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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第三章 願望
  “哥!”

  那男孩猛然從房間裡衝了出來,一把撲到了乾彌的懷中。他那肉嘟嘟的臉龐不停地在乾彌的身上蹭來蹭去,有一種說不出的親昵之感。

  “你這孩子怎麽淋著雨回來的,快進來。”

  老人說著,連忙回過身來從屋中取出一條毛巾遞了過來,蒼老的面容上盡是心疼。

  乾彌緩緩地接過毛巾,洋洋暖意從心底升騰而起,今天所遇到的事情在他看來簡直匪夷所思,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可是先前那真實的手感卻無時無刻不在提示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這一切又究竟是怎麽回事呢。想到此,他當即搖了搖頭將腦袋裡面那亂成一團的思緒甩開,最後伸出手挽起那男孩,另一隻手攙扶著老人,三人就這樣相互手拉著手緩緩地朝著屋內走去。

  殊不知,在遠處的高樓之上,一位身著黑袍的神秘人正默默地注視著一切。在看到乾彌三人手挽著手進入房間之時,他不禁咧開嘴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後便如鬼魅般消散到空氣之中。

  夜半時分,乾彌雙手枕在腦後,正一動不動地躺在他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他的目光透過那扇破敗的小窗一直蔓延到天際,那一幕幕超乎常理的畫面宛如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不停回放。

  當午夜的鍾聲敲響之時,他才終於支撐不住地合上雙眼,徐徐進入夢鄉。

  恍惚之間,他來到了一處奇妙之地,這個地方似乎是在半山腰上,此處煙霧繚繞空氣清新,鳥啼和蟲鳴聲此起彼伏。緩緩向前走去,赫然發現前方是一片翠綠而茂密的竹林,而竹林的正中央赫然是一間竹屋。

  竹屋通體呈碧綠色,散發著竹葉自帶的清香,看來這是一間臨時搭建的屋子。不過看這搭建手法,配合著這用材的乾淨利落,想必搭建之人必然是一位能工巧匠。

  竹林間棲息著許多鳥兒,那鳥兒只有巴掌大小,長著火紅色的羽毛,成群結隊地落在竹林上,時而飛起,時而駐足,時而盤旋。竹林的地上長著各色各樣的奇珍靈草,每一株都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芳香。

  乾彌緩緩走上前去,赫然發現了一棵通體金黃,頂端長著紅色麥穗的草木。與周圍的其他植物不同,這株草木在陽光的照耀下竟然閃爍著道道金光,看上去無比炫目和珍奇。

  “此草喚作金巫芝,生長之初與普通雜草無異,年份到達五十年後,會從頂端往下漸漸變成金色,伴隨著年份的加深,整個植株都會變得通體金黃。”

  一陣低沉聲音從竹林中傳來,乾彌緩緩轉過身去,赫然發現屋內不知何時竟然坐著一名男人。

  那男人身著一身麻衣,腰間系著不知道從哪裡扯來的長藤,許久不打理的臉上長滿了胡須,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身後,顯得不修邊幅。

  男人並不在意乾彌的目光,只顧著擺弄著手中的一塊木頭,不過仔細一看才發現他雙指並攏作劍狀,雙指揮動之下,無數的碎屑被切割下來,隨後散落在地上。

  乾彌看了半晌,覺著這人沒有啥危險,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屋內,搬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男人忙活著。

  一大一小兩人就這樣呆坐了半天,直到天色漸暗,那男人終於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原本圓柱形的木頭被他細細地打磨雕刻,最終成了一柄約三指長的木劍。

  他看了看自己的作品,頗為滿意地讚歎起來。

  乾彌看了看那破木頭,哦不對,那木劍,覺得相比之前村頭賣木雕的老李頭差遠了,無論是形狀,還是雕工,還是細節處的打磨,都顯得那麽粗糙那麽潦草。

  那男人這時終於注意到了對面坐著的乾彌,隨即咧開嘴嘿嘿一笑,將手中的木劍輕輕遞了過來。

  “來,送你的,可拿好了別掉地上。”他笑起來十分憨厚,給人一種如沐春光的感覺。

  乾彌看了看那男人,又看了看那木劍,覺著自己也不好卻了人家的好意,便接了過來捏在了手裡。

  “可拿好了哈,千萬別隨便給別人!”那男人盯著他,莊重地囑咐道。

  乾彌點了點頭,煞有其事地掏出一根手帕,將那木劍小心翼翼的包起來貼身放好。

  那男人十分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覺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十分上道。

  “就是你將我召喚出來的?”那男人靠著門框坐了下來,隨手解下一旁的酒壺仰起頭來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嘴角緩緩溢出, 沿著脖頸一直向下,將男人的衣襟浸潤,隨後勾勒出他那壯碩的胸肌。

  “召,召喚?”乾彌一臉疑惑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清楚對方所指的究竟是什麽。

  還不待他追問,那男人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最後將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壺扔在一旁。

  “所以,你的願望是什麽?”那男人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他的雙眼因為醉酒而變得迷離,剛毅的面容上如今滿是頹廢之意。

  願望?乾彌在聽到這個詞以後,當即便愣住了。在他這短短數十載的歲月之中,他從未有過什麽願望或者夢想。

  不對,硬要說的話,他的願望是每天能吃飽飯,福利院的補助金能夠早點批下來,那些過來鬧事的混混能夠不再出現,弟弟能夠找到接收他的學校......

  這些東西在普通人看來簡直是觸手可及,算願望嗎?不算。可就是這麽簡單的東西,在他看來卻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我,我沒有......”乾彌說著,便不自覺地低下了頭,聲音頓時小了半分。

  “哈哈哈哈哈......”在聽到乾彌的回答之後,那男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便忍不住地仰頭大笑起來,似乎是被乾彌的話逗笑了。

  轟!可就在下一瞬間,那男人突然暴起,一個閃身來到了他面前,巨大的手掌捏住他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撞在門上。

  只見那男人此刻雙眼猩紅,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殺氣,這一刻,仿佛空氣都被殺意凝固。

  “你的願望,難道不是向整個世界復仇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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