我來。”
亞歷山大和柯貝爾點點頭,抬腳跟朱爾來到二樓的休息廳。
關上房門後,亞歷山大便為二人介紹道:“柯貝爾大人,這就是我常與你提起的,朱爾·蘭波特,蘭波特先生,這就是這家酒館名義上的投資人,柯貝爾大人。”
朱爾立即主動上前握手:“很榮幸認識你,柯貝爾大人。”
“我也一樣,蘭波特先生,哦,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而且,也一表人才嘛。”
亞歷山大也點頭道:“蘭波特先生,今天的打扮讓我眼前一亮,我一開始時還沒有認出你呢。”
朱爾撓撓頭:“怪我平時不修邊幅了些。”
亞歷山大拍了拍朱爾肩膀:“這樣就好了,只要在需要的場合,用上對應的態度,就沒有關系了!”
朱爾點點頭,隨後道:“那麽,二位先生,請坐吧。”
亞歷山大和柯貝爾立即在沙發裡坐下,柯貝爾立即環顧室內的構造。
“這裝修風格挺前衛的,我很喜歡,真看不出來,這裡只是一家普通的酒館。”
“也許並不普通,”朱爾笑著說,“畢竟,這是你投資的酒館啊。”
柯貝爾聞言,與亞歷山大對視一眼,便大笑了幾聲。
柯貝爾說:“蘭波特先生,難怪我這位老朋友這麽喜歡你,原來你這麽會說話啊。”
“我只是陳訴事實嘛,”朱爾謙虛地說。
“僅僅幾句話,就讓我刮目相看,這樣的年輕人很少見,”柯貝爾讚許地點了點頭,“而你只是平民廚師,在我看來,你的氣質與那些上過大學的知識分子有得一比呢。”
對此,朱爾只是含蓄一笑。
朱爾前世也上過大學,當然就含金量而言,與這時的大學生有著天壤之別,但光就知識的豐富程度,朱爾還是有點小自信的。
亞歷山大此時對柯貝爾說:“柯貝爾大人,你現在坐下來,感受一番舒不舒服。”
柯貝爾點點頭,立即坐進了松軟的沙發裡。
“舒服!”柯貝爾立即點頭道,然後望向亞歷山大,“這就是你之前同我說的,改良沙發?”
“沒錯!”亞歷山大點點頭,“這件新穎家具的細節,你就得和蘭波特先生直接討論嘍!”
朱爾也立即點頭:“柯貝爾大人,您盡管問。”
“這也是我此次前來的目的之一,”柯貝爾說,
“不過,我年紀大了,無法像年輕時那樣一心多用了。當有許多事情擺在我的眼前時,我習慣將它們羅列起來,按重要緊急程度,排個順序,依次來解決。而眼下對我來說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染料訂單的問題,希望你能理解,蘭波特先生。”
“當然,”朱爾道,“柯貝爾大人,如果談這件事,我想請求傳喚一個人過來。”
“叫人?誰?”
“那家染料工廠的代表,這筆買賣,她有決斷的權力。”
“那可真是太好了!這樣能夠大大提升效率!”柯貝爾笑道,“蘭波特先生,沒有想到,作為中間人,你的才能也非常出色啊。”
“那我這就讓她過來?”
得到柯貝爾的同意後,朱爾立即來到樓下,傳喚莫嘉娜。
莫嘉娜明白談判即將開始,立即點頭,跟朱爾來到樓上。
隨後,朱爾將莫嘉娜帶進了休息室,並為他們進行介紹。
當莫嘉娜聽到了柯貝爾的名字後,立即瞪大了雙眼:“柯貝爾?柯貝爾大人!你是財政大臣,柯貝爾!”
柯貝爾擺擺手:“不必激動,你就把我當成有需求的老頭就行。”
“哦!天哪!我沒有想到,買主竟然是您!我本以為,只是付碩的商人,或者某個普通的貴族!”
“沒有什麽區別,”柯貝爾說,“我是來尋找公平的交易的,你不必有任何負擔。”
莫嘉娜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平息下心情,並點了點頭。
她不禁望向朱爾,眼裡滿是困惑。
想必,她是想不明白,一個普通的廚師,是怎樣和這樣重磅的人物搭上線的。
柯貝爾說:“那麽都坐吧,我們開始正事。”
朱爾點點頭,安排莫嘉娜坐在柯貝爾的對面,而自己則坐在莫嘉娜的身邊。
而坐下後的莫嘉娜,一掃方才的驚慌失措,瞬間就進入了工作模式。
難怪維克托·佩蘭會安排這麽個年輕姑娘來代表工廠談判,莫嘉娜臨危不亂的品質,十分難得。
柯貝爾也馬上進入到談判模式:“那麽,勒羅伊小姐,既然是我有意購買你家工廠的產品,那麽,我就先講明我的需求。”
待莫嘉娜點頭後,柯貝爾這才繼續說:“我購買染料的目的,是為了用作我其他工廠產品的原料。而那家工廠以往的原料,是由貴族供給的,所以,我最擔心的是你們能提供的產品,質量是否過關,以及在染料的顏色上,是否足夠標準和豐富。”
莫嘉娜聞言,立即不卑不亢地回答:
“就豐富程度而言,我可以保證,因為我家工廠以往一直靠將染料製成其他產品,而處理存貨的,本身對顏色的標準和豐富度有一定要求。至於質量,我無法保證會比貴族的要好,但我也對基本的質量保障,有絕對信心。但大人您想必不可能只聽我的片面之詞,因此我可以先送一些樣品,讓您進行檢驗。”
“這樣最好,免得到時候說不清,”柯貝爾點點頭,“那麽第二點,我的產品的數量也有要求,我需要大量,你們能提供多少?”
莫嘉娜馬上道:“按五十加侖的標準桶,不知大人需要多少?”
柯貝爾想了想:“就第一批貨而言,我需要一百桶。”
聽到這樣的答案,莫嘉娜的臉上閃過一瞬的焦慮,但在任何人察覺之前,表情便恢復如初。
“自從接到了蘭波特先生的信件,我們工廠就停止了染料的使用和銷售,一共有二十一桶的存貨。並且,工廠也在加緊趕製,現在應該也就接近二十五桶。不過,這樣與大人您的需求量依舊存在較大的差距,但我們會想辦法。”
聽到莫嘉娜的答覆,柯貝爾思考了一陣。
最終,他抬起了臉,對莫嘉娜說:“勒羅伊小姐,非常抱歉,我忘記了你們是民營工廠,在生產力上面的確很難與我等需求匹配。不過,如果你想成為我的工廠的唯一供給方,那就必須要提高產量。”
“您說……唯一?”柯貝爾的話顯然讓莫嘉娜感到意外。
“沒錯,因為某些原因,我想尋找新的合作夥伴,徹底代替原先的材料供給方。”
柯貝爾的這句話說完之後,朱爾能夠明顯看到莫嘉娜在沙發扭捏了幾下。
顯然,她有些緊張。
不過,她說出的話,卻穩妥而果決:“對此,我方非常期待,柯貝爾大人,且一定會努力跟上您的要求。但就目前而言,第一筆一百桶訂單,我方可能吃不下。”
“唔……”柯貝爾輕呼了一聲,最終道,“這樣吧,那麽,要求改為,在這個月月底之前,提供七十桶染料。隨後一個季度,每個月都持續提供五十桶染料。從第四個月開始,每個月的需求增加到七十桶,你看怎麽樣?”
就算朱爾是個外行, www.uukanshu.net 也聽出了,這對佩蘭家染料工廠的產量,有著嚴苛的要求。
因此,莫嘉娜也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然而,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神堅定而自信:“沒有問題,柯貝爾大人!”
柯貝爾聞言,表情也慈祥了一點:“那就行。”
“不過,運輸不能算在交付時間中,畢竟從博韋將巨量的貨物運輸過來,需要一段時間。”
“我的工廠不在凡爾賽鎮,”柯貝爾說。
“不在這裡?”
“沒錯,如果我們最終達成合作,我會將工廠的地址告訴你,”柯貝爾說,“而關於運輸的事情,不必你操心,我會派專人到你們的工廠裡去取貨。”
“對此我們很感謝,柯貝爾大人,這為我們節省了很多麻煩。”
“先不必感謝,”柯貝爾突然話鋒一轉,“所有的付出都是有代價的,雖然讓你們得到了方便,那就意味著加大了我方的工作難度,我們需要平衡。”
這時,朱爾才想起,比起莫嘉娜,柯貝爾才是那個更為出色的商人以及談判家。
莫嘉娜問:“代價是什麽?”
“我曾經表示,我原因按市場的價格收購你們的產品,”柯貝爾說,“但考慮到我的額為付出,加上你們工廠的產品,質量大概率無法匹配那些貴族的工廠,而且,我也需等待你們擴大生產,所以,我有合理的理由,壓低報價。”
莫嘉娜面色凝重起來:“您出多少?”
“市場價的七成。”
此刻,休息廳裡的談判氣氛,悄然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