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一聲!
舉著巨劍的稚童,臉上詭異的笑容卻是瞬間停滯了。他忽然覺得手中一軟,卻發現手中巨劍,竟然被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斬成了兩段!
像是泥巴一樣,被斬成了兩段。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一團黑影,朝著自己的面門壓了過來!
他隻感覺喉頭一甜,接著天旋地轉。
“咕嚕嚕”。
那稚童的腦袋,滾落在地。
他的眼睛仍然瞪得很圓很大,他的嘴角,仍掛著那詭異笑容。
只是,再也發不出惱人的尖利笑聲。
與此同時,許青山身前的那個稚童,臉上卻終於沒了詭異笑容。
他的嘴角在顫抖,劇烈的顫抖。
他的眼睛卻仍然瞪得滾圓。
許青山冷聲道:
“該你了。”
說著,菜刀黑刃,朝著那稚童的脖頸,橫切而去。
“刷”的一聲。
瞬間,又是一顆腦袋落地。
“咕嚕嚕”。
腦袋滾動的聲響,像是一道休止符。
之後,便是全然的安靜。
只能聽到,許青山略顯粗重的喘息。
場間其他人,盡是一動不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也像是,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那被顧冰兒選中,替大師兄去死的許青山。
那面對兩個詭異稚童,幾乎沒有任何存活機會的六師兄。
那內門弟子裡,境界最低微的小師弟……
許青山仍然握著那柄漆黑長刀,刀身隱沒在那具沒有腦袋的矮小身體之中。
那一團團的黑色蟲狀絲線,化作一團黑霧消隕而散。
許青山感覺手中一松,那道禁錮也憑空消失。
他抬起一隻腳,踩在沒有頭顱的屍身上用力一蹬,把那柄黑色長刀拽了出來。
一聲不算沉重的悶響傳來,稚童矮小的身軀,摔在了地上,瞬間鮮血撒了一地。
許青山舉目望了望。
遊龍武館眾人,正都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
眼中充滿了驚訝,也隱含著懼怕。
“真是……麻煩。”
許青山低聲自語了一句。
他確實覺得,有些麻煩。
在所有人眼中,不應該、不可能活下來的人,活下來了。
境界低微的小師弟,殺死了重傷大師兄的詭異不速之客。
他還憑空摸出了兩把刀……
許青山還要去想,如何解釋,才會不那麽匪夷所思。
真的……麻煩。
演武場上,此刻躺著三具屍身。
來踢館的費鎮南,脖子被撕開,此刻鮮血已經流盡了。他只是來尋一個開武館的機會,沒想到不僅輸了比試,還交代了性命。
兩個黃衫稚童,腦袋都滾得老遠。其中一個,半邊身子也裂開了。
旁邊地上,還扔著一條血淋淋的人腿,這是剛剛那個外門弟子的,此刻已經暈厥了過去。
場面,稱得上慘烈。
某個不知名的外門弟子,不自覺的嘔吐了起來。
嘔吐聲,也打破了場間的絕對安靜。
眾人也仿佛才從呆愣中,有了知覺。
他們看著場中站立的許青山,都是神情複雜無比。
許青山仍兀自站著,右手拎著一把漆黑刀刃的長刀,左手拎著一把同樣漆黑刀刃的菜刀。
刀刃,都沾滿了鮮血。
他甩了甩胳膊,將兩把刀上的鮮血,甩濺到了地上。
可臉上和身上,也還濺了不少鮮血。
他也懶得理會,提著兩柄刀,朝場下走去。
消耗還是劇烈,無論是氣血、靈力,還是心神。
真的累了。
需要氣血丹。
需要壯骨湯藥。
需要清靈丹。
需要回春丹。
需要睡一覺。
……
這樣想著,許青山朝下走去,身形有些不穩。
幾個師兄想要上前攙扶,卻只是動了動身子,又沒敢上前。
許青山面色有些泛黃,感覺到一陣暈眩。
這只怕是修行十幾年來,自己第一次經歷如此戰鬥。
也是第一次面臨這麽重的消耗。
他穩了穩身體和心緒,把手中的菜刀,別進了腰束之中。
他抬起空出的左手,看上去是抹了一下臉上的血滴,其實是將一把丹藥,塞進了嘴裡。
無聲的吞下去,一股溫熱,瞬間從腹部蕩開。
他的肉身,如饑似渴。
他站著不動,那把丹藥卻正在被迅速煉化。
許青山定了定神,面色稍好。
這才又舉步,走到了趙海龍等人的身邊。
“許師弟……”趙海龍低聲道。
許青山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顧冰兒縮在趙海龍身後,眼中噙著淚水。
她仰頭看著許青山,明顯帶著幾分懼怕,張了張口,卻是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許青山面色溫和平靜,只是臉上掛著幾滴鮮血,看上去透著詭異。
他看了看顧冰兒,開口道。
“沒關系,我如果是你的話,也會這麽選。”
顧冰兒怔了怔,默然不語。www.uukanshu.net
許青山笑了笑,又道:
“可如果有下次的話,我會殺了你。”
顧冰兒身子顫了顫,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師姐別怕,我跟你開玩笑呢。”
許青山的笑容仍舊溫暖,看上去人畜無害。
朱遊、李猛、王雲波幾個師兄,望了望許青山,皆是神情複雜。
許青山轉頭,對二師兄朱遊說道:
“二師兄,我可以請幾天假嗎?”
朱遊瞪大了眼睛,吞咽了兩口口水,有些結巴的開口道:
“可……可以。”
許青山正要朝後院走去,卻又停了下來,轉頭對趙海龍冷聲說道:
“此事怕是沒有結束,這二人還有個師父,背後還有萬壽堂。”
說罷,許青山拎著黑色長刀,朝後院走去。
趙海龍面色凝重異常,他大咳了一聲,嘔出一口鮮血來。
“大師兄……”
顧冰兒伸手來扶,趙海龍伸手攔了攔。
趙海龍目光掃過場間的一眾弟子,開口道:
“今日之事,不可有任何討論,更不可外傳!其中凶險,不需要我再多言。”
趙海龍轉頭看向幾個內門師弟,低聲說了句:
“師父回來,我去請罪,此劫皆因我而起。”
他頓了頓,又撫著胸口咳了起來,明顯受傷並不輕。
“二師弟、四師弟,勞煩你們處置下此間收尾。”
朱遊和李猛,拱手應了一聲。
李猛撓了撓頭,忍不住開口道:
“大師兄,小師弟他……”